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過酋長巖

趁早SHAPEYOURLIFE2019-09-11 21:39:32



《徒手攀登》所揭示的人生終極等式

 文 | 王瀟


受經緯中國和細藍線影業的邀請,我觀看了《徒手攀登》的首映。

這部紀實電影對於我的觸動和啟發可能是節點性的,其深遠程度也許要在未來很久才能知道。

我記錄下這些觸動和啟發的線索和思維過程,留作未來印證。電影中的主人公用了十年去準備,導演和攝製組用了兩年去拍攝,作為觀眾,如果接受到了之中的訊息,也該有耐心去等待印證。


故事

在走進電影院之前,我就已經知道這是一個真實的現代英雄故事。 

2017年6月,Alex Honnold 用3個小時56分鐘徒手登頂了美國優山美地國家公園3000英尺高的酋長巖(El Capitan),堪稱人類歷史上迄今最偉大的徒手攀登。主人公Alex在完成徒手攀巖前一年多的日常生活、訓練準備和最終攀登過程被這部紀實電影完整記錄了下來。


在電影院裏,觀眾一同進入了Alex的生活,看他日復一日的訓練、戀愛、起居、交談。全片的最終,宏大的巖壁呈現在IMAX幕布上,觀眾屏住呼吸,被帶到這歷史性的一刻面前,目睹了一個傳奇英雄如何完成他的史詩。


在此之前,我們早已看過了無數講述傳奇英雄的電影,但這一次,你會發現撰寫和表演出的劇情與震撼的真實相比,太過蒼白無力。

你當然已經知道結局,但《徒手攀登》鏡頭裏的所有人對結局都還一無所知,他們每天都在精心準備,雖然明知這個紀實電影只有完美或死亡的唯二結局。隨着攀登日的臨近,你會在自己緊張的汗水和呼吸中發現,你見證了在用生命做賭注拍攝而成的人類影像經典。

拍攝中的導演之一Jimmy Chin


主人公和出場人物

Alex Honnold, 杜撰的電影是挑選不到這樣面容的主人公的,他簡直一出場就吸引了你。他有着孩童或者驚奇動物的黑眼睛,黑眼睛在望向酋長巖時會閃閃發亮,當在巖石上攀登時,你會發現他英雄的面容漸漸浮現。

 Alex Honnold

然後你還會驚訝於一部紀實電影中,幾乎每個出鏡人物包括攝影團隊都有着別緻的好看,是世俗生活不常見的輪廓。可能是因為長年的攀登訓練,可能是因為神情專注,也可能是因為見過許多常人無法想象的美景。

 工作中的夫妻檔導演
 Elizabeth Chai Vasarhelyi & Jimmy Chin

幾個重要的疑問和答案


隨着電影的推進,所有觀眾都會有問題想問。

肯定的,FREE SOLO就是在沒有任何輔助和保護下徒手攀巖,是第一危險的極限運動,死亡率50%。

而酋長巖是被公認為攀登高度最高的巖壁之一,經過千萬年冰河洗刷,可以説就是個巨型光溜溜的巖壁,角度幾乎垂直於地面。

徒手攀登者需要利用巖石面上的微小起伏和粗糙面來獲得支撐向上攀爬。

Freerider(搭便車之路)是攀登酋長巖最經典路線,全長3000 英尺(約914 米),共33段,其中多個路段被稱為死亡路段,Alex就是要沿着這條線路徒手攀登上去。一個微小失誤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這已經不是正常人類能夠理解的行為了。


第一個問題:活着多好,為什麼要爬這個東西?

Alex在電影中反覆描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總結起來就是:必須爬,因為酋長巖是畢生理想,酋長巖在胸中燃燒。這個東西就在他的Todolist,年計劃、月計劃、周計劃,遺願清單上,睜開眼就是酋長巖,吃飯喝水也都是為了酋長巖。當然你在電影裏發現他這麼説,也是這麼做的。

另一種送命水平相當的登山運動的愛好者們有一句差不多的話,叫做 ”山就在那裏“。換成Alex這邊應該就是”巖石在召喚“。召喚了多少年呢?電影中告訴我們,Alex從把酋長巖當作夢想到達成攀登,準備了十年。

如果你在看電影時候內心這樣提問了,那麼據説本片導演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成功達成了,因為你提出了一個關於人生終極意義的追問。這個問題你只要想問Alex,就等於也在問自己。

在電影中,Alex反問到:”人總要死,人們會因為這樣那樣而死,我為何不可因此而死?



第二個問題:徒手攀登有什麼意思?

拋開死生不談,這個問題其實意義不大。因為就好比在問鋼琴愛好者説“彈鋼琴有什麼意思”一樣。一類愛好有人深陷,自然有它的妙處,內裏必有外人無法體驗的美好和自由。

問題在於,當這個愛好或者説熱愛,可能搭上生命,它還有什麼意思?

