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微更新,關鍵在於“人”

城市怎麼辦2019-09-13 22:57:42


被譽為日本“社區設計第一人”的山崎亮,對社區有這樣的理解:community來自拉丁語的“com”(一起)和“munitas”(任務),所以,社區就是“想要一起完成任務的人的集合”。



1

背 景


6月,李克強總理在杭州考察了和睦新村時説:改造老舊小區、發展社區服務,不僅是民生工程,也可成為培育國內市場拓展內需的重要抓手。8月,袁家軍省長在未來社區專題活動上説:創建未來社區是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城鎮老舊小區改造重大決策的具體抓手,是新時代浙江高質量發展高品質生活的新平台,是以人為核心的城市現代化最基本單元。8月,杭州發佈《杭州市老舊小區綜合改造提升工作實施方案》。從2019年—2022年,杭州將花4年時間全面實施改造老舊小區。至2022年底,全杭州計劃改造老舊小區約950個、1.2萬幢、43萬套、涉及改造面積3300萬平方米……


美國有兩個學者寫了一本書叫《我們賴以生存的隱喻》,其中的觀點通俗來説,就是我們平常生活中的話語總有一種隱喻,“上”、“下”這些方位詞其實代表着積極、消極的認知態度,而這些認知與推理,又會引導我們的行動。社區前面加個“老”、“舊”,這些詞裏彷彿暗含了一種隱喻——消極、落後、醜陋,所以推導出來的邏輯就需要“改造”,的確停車問題、電梯問題、保潔問題、養老問題、設施老化問題等等成為了煩心事兒,但是,這些小區通常都在城市主城區,附近街坊鄰居大多是熟面孔,下樓買菜方便,賣菜的大姐或許都能叫出你的名字,賣早點的大伯或許熟知你的口味,小孩上學近,有時來不及接送,自己來回安全也沒問題,老人看病配藥走幾步路也就能到,用個時髦點的表達就是:人的尺度適宜。因此,確實需要改造,關鍵怎麼改。


早些年,舊城改造、城市改建、舊區改建等等詞彙常常出現在城市規劃住建部門。吳良墉先生在《菊兒衚衕試驗的展望》中提出:“嚴格地説這是很不確切的,實際上被社會誤解成要適應現代生活就要對舊城大拆大建大改,在效果上也是不好的,因此需要正名,改用‘城市更新’一詞為宜。”


追根溯源,城市更新(Urban Renewal)的概念最早出現在 1954 年美國的住宅法法案中。主要內容是對貧民窟的改造,其中有拆遷重建、改造修復和修繕保護等手段。然後逐漸衍生加入了社會福利、商業再開發等。


新世紀以來,杭州則在“城市更新”的概念中加了一個詞“有機”,在於把生物學中的“生命”概念引入城市建設,把城市作為一個生命體來對待,在城市形態、街道建築、自然人文景觀、城市道路、城市河道、城市產業、城市管理方面開展實施了近百項重大工程,形成了推進“城市有機更新”的“杭州經驗”,樹立了“九大理念”,而第一位的就是“以民為本”。關鍵在於落實“四問四權”,即問情於民、問需於民、問計於民、問績於民,落實人民羣眾的知情權、參與權、選擇權、監督權。


城市是由一系列不同的社區組成的複雜系統,作為城市的“底色”,社區是城市結構中最重要的組成單位,是城市演變的基本單位。今年夏天,浙江衞視、杭州電視台生活頻道、1818黃金眼、杭州日報、都市快報、錢江晚報、浙江新聞等多家省市知名媒體機構都關注了杭州市拱墅區米市巷街道大塘社區的微更新,進行了多方報道,社區居民們更是拍下了一張張社區“新景象”,發光的文化樹、週一不約特色理髮店,大肥貓休閒區,時光畫卷成了居民的網紅打卡點,刷屏朋友圈。事實上近些年,上海、廣州、深圳等城市這些年也不斷湧現社區微更新引來民眾大關注的情形,如果把社區比作一個功能完備的“小城市”,那麼“微更新”的關鍵就是在於“人”。


小區一角,改造前

小區一角,改造後



2

為了哪些人?


