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經常被問:你孩子上幾年級?

女報2019-09-12 10:0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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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風蕭藍黛(ID:fxld99)




 Chapter1 
老許三十大幾,是個有文藝情懷的女青年。
在這個容易被別人問“你孩子上幾年級”的年紀,老許依舊是隻單飛的孤雁,待字閨中。
某天,老許的母親參加完單位同事女兒的婚宴回到家中,一臉怒氣衝衝,好像不是參加婚宴回來,而是跟別人打了一大架。 
細心的老許察覺到了,隱隱覺得母親的怒氣跟她有關,肯定是看到人家高高興興嫁女兒,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女兒一大把年紀,卻還是單身狗的事實,於是,老許趕緊起身幫母親倒了杯熱茶,想安撫一下。 
誰知母親將茶水接過去後,沒有往嘴邊送,而是“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老許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看到母親“嚯”地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怒目圓睜,步步緊逼: 
“你再過幾個月都滿四十了,你知道不?”
“你都快絕經了,你知道不?”
“在古代,你孫子都該搖頭晃腦地背‘人之初,性本善’了,你知道不?” ......
可憐老許被逼至牆角,無法脱身。
她看着這世上最親的人,拿最無情的話咄咄逼問,眼淚在眼眶裏直轉,卻一直忍着,愣是沒讓眼淚溢出來。
因為她心裏很清楚,母親心裏比她更痛,更荒涼。於是她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Chapter2  
不久後,老許公佈了婚訊,説時不待我,先辦婚禮後領證,喜煞了母親。
其實她身邊一直不缺乏追求者,用她自己的話説叫:“老孃想結婚,分分鐘鐘的事兒。”只是她總是不想將就,一直在等。
婚禮當天,許母全程都在笑,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樣子,遠遠望去,似乎臉上的兩道法令紋都變平整了呢。 
但在一派喜慶祥和之中,老許臉上的笑容卻顯得僵硬和刻意,她一直在隱忍和壓制着自己的情緒。
婚禮進行到互換戒指的環節,老許臉上的笑容忽然不見了,一副苦大仇深、不堪忍受的樣子。她將手中的戒指塞回給新郎,衝他深深鞠了一躬,飽含歉意地説:“對不起,我一直想找靈魂伴侶,可惜不是你。我以為我可以將就,但直至此刻,我發現我真的做不到,對不起......” 
言罷,老許又衝場下所有來賓鞠了一躬,扔下一句“對不起大家,這婚不結了!”
然後,老許雙手提着婚紗的下襬,踩着小碎步,在眾目睽睽下逃離了婚禮現場。
場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緊隨而至的是“轟”的一聲,空氣像是爆炸了,喧譁聲就那麼狼煙四起。
老許的母親先是目瞪口呆,接着就崩潰了,不顧眾人或詫異或輕笑的目光,癱軟在地,捶胸痛哭。一邊哭一邊不忘罵老許,説是以後再也不認她這個女兒了,權當她死掉了。


 Chapter3 

老許自從逃婚後,一直不敢回家,不知該如何面對母親和親朋好友。

惦量了這幾年的小積蓄,她索性將工作辭了,出門旅行起來。

老許是三個多月後,才重新回到這座城的。跟隨老許一起回來的,還有一隻小狗。

母女倆在分別百日後重逢,抱頭痛哭,彷彿分別了整整一個世紀。母親看着眼前瘦削的老許,邊哭邊説她以後再也不逼婚了。

老許告訴母親,這麼多天她輾轉去了好多地方,不去車站,也不買票,以徒步為主,實在累得不行就揚手攔下一輛車,隨便開往哪裏都行。

她也不找風景優美、人流集中的地方,專挑黃沙漫天、道路崎嶇、人跡罕至的地方。她甚至去了陝西的榆林,在人煙稀少的黃土地上,獨自躲在帳蓬裏住了兩個晚上。

母親問她:“晚上在片草不生的地方不怕嗎?”

老許説:“當然怕,但我有毛毛,它可以給我壯膽。”

母親這才看到她的腳邊有一隻流着口水的狗。 

毛毛,就是她撿到的流浪狗。 


 Chapter4 

老許告訴母親,她與毛毛的緣份好似上輩子就註定的。

那天在路邊發現它時,又髒又瘦,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她起初並無收留它的意思,準備給它點食物和水就此別過。 

但是,毛毛亦步亦趨,她走它走,她停它停,一副此生跟定老許的樣子。

老許試着用路邊的石子扔它,驅逐它。毛毛呆呆地看她一眼,一臉的無辜和吃驚,跑到老許跟前,蹭了蹭她的褲管,汪汪叫了兩聲,似是告別,然後掉頭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跑出一段路後,又依依不捨地回頭望老許,剛好老許也回頭望它。 