如果提出的是這個問題,那我們其實就是在探討一個更深刻的命題:
為什麼人類要追逐極限運動?

Alex的回答是:”如果你追求完美,徒手攀巖應該是讓你最接近的了。在那麼一瞬間感受到完美,非常美妙。一心追求卓越和完美,我就是這樣長大的。我正在做歷史上前無古人的事情。

電影裏Alex朋友的另一個回答簡直是人類歷史上實現偉大壯舉的激勵詞:“挑戰極限。”但這個朋友後半句完整的表達是:“但如果你挑戰極限,最終會止於極限。“ 從頭到尾,朋友們都在深深的憂慮,擔心他死。

看到這裏,你覺得Alex確實瘋狂,但有點像英雄了。怎麼判斷一個人是不是為理想奉上生命的英雄呢?你不希望自己和親朋好友是這樣的人,但是希望世界上有這樣的人。那這個人大概就是英雄了。


第三個問題:他的家人和朋友不攔着他嗎?

《徒手攀巖》作為紀錄片之所以好看在於,這裏面的主人公竟然還有個女朋友,還剛交往不久,還挺漂亮。我們愛看的傳奇英雄電影裏都有愛情戲,這個真的裏面竟然也有,也太棒了吧。

那麼,女朋友攔着他了嗎?

想攔來着,但是根本攔不住。Alex非常肯定的説:”在女朋友和徒手攀巖之間,我永遠都會選擇徒手攀巖。如果我有某種儘可能活下去的義務,那我應該放棄徒手攀巖。但我沒有感覺有這種義務。如果我不去攀巖,那就是生命中摯愛的事業破滅了。

如果是女朋友攔着他是人之常情,那麼電影裏Alex的媽媽雖然短短的出鏡,但是她的一席話堪稱極少數的媽媽。他媽媽説:”徒手攀巖是他最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時刻,是感受一切最美好的時刻,感受最強的時刻,你又怎麼能從他身邊奪走這麼珍貴的東西呢。我不會的。

電影中的導演和攝影團隊都是他的摯友,本身都是攀巖高手,懂他的人。所以這部影片其實還探討了紀實拍攝中的倫理問題,要不要支持主人公去拿自己的生命冒險,要不要參與到整件事中並記錄下來。影片本身就是他的摯友們給出的答案。

 Alex Honnold和導演Jimmy Chin
站在El Capitan頂端

幾個重要的方法論


這部片子的聯合導演是華裔女導演 Elizabeth Chai Vasarhely,她在製作完成時有個重要表達——除了對人生意義的追問,在面對終極目標時,Alex之所以能成功完成酋長巖的徒手攀登,有他確實的方法論,這些方法論反映在他準備的整個過程之中,希望能夠啟發所有人。


關於Alex如何達成如此不可思議的宏偉目標,有哪些方法論,以下做一個提煉:


  • 杏仁體和原生家庭


面對各個領域那些不世出的大神,人們會先歸納於天賦。電影中也記錄了Alex去做腦核磁檢查的結果——他大腦中杏仁體的抗恐懼能力明顯易於其他攀巖者。朋友分析説:“徒手攀巖訓練了他的情緒,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受到情緒的影響。除了遺傳,還有過去經歷的產物。”

在片子的前半部分,Alex直接承認自己是在追求完美中肯定自己,這是他一部分徒手攀登的動力來源。因為媽媽嚴厲的程度是“差一點也不行,不夠好,過得去也不行。” 又告訴了大家他是在10歲被他爸爸啟蒙的攀巖,一發不可收拾。


這一部分是遺傳、啟蒙、動機共同作用的結果。


  • 目標清單


可以説片子中有不下幾十處勵志金句,當從Alex嘴裏説出來時鏗鏘有力,振奮人心。但必須説這些金句的道理都並不新鮮,放別處就被當作日常雞湯滑過去了。可見語言在不同人嘴裏説出來,力量和內涵都不同。好比法力高和魔法師和法力底的魔法師説出同一咒語,效果並不一樣。

比如説在談到他的目標清單時,以下幾句堪稱金句:


“如果我的最終夢想是攀登酋長巖,那我應該好好計劃一張地圖。我需要心裏有數,知道哪些是最難的部分。它們都在哪裏,為了克服他們我必須做的事。


“你自己的心裏知道,那件事,你一定會做。


“如果你數年來都在想着一件事,你在真正告訴別人前,這個想法會在你心裏,醖釀了很久。

無論我們這些觀眾認為徒手攀登酋長巖是不是值得,Alex是不是瘋狂,你都會看到他早已把酋長巖寫在他的目標清單上,放在內心深處,長達十年,非常確定。然後一切日常以該目標的實現鋪排開來。像Alex這樣寫下後並同時不斷為此努力的,才配叫做目標和夢想。