這個問題好像很簡單,答:城市居民。但仔細想想,年齡性別,職業履歷,健康狀況,文化程度,祖籍來源,興趣愛好等等,好像問題就複雜起來。老舊小區的劃分標準通常有一道年齡線:建於2000年以前。但仔細梳理,可能還有更多細緻流變的脈絡。有學者研究認為,我國城市老舊社區形成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 建國後至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單位制”住區為城市老舊社區形成提供了雛形。“單位”作為我國計劃經濟時代獨具特色的城鎮組織化形式,在社會福利、醫療保險、住房分配等社會保障方面發揮着重要作用。這一時期,我國城市住房主要依靠國家集中出資修建,再由“單位”低租分配給職工,幾乎沒有市場運作機制在內。“單位”職工僅繳納象徵性租金獲取住房使用權,職工行政級別越高得到住房福利越多,“福利房”這個帶有歷史光環的物種有時在建設與管理上不計成本,甚至實施了政策性虧損。然而更為重要的是,以當時的社會經濟條件,“單位”住區在住房條件、外部環境、鄰里關係等方面都是人們所向往的城市居住空間,顯示着居住者的身份和地位。


第二階段: 城市經濟體制改革以後。1985年,黨的十二屆三中全會《中共中央關於經濟體制改革的決定》發佈實施。“單位”住區開始發生變化: 一是“單位”分房福利政策發生改變。國家對城市福利住房制度進行市場化改革,住房供應主體逐漸由政府過渡為市場,實行住房商品化與住房分配貨幣化。二是老舊社區住宅條件下降。由“單位”分配的住房小區多建於20 世紀90 年代之前,基礎設施老舊,各項居住功能遠落後於新修建的商品房,管理上也“單位”時期的專人管理退出,而現代化的物業管理又沒有及時引入。三是老舊社區居民成分多元化。20 世紀90年代以後,大量原本由“單位”管理的城市人口因國有制企業改制而失去與單位的聯繫,一部分“下崗”職工身份回到社區生活,一部分先富起來的原“單位”職工逐漸遷出,房屋或售或賣,而進入城市需求發展的遷移人口,剛剛大學畢業之後留下來奮鬥的大學生,因城市建設而需要的進城務工者,將性價比相對合適的老舊小區作為城市的落腳點。


大塘巷社區成立於2001年4月,住宅樓卻是上個世紀80年代左右建造,老年人口接近32%,3172户,常住人口7264人,出租450户,有杭州市新華實驗小學的教育機構配套,有新華醫院、博愛醫院、社區衞生醫療站等醫療機構配套,有葉青兜農貿市場、華潤萬家等生活服務配套,附近曾有杭汽輪等一批工業企業,隨着城市的發展逐步外遷,取而代之的有現代化的住宅樓和代表樓宇經濟驕人戰績的億元樓(年度税收1億元人民幣以上的單體樓宇)。


可以説,城市的異質性構成了社區生活的多元化,時間上的歷史感也形成了生活上的縱深感,居民是自己生活的創造者,而不只是景觀社會的旁觀者和商業世界的消費者,如果人們得到了空間,卻喪失了社區,改善了空間環境,卻冷漠了人際環境,改善了交通的通達性,卻讓步行變得困難,這將背離發展的初衷。社區微更新的對象是與社區居民生活息息相關卻沒能有效利用的社區公共空間,更新的目的不僅僅是物質空間層面的,更是精神空間層面的社區共建共享,是人與人之間的連接。


在大塘巷社區的這一輪微更新中,衞生醫療站點的負責人、醫護團隊成員根據站點的人流量、特點提出在站點南面空地增加休閒坐椅,便於老年人小憩。準物業、社區學院、沈塘橋幼兒園提出增加導視指示牌,便於居民、快遞小哥、外來訪客能夠快速、精準找到點位。此前一個又破又舊連個招牌都沒有的社區理髮店,經歷了一個夏天的改造,竟然成了網紅打卡點,如今顧客們來到她的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擺造型合影留念,當然店裏的生意好了好幾倍。


改造前的理髮店

改造後的理髮店成了網紅



3

依靠哪些人?


