清明 · 與親書 | 不思量,自難忘

央視新聞2017-04-02 18:50:17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又到一年清明時,今天起,夜讀推出《與親書》系列,讀一讀名家筆下的親情故事和普通網友寫給逝去親人的家書。“蕭蕭暮雨人歸去”,“不自量,自難忘”。聽,這筆尖流淌出的“思念”

朗讀:央視新聞主播 寶曉峯

配樂:久石讓-海、the rain、memory




《失落的版圖》(節選)

作者/嚴歌苓

沒有了母親,祖國的版圖在我心裏,從此是缺了一塊的。

五月
份,我必須回美國完成一些寫作,處理一些事物。那時媽媽的病情也相對穩定。臨走前的晚上,我在媽媽牀邊坐到很晚。她忽然講起她生我時的情形。她講得很仔細,一個細節也不滑過。她説我是在三分鐘內就衝鋒到了她的體外,當護士告訴她是個女兒時,她從產牀上躥起,拉起醫生護士的手就説:“謝謝!謝謝!”似乎是醫生護士們成全了她對女兒的渴盼。


我沒想到,媽媽會在離別時講這件事。也許她自己都不知它的喻意。


八月初,癌症已轉移到媽媽的脊椎,破壞了全身的造血機能。身體裏已基本沒有紅血球,媽媽在靠輸血過日子。然而所有的人都對我封鎖消息,擔心我失眠症再次大發作。似乎是某種感應使我早早訂了機票,於八月六日趕到上海。剛在旅館下榻,我便撥了電話,通報我的到達。而我得到的第一句話是:媽媽昨天早晨過世了。


我連一聲驚訝都無力表示了。下面的話我全聽不懂似的,只是僵僵地把話筒漸漸從我耳畔挪開。我什麼也沒説,直接把電話掛斷了。似乎是一把刀刺進來,血尚要有一會兒才會流出來,疼痛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追上我的知覺。我一再問自己:我是個沒母親的人了?一個沒了母親的人是誰?我是什麼人?住在這空寂的旅館,走出去,外面將是個沒有母親的空寂世界。

△來源:視覺中國

我平生參加的第一個葬禮,竟是母親的葬禮。

追悼
會安排在我到達的第二天。只有一小時,因為殯儀館四點鐘關門。我臨時寫了悼詞,語辭文法都稍嫌錯亂,只以滿腹遺憾,通體悲傷,將全文凝聚起來。我僅唸了第一句:“親愛的媽媽,我回來了,不過已太遲了……”站在第一排的哥哥“轟”地一聲大哭起來。四十歲的哥哥,我是頭一次看見他的眼淚。


媽媽躺在鮮花叢裏,嘴脣微啟。哥哥告訴我,媽媽的最後一夜,一直在喃喃地説:“不知還能不能等到歌苓了。”

△來源:視覺中國


媽媽年輕時同台演戲的朋友們都來了。還叫着我的乳名,還口口聲聲叫我“好孩子”。有一剎那,錯覺來了。似乎又是幾十年前,我在後台,穿梭於這些熟識的演員叔叔、阿姨之間,尋找媽媽。總會有個人喊:“賈琳,你的千金在找你!”

遺體告別儀式結束了,門外的蟬聲仍在號哭。我有一點明白,媽媽為何把我出生的經過那樣仔仔細細地告訴了我。



你不曾離去,

你仍在我心底。


這個清明,

寫上一封《與親書》,

讀給你聽。


△圖自視覺中國



央視新聞網友@驚蟄 寫給奶奶:


《庭有柿子樹》


那間青瓦片上早已長滿雜草的昏暗小土屋裏,隱隱傳來你踩動老式縫紉機發出的“沙沙”聲響,我推開斑駁的朱漆木門,除了無數久未見光的塵埃如精靈般在日光下旋轉、旋轉,然後消失在眼前……便再無一人……我已與你告別。

那多年前就已不再清澈的池塘邊,你坐在小凳上洗刷衣裳的背影綽約入目,我毫無顧忌地拔腿向你跑去,想象着就像幼時你會轉過身,慈愛地摸摸我的頭,輕聲地告訴我“奶奶很快就洗好了,囡囡先自己玩玩可好?”可是,我的臉頰被一陣凌冽的寒風拍打,生生地疼,院中的柿子樹飄下一片塗滿凝黃的葉子,落在我的腳邊。不經意間,我抬頭,恍然看見緋紅的柿子掛滿了枝頭,湛湛地墜着,她們笑得嫣然。可是……我已與你告別。

△央視新聞網友@驚蟄與奶奶

那入冬之後便枯敗一地的“綠水秋波”處,是你背倚石階,一雙被流年侵蝕的手,把擺滿琳琅佐料的醃菜塞入渾圓的陶罐裏。我伸出手,如同時年一般扯一扯你那用水洗得漿硬的衣角,你便滿目含笑地望着我,一點點説給我聽醃醃菜的一步一步,儘管那時的我懵懂未知,只呆呆望着被塞滿了的陶罐,口中一陣酸酸的味道。而此時的我卻只能觸碰到涼如秋霜的石階,和石階上堆積的滿地黃花……原來,我已與你告別。

每當我以為我看見了你,每當我以為我可以牢牢地抱着你,再也不要你離開我半步,你的身影都消逝在遲暮的光暈裏,留給我的,除了半分也沒有的温暖,還有一片昏花的眼睛。

庭有柿子樹,奶奶離別前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來源:視覺中國


央視新聞網友@萬巧玲 寫給父親:


《你去世時,我沒有哭》


你下葬的時候,下了很大的雨,我很早被叫醒,要去送你最後一程。到這時,我才迷迷糊糊地有些理解到,人死了,就是永遠也不會再見了。

可我還是沒有哭。五歲的我一面告訴自己,你死去了,我應該悲傷,應該放聲大哭,可似乎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我,你應該勇敢。所以在傾盆大雨的凌晨,頭裹着白布,在淒涼的嗩吶聲中送走你的我,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

關於你去世的時候我沒有哭,噓,這是個祕密,我只在此刻告訴了你。那時的我低着頭,誰也看不見我臉上的神情。在我上二年級的某一天晚上入睡前,我又想到了你,於是捂着被子啜泣着睡去,直到早晨因為哭出聲被媽媽叫醒。醒來臉上掛滿了淚痕,枕頭也打濕了一大片,才驚覺自己哭了整整一夜。可即使這樣,我也沒有夢見過你。有人説,死去的親人不肯來你的夢裏,是原諒你,是害怕打擾你,是愛你。

△來源:視覺中國


所以這樣,你原諒了我送別你時的沒有悲傷和哭泣,所以不來我的夢裏嗎?所以這樣,你即使想念我,卻害怕打擾我卻也忍住思念不來我的夢裏嗎?

我最親愛的爸爸,你離開已經十七年了。如今我二十二歲,我向未來走,你向過去走,我們都已經走了一個多輪迴。我不懂表達什麼是我對你的愛,但我想悄悄地告訴你,你走後,我再也沒有歸屬感,再也不懂安全感和依賴。



文/央視新聞

圖/除標註外自網絡

版權歸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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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監製/楊繼紅  主編/王興棟  編輯/吳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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