一個最簡單不過的方法論,確立目標。如此而已。

能確立一個魂牽夢繞的,經受了意義考驗的目標,並不容易。


  • 戰術日記


我認為片中Alex閲讀自己的攀巖日記的情節,是該片的經典情節,令人動容。經過50次以上的酋長巖攀爬訓練和熟悉路線,Alex記下了3000尺的攀登路程中的每一步動作和要點。你會看到他在如何是把一件極為困難又危險的事,一遍遍演練,做到讓自己有安全感。還有,他明確告訴隊友,他的攀巖日記不記錄情緒,也不記錄和目標無關的任何事情。

但是,在對動作的描述之外,你還會聽到他閲讀了兩個歸於感性的戰術記錄,“相信腳感”和“跟着直覺。“

在細密的日記中,你會看到Alex的成功不是任何一次的心血來潮或上天的幸運眷顧,是準備充足,與團隊共同把巖壁分段拆解並集中討論難點,最後再選擇最合適方案的過程。


安全感來自於充分準備,訓練次數和對實力的磨練,以及對危險的瞭解。
信,尤為重要。

 Alex在整理攀登日記


  • 日常儀軌


在片中,你會發現,主人公完全是一位修行者,有自己的儀軌。

從11歲開始,攀巖於他就如同吃飯睡覺一樣,成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每週6天,每天3小時室內訓練,日積月累,使他的手指越發粗壯。

成年後,他常年住在車中,吃素,攀登。純粹的熱愛和目標,令他簡化生活,降低物慾。當你看到他在逼仄的空間起居和訓練,會彷彿看到一個山洞閉關修行的現世俠客,你懷疑他應該是在攀巖中體會到了某種禪定,才能保持不被萬物所擾,不被恐懼吞噬。


還是老生常談的方法論:微小積累,持續改變,一萬小時。

 Alex日常健身訓練


  • 恐懼


Alex Honnold在他的自傳、採訪、演講中不斷強調過一個觀點:他並不比其他人更大膽。徒手攀巖在他眼裏,風險是可以控制的,只是失敗的代價非常慘重。Alex通過訓練掌握了一種非凡的控制恐懼並專注於完美執行手頭任務的能力。

我認為,這也是電影非常想傳達給觀眾的一個觀點。

Alex説:”身體狀態重要,但對攀登者來説,精神狀態也很重要,最大的挑戰是如何控制你的大腦,因為你不是要控制你的恐懼,而是是走出恐懼。有些人説要抑制你的恐懼,我不這麼認為,我通過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動作,來擴大自己的舒適區。我一遍又一遍的經歷恐懼,直到不再恐懼”


恐懼從來不是憑空克服的,是通過訓練獲得實力而讓恐懼逐漸縮小的。


  • 團隊


Alex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幾個共同作戰的摯友。這幾個摯友的特點是,都是高手,怕他死,但是同時懂他為何敢於赴死。一個是Tommy Caldwel,頂尖攀巖者,他少年時期的榜樣,負責陪他一起充分研究預習路線。

JimmyChin,本片導演,登山界高手,探險攝影家,率團隊完成極其艱苦的拍攝。是Alex的天賦和努力加上這樣一個充滿信任的高手團隊,才有了後來的紀實電影和讓全世界為之驚歎的機會。


Tommy Caldwel在片中説:”Alex 相信他攀巖的時候有層盔甲。我在想,作為他的朋友或家人,也得有層盔甲。

 Tommy Cladwell和Alex Honnold
在優勝美地訓練


英雄與凡人

看電影時,你會和主人公的朋友一樣,為裏面女朋友的出現和存在感到隱隱擔心。

如果説我們這些觀眾是一些凡人,Alex在片子裏只有兩次展露出了他和我們的共通之處,第一次是當他感覺不對放棄了第一次酋長巖攀登之後,他在車上説”也許我就是很弱。“

第二次是當他和女朋友買了房子(竟然)去買電冰箱的時候。


當然這份愛情Alex自己喜歡最重要,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們可以看到Alex和她的女朋友Sanni,就是英雄與凡人的直接對照。

Alex要徒手攀巖的成就,Sanni要平淡快樂的生活,他們不是一個物種。對於這點,Alex是清楚的。他説:“Sanni認為,人生的意義在於追求幸福,和能讓你開心的人在一起,共度美好時光。而人生的意義對於我,在於取得成就,任何人都可以過得輕鬆快樂,可只是輕鬆快樂,人不會進步。沒有人能過着輕鬆快樂的生活,還能取得偉大的成就。