從城市全局層面來看,最為密切的應該是城建部門,主要制定建設計劃並負責實施監督,但是侷限於政府出資的較大型計劃,一般涉及到城市社區,往往注重“硬件改造”,沒有時間也缺乏精力在軟環境和公共空間中做動作。規劃部門專長於城市規劃,但尚未在規劃體系層面包容社區規劃,某些城市嘗試建立社區規劃師制度,但成效甚微。城管部門專長於城市管理,但在平衡涉及羣體的利益方面缺乏手段,有時還會發生矛盾衝突。民政部門專長於民生保障和社區建設,但在物質空間更新和營建方面專業知識不足。文化部門專長於文化建設,可是缺乏促發社區文化和公共藝術的機制和管理政策。社區微更新,靠的還得是社區。


社區微更新的本質就是社區治理——社區不同利益得以調和並採取聯合行動推進社區發展的持續過程。社區空間和社區治理之間通過主體行為發生互動,項目設計只是治理中的一個環節,其效用和治理環境及過程密切相關,對政策和行動的綜合性要求更高。


一般情況下老舊社區治理主體有社區黨委、社區居委會、物業管理公司、社區居民。但實際上社區治理很多資源掌握在街道手中,作為政府的派出機構,街道的價值觀以及政策指向對於老舊社區治理尤其重要,而社區內部,社區黨委是貫穿治理的主線,居委會本是自治組織,但居委會行政化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業委會在社區更新方面的重要性也因各住區而異,相當多的業委會沒有很好地履行社區公共議事職責,難以獲得居民信任。誰來代表居民表達訴求呢?還是回到社區實踐的“田野”來悟一點門道。


從2019年7月8日開始,大塘巷社區黨委按照“黨建引領,居民參與,區域聯動”的思路開始了第二期社區微更新工作,通過召開專題會議制定微更新工作計劃,社區首次起動社工導師,將6名綜合能力強的社工分別擔任6個組的組長,做好聯絡、協調工作,收集點位居民意見,協助大學生不斷完善方案,施工中組織安排好熱心骨幹、居民、小朋友,及時處理碰到的困難與問題,比如前期調研中,由於大學生們來自全國各地,聽不懂杭州方言,社工導師不僅作為領路人,還當期了翻譯官。6名安道資深設計總監分組指導,社區組織大學生多輪考察,近10家居民溝通交流會,2輪方案彙報與深化,5場人文活動打造社區夏日嘉年華。


安道項目負責人、大塘巷社區、夾城巷社區的居民骨幹在陽光老人家集思廣益,仔細探討小區微更新第二期項目。


安道設計方認為,這是一場由居民和年輕設計師共同完成的社區微更新,社區居民實現了從活動建議者,協助者到參與營建者的角色轉變。通過這短短一個月的工作營,看到了大塘社區的新面貌,不單是環境的優化,更是居民環境自治新生活的萌發。“真正的幸福源自日常”,這次微更新證明了“日常設計”與“居民生活”的完美契合,設計在此延伸,跳出空間環境的思考,着眼於對居民生活方式的引導。如果要提取2018年的第一期微更新的關鍵詞是——環境的治理與更新。那麼2019年關鍵詞則是——居民共建,社區環境自力營建。


