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素描丨遠離傳奇的姚莉

民國文藝2019-09-11 15:38:26



藍風丨文


姚莉的一生,平淡而漫長。

然而,這就避免了傳奇對她的傷害。

看傳奇的人,看得是跌宕起伏,傳奇裏的人,卻受盡了痛苦的顛簸。傳奇,並不是什麼好事。

她十四歲被嚴華和周璇識薦,然後順利進入百代,迅速走紅,成為上海灘的七大歌后,而且有了《玫瑰玫瑰我愛你》,《蘇州河邊》這樣的傳世金曲,後半生在香港隱退幕後,成了一眾紅星的推手,嬴得鄧麗君,徐小鳳這樣名重一時的歌后的尊崇。


她對大作曲家陳歌辛有仰慕之情,但及時剋制,直到晚年,她才在釆訪中坦言,她很喜歡他,那時。她不久就嫁給長江飯店的少爺,相伴終生。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了不起,她一再強調,“銀嗓子”只是一個商業化的稱呼,她並沒要同“金嗓子”周璇一爭短長。周璇是她唯一的偶像。

她對陳歌辛念念不忘,但也僅僅是念念不忘,他是她藏在心底的一個不老的少女夢。她對白虹始終感恩,感謝白虹在百代時期對她的幫助和關愛。八十年代,她回大陸尋訪故人,陳歌辛已然不在,歷經滄桑的白虹,早不歌唱,兩人不由相擁飲泣,她們的好時光,再不會轉回。李香蘭和她,在晚年常在香港相見,每次相見,都不勝之歡,又不勝之悲。總有一天,她們也將一別。後來,她們那個時代的風華佳人,就剩下了她一個,她覺得孤獨,她覺得她是要拉上時代帷幕的那個人。


她這一生,最親密的戰友,是她的哥哥姚敏,他能歌能曲,和她一路同行。她不再唱歌,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姚敏的永訣。

她的晚年,丈夫離去後,沒有同兒女同住,她一人獨居香港,認作他鄉為故鄉。上海的夢,夜夜都有。她想回去,更怕回去。她知道,那已不是她的上海。懷念,是她最後歲月最好的伴侶。

這就是她的一生了,沒有大起大落的人生,卻經歷了大起大落的時代,見過大起大落的人物。但她寧願平淡,寧願傳奇遠離,細細碎碎,樸樸實實,才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真實的生活質地。而今,斯人已去,屬於她們的那個時代,終究拉上了帷幕,帷幕上綴滿了有些泛黃,卻依舊精緻芬芳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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