這段簡直是全片的點睛之筆!極少數的人的宣言啊,反正就是當場深深打動了我。

插播一句,經緯中國邀請的這場電影是創業者專場,我猜全場創業者此刻都被打動了,簡直正面叩擊創業者的心。英雄也是凡人做,只是凡人志不堅。

看到這你就不擔心了,英雄就是英雄,他也知道自己是,別的任什麼人都撼動不了他賦予自己的使命。

緊接着他又自白了一段,我猜有的創業者觀眾當場直接熱淚盈眶。

”重要的是成為一名戰士,具體為什麼而戰並不重要,這是你要走的路,你要力求做到極致。為了實現目標,你得直面恐懼,這就是勇士精神。我覺得徒手攀登的精神,就很接近武士文化,兩者都要求絕對的專注,這關於你的性命。“

這樣的話被活的傳奇英雄親口説出,如同魔法咒語,通電全身。


當你看到英雄之所以為英雄之後就放心了。即使在出發攀登酋長巖之前,Sanni給Alex理髮這温馨的鏡頭之中,看到的也是出征前儀式感和戲劇張力,Alex高挺的鼻樑,漆黑凝視的眼睛和新剪的短髮,漸漸浮現出傳奇英雄的面容。

 Alex和女友Sanni McCandless

片中原文是:
 “Everyone Can Be Happy and Cozy”. 

“No One Ever Accomplished Anything By Being Happy and Cozy.”.


決戰日

決戰日是萬全準備之後的決戰日。


這天Alex快樂地説:我今天穿了綁緊的鞋,就像武士拔出自己最愛的劍一樣。現在,該是我寶劍出鞘的時候了。太激動了,我要迷醉了,感覺自己像是絕地武士,有了光劍一樣。”


經過十年的準備,2017年6月3日,早上在卡車裏醒來之後,Alex獨自驅車前往優勝美地山谷,度過了他一生中最完美的一天,徒手攀登上了酋長巖,感到內心平靜與自由。


當影片來到結尾,你會不再像電影開場那樣認為他只是個瘋狂的冒險者,反而會明白這其中長期計劃的謹慎與自律。在八年準備攀巖的過程中,主人公持續積累直到技藝精湛、不斷調整計劃,無數次試錯,從未打算把生死交到運氣的手裏。

Alex夢想的達成,憑的不是運氣和天分,而是過去20年攀登練習所累積的經驗和能力。Alex的準備方法當然完全適用於所有人,無論是學習還是工作,或者創業。


《徒手攀巖》所講述的,其實是一個人如何極度專注於他熱愛的事情、如何戰勝恐懼、有計劃地一步步接近目標、攀上頂峯的故事。


 Alex Honnold在El Capitan酋長巖頂峯


 核心方法論人生終極等式


現在,讓我們來到《徒手攀巖》啟示給我們的核心方法論。 

整個電影中,我們看到的是一個人生終極等式,以及主人公Alex對於這個等式提供的版本。

Alex在十年前就在等式左側輕輕寫好了他的目標:酋長巖。
在等式另一端,他也用全力寫下了此生願意付出的最大代價:生命。

所以,Alex的等式是:

酋長巖=生命


這就是Alex的人生終極等式。

那麼你的呢?你的等號兩端各是什麼?你的畢生目標是什麼,你願意為此付出怎樣的代價?


如果説Alex的方法論適用於所有人,那麼所有人必須首先要有一個這樣的等式。

1-等式左側,什麼我們是朝思暮想的不容置疑的夢想?

2-等式右側,什麼是我們願意付出的最大代價?這代價是命懸一線,還是時間,金錢?是機會成本,還是資源,還是信任?

我們需要有怎樣的計劃和戰術、怎樣的日常儀軌和團隊?為了減少恐懼,我們要做怎樣的萬全準備?當干擾和質疑襲來,我們做英雄還是凡人?哪一天將是我們的決戰日?


當你擁有了這樣一個等式,你也就成為了一個在途的英雄,可以像Alex一樣耐心地按自己的心意去展開生活。當我們清楚知道自己的畢生信念,也清楚知道自己願意為此付出什麼代價,他人的質疑就不再構成任何干擾。我們將在堅定的前行中,淬鍊出更強的實力和方法論。


在未來,我們也可以擁有這種可稱為FREE SOLO的瞬間,一個人站在巖石的頂端,享受畢生目標的實現。我們不是徒手攀登者,但我們一樣是人生理想的兑現者。

當等式填好,苦難和恐懼的旅程也就開始。每當恐懼襲來時,你要對自己説,真好,我依然在做準備,我沒有向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事妥協,因為我早已知道,這個人生終極等式再難,也難不過2017年6月3日的酋長巖。



◉ 拍攝了創業者紀錄電影《燃點》的細藍線影業,是《徒手攀巖》的戰略合作伙伴。《徒手攀登》將於9月6日全面登陸全國院線,同步上映IMAX和中國巨幕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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