現場踏勘

蒐集意見


通過社區微更新項目,全方位嘗試將不同部門和機構所擁有的資源橫向整合,吸引規劃師、社區組織者、專家、社區相關企業和社區鄰里之間多元協作,在協作中積累社區規劃人員儲備。通過宣傳先進的規劃理念和社區微更新項目實施成效,培養市民關注社區空間的意識,鼓勵在地居民自發提出更新需求,激發更多的民間團體力量發起、參與,逐步醖釀出更多的社區微更新項目。而在這期間,政府需要做好平台搭建服務和諮詢服務,逐步建立有效公眾參與機制,探索社區規劃師制度,推動社區空間微更新計劃項目進行。正如公民自治理論專家理查德·博克斯( Richard.box)在《公民治理——引領21世紀的美國社區》中提到,很多人只有在問題切實關係到自身利益而必須進行認真思考時,才會參與到社區治理中來。



4

如何依靠人?


相比於去年第一輪微更新,大塘巷社區今年的微更新讓居民參與的更為深入,將“社區營造”概念融入活動之中。特別邀請了台灣社造專家陳鯤生老師給街道全體社區、居民骨幹、熱心居民上了3堂社區營造課,使更多人瞭解社區營造的重大意義。六個小組分別開展互動活動,讓居民、小朋友共同體驗、參與“紙水泥“製作、文化樹樹枝繪製,花盆彩繪、小區人文、環境拍攝等多類型活動,共計300多位居民參與。


台灣資深社造專家陳錕生老師就小區營造面臨的問題、意義和參與的重要性進行交流。


人文組的大學生還採訪了社區有代表性的老人,製作老人履歷故事盒:胡鴻森,74歲,1986年入住大塘社區,退休前任職於杭州汽車發動廠,現為社區退休人員聯誼會會長;馬玉英,87歲,1992年入住大塘社區,退休以後以做香囊為興趣,被青年時報評為杭州老工匠;盧國荃,85歲,杭州汽車發動機廠領導,負責社區歷屆選舉工作,人稱活檔案;這些資深居民成為了微更新的主人。談到老齡化,更多談及的是生理上的醫療保障,但更重要的是心理上孤獨感的逼近和社會存在感的消弭,故事盒讓個人記憶活化為價值財富,用一句傲嬌的網絡表達:誰沒年輕過,你老過嗎?


故事盒的採訪


社工導師、居民骨幹陪同安道設計公益夏令營成員開展小區駐點6輪大調研,尋找小區不同人羣活動規律,收集200多名不同年齡段居民們的意見,傾聽他們最希望改變的地方。深度研討、完善方案。社區邀請12名居民導師進行大討論,不斷修改深化設計方案,讓方案具有落地可行性。精準定位、確定重點。經過前期的不斷修改完善,同時結合小區實際,本着“好中選優,優中選精”的原則,重點確定大塘13幢、大塘30幢、大塘43、大塘47幢、衞生醫療點的改造,同時升級導視系統。


大塘巷社區微更新工作迎來了第二輪學員設計方案彙報會


施工期間正是七月高温酷暑,大學生們幹勁十足,點位周邊的居民們也主動幫忙搬材料,參與施工,熱心的阿姨每天為學生們燒好綠豆湯,送上冰鎮西瓜,年輕的爸爸媽媽帶着孩子參加彩繪等活動,遇到晚上種植花草,居民們有接電的、有培土的、有澆水的……有大學生説:“微更新,把心留在這裏。居民也把心用在了我們身上。”


幫彩繪的小朋友

幫基建的年青人

幫刷漆的大伯

幫種植的阿姨


美國一個叫帕特南的社會學家寫了本書《獨自打保齡球》,通過研究,帕特南認為托克維爾所描述的美國社區正在逐漸衰落,那種喜好結社、過有組織的公民生活、關注公共話題的美國人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寧願一個人在家或者獨自打保齡球的美國人。在帕特南看來,“獨自打保齡球”背後是美國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的流失,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可能是複雜而不易確定的,指向的後果則是公民參與的衰落。基於大量的數據分析,帕特南在書中論證了美國公民社會在當代面臨的挑戰,試圖探尋今後美國社會的發展策略。