四目相對時,老許的心都打顫了,因為她發現它的靈魂竟與她如此相似,同樣孤獨,同樣放逐,同樣沒有歸宿。

在偏僻的異鄉,老許擁着毛毛,失聲痛哭。

那一瞬,老許從它可憐、孤獨、幽怨的眼睛裏,彷彿看見了她自己。於是,她決定帶着它上路,帶着它一起回家,一輩子不離不棄。


 Chapter5  

很快一年過去了,一轉眼,夏天來了。

杭州這一年夏天少有的熱,跟烤箱似的,扔個生雞蛋在地上,一會兒就能變成熟煎蛋。

家家户户每天把空調從早開到晚,老許家也不例外,可是毛毛不習慣待在空調房,一見開空調,就汪汪叫着躲出去。天氣實在是太熱了,毛毛整天熱得伸着狗舌頭。

老許覺得毛毛可憐,就帶着毛毛驅車自駕遊避暑去了,去的地方是舟山的沈家門,在那兒玩了兩天後,又坐漁船去了東極島。

日暮時分,老許正準備帶着毛毛坐船離去,迎面遇上一個男子,中長髮,厚嘴脣,鬍子微長,有幾分像落拓版的陳柏霖。男人目光如炬,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老許一眨不眨。

老許有種異樣的感覺,眼前的男人,是她喜歡的那一款。

但男人直勾勾的眼神,讓老許心裏直發毛,心想不會是個精神病吧。

她加快步伐朝碼頭方向走去,剛走出兩步遠,身後傳來一聲興奮又急促的呼喊:“窩窩,窩窩,是你麼窩窩?” 

聲音太大了,嚇得老許一個哆嗦,也驚醒了躺在老許懷中昏昏欲睡的毛毛。

毛毛起初雲山霧罩,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豎着耳朵聽了聽,便又準備低頭睡去。 

“窩窩!”

“窩窩!”

兩聲更大的喊聲傳來,幾乎震耳欲聾。只見毛毛這次“噌”的一聲從老許的懷中跳了下去,抬頭望了望身後叫它的男人,驚喜地“汪汪”兩聲,朝男人的懷中飛奔而去……

老許呆呆地看着毛毛和這個男人喜極而泣失而復得的樣子,夕陽如炬,在他們身後漫開,像一幅刻在木板上的畫,也刻在了老許的心底。

 

 Chapter6 

原來,這個男人是西安人,姓夏,人稱老夏。老夏是一個美術老師,也是毛毛以前的主人。他現年38歲,兜兜轉轉間也一直單身。

一年前,老夏自己開車帶着毛毛去榆林寫生,從榆林離開時,中途下車小解,一時疏忽,老夏竟沒發現毛毛也跟着下了車。

他開車繼續前行,等反應過來毛毛不見時折身去找,哪裏還有毛毛的影子。 

為此他自責了很久,也曾返回榆林尋找過三次,可是每次都敗興而歸。沒想到的是,今日竟在東極島失而復得,也難怪他聲音拔高、幾乎震耳欲聾了。

那天他們一同坐船離開,找了一個清靜的飯店,從毛毛聊到了畢加索,又從畢加索聊到了唐伯虎,再從唐伯虎聊到了姻緣與愛情。

席間一直老臉厚皮的老許居然害了羞,她喝了兩口小酒,紅暈飛上臉頰,偷瞄老夏,竟覺心中湧動着難以言表的情愫。

而老夏一邊摸着毛毛的頭,一邊對老夏説:“唉,看毛毛這麼喜歡你,可怎麼辦呢。”

四目相對間,竟無語凝噎。

後來便結伴在舟山遊玩了數日,要分別了,誰也沒説毛毛給誰的話。老許捨不得毛毛,老夏也同樣捨不得。毛毛極通人性,在老許懷裏蹭蹭,又在老夏腳邊蹭蹭,對誰都難捨難分。

最後,老夏發揮了男人紳士的一面,忍痛割愛,將毛毛留給了老許,但提出一個條件,就是每隔一個月他們要見一次面,他要探望毛毛。 

起初是老夏過來杭州,後來老許又跑到西安,名勝古蹟當地小吃都逛了個遍,兩人談天聊地漸漸惺惺相惜。

一來二往,以狗為紐帶,愛情也應運而生。

他們不是捨不得狗,便是捨不得人,每次分別都在機場磨蹭半天,害得機場工作人員都看煩了。

再後來,老夏便辭去了西安的工作,打算在杭州安營紮寨,一心追隨老許來了。


 Chapter7  

人人都希冀在自己平凡的生命中,遇見一見傾心的靈魂伴侶,並與之攜老相守。 

可大多數人都沒老許這般幸運,抑或沒有她這般堅定。因為歲月終如白駒過隙,轉眼青春不再。每每這時,很多人就會慌不擇“人”,馬馬虎虎找一個各方面匹配的人,草率地結婚生子。

而老許和老夏,終是幸運之人,遇到了他們想找的那一個。毛毛的走失,成全了這一樁千里姻緣。

結婚時,毛毛穿着花裙子站在他倆中間汪汪直叫,老許和老夏不停討論毛毛的名字應該叫“窩窩”還是叫“毛毛”,最後還是老許一錘定音,説:“以後就叫‘夏窩毛’了!不容反駁。”

比他們更高興的,當然是許母了,她燙了一個新式大波浪,穿着古風紅衫裙,塗上大紅胭脂,迎着烈烈晚風立於酒店門外,對前來祝賀的親朋好友們説:“別怕別怕,這次結婚是真的,真的啦。呵呵......呵呵呵......”






作者簡介:風蕭藍黛,一個寫婚戀故事的雲南姑娘,一個走出體制的追夢人,扛起一支筆,她要走天涯,公眾號ID:fxld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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