美國的方法擱在中國未必管用,但對人類社會普遍存在的規律認知值得分析研究。在上海,2016年啟動了“行走上海——社區空間微更新計劃”,並由上海市規劃與國土資源管理局下設的上海城市公共空間促進中心對這個項目進行組織和推動,該中心不僅與相關的區規劃部門、街道溝通,落實建設資金,保障項目的最終落地,還與基層工作者、社區居民及設計師、藝術家充分交流,儘可能全面地收集居民意見,培養一種公眾參與的意識,激發居民自發參與環境改造的工作。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一帆風順。2016年5月初,塘橋金浦苑廣場舉辦了“行走上海——社區空間微更新的啟動儀式”。促進中心策劃了五場活動,其中有一個活動是由四葉草堂具體實施的“一米療愈花園”。四葉草堂選取了廣場中的一片閒置台階,活動當天,工作人員、志願者以及社區內的一些熱心市民以植物漂流的方式營造出一個個豐富多彩的小花箱,放置在廣場一側的台階上,希望通過參與公共植物的養護,引發社區居民對公共空間的關注,並共同參與到社區環境建設中來。但是,一夜過後,許多植物幼苗“不翼而飛”,連花箱中的生態培育土壤也被人悄悄順走。


不少志願者與居民感到忿忿不平,對這些常見的不文明現象感到很無奈。而四葉草堂的發起人帶領他的團隊用實際行動應對了這一現象,沒有通過説教來讓居民歸還被拿走的植物與土壤,也沒有通過監控設施來對居民的行為做出限制,相反他們希望培育出更多的土壤和花草,來讓居民感受到城市綠色生態。他們動員了社區全民參與,高校的規劃專家與設計師、社會各界的園藝達人、附近小學的師生及在地社區居民被組織起來,有技術與經驗的來做培訓,有熱情與時間的來做志願者。通過講座、沙龍等各種活動,大家逐漸明白只要掌握科學的方法,培育出好的土壤與美麗的花卉並非難事;只有大家一起創造和維護公共環境,公共空間才能為大家服務,只有“共創共治”才能“共享”。曾經差點被搬空的“療愈花園”復活了。



5

期 許


當城市有機更新化為一場城市的“逆生長”,更加關注空間重構和社區激活,更加關注生活方式和空間品質,更加關注功能復活和空間活力,更加關注歷史傳承和魅力塑造,更加關注公眾參與和社會治理,更加強調低影響和微治理,城市將得到內涵式的創新發展。



【參考文獻】

談小燕.老舊社區治理的社會學干預[J].北京行政學院學報》2019年第4期,106-113

何子張,洪國城.基於“微更新”的老城區住房產權與規劃策略研究——以廈門老城為例[J].城市發展研究,2015,22(11):51-56

馬宏,應孔晉.社區空間微更新——上海城市有機更新背景下社區營造路徑的探索 [J].時代建築,2016(4):0-17. 

劉悦來.社區園藝—城市空間微更新的有效途徑  [J].公共藝術,2016(7):10-15.

鄒華華,於海.城市更新:從空間生產到社區營造—以上海創智農園為例  [J].新視野,2017(6):86-92. 

王承慧.走向善治的社區微更新機制[J].規劃師,2018,34(02):5-10.

汪振. 城市老舊社區社會治理困境及其破解路徑——基於城市更新的視角 [J].西安石油大學學報( 社會科學版), 2019,28 卷4 期


供稿、審核:蔡峻

王莉萍、喻煜為本文做出了資料貢獻

推 薦 閲 讀  ↓ ↓ ↓

社區“微更新” :老社區煥新蝶變


創新工程建設模式,護航未來社區落地


善賢人家:杭州安置房小區的“家園式”社區治理樣本

喜歡本篇內容請給我們點個在看


https://hk.wxwenku.com/d/2013775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