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紀錄片肯定要把人看哭……

日本通2019-09-11 15:37:38


「作為一個人要如何結束呢?真的覺得啊,人還沒成熟就要結束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要到哪裏才算是個完結。

 

不過,以演員的身份作為人生完結的方式,好像也不錯。」

 
這是樹木希林在NHK拍攝紀錄片《活出“樹木希林”》的結尾留下來的一段話。
 
《活出“樹木希林”》是日本電視台NHK在2018年以跟蹤拍攝的形式,用紀錄片展現著名女演員樹木希林在最後人生階段的故事。

該片將於今年的10月4日在日本上映,作為樹木希林女士去世一週年(9.15)的紀念獻禮。



四次斬獲日本電影學院獎,六度出演知名導演是枝裕和的電影作品,2016年她又實至名歸地拿到亞洲電影終身成就獎,樹木希林的演藝人生可謂精彩絕倫。

從《步履不停》的細膩母親橫山敏子,到《小偷家族》中的奶奶初枝,再到《日日是好日》端莊茶道匠人武田老師,樹木希林塑造了無數個經典而感動人心的熒幕形象。





她的表演彷彿夏日午後散下的暖陽,親切自然而質樸生動。就好像是每個人身邊都真實存在過的隔壁鄰居家奶奶,小鎮上輕羹店的阿婆……


只要她輕輕一揮手,夏天的記憶就全部甦醒,馬路邊的霓虹燈招牌依然亮着,而我們永遠不會變老。


 



1

皺紋、醃菜與搭便車
 
拋開演員這個自帶光環的身份,私下的樹木希林女士又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跟隨木寺導演的步伐,透過紀錄片的拍攝鏡頭,我想,幽默、真實、充滿活力會是三個很恰當的形容詞。



紀錄片一開場,樹木希林坐在自己的化粧間裏,很認真地問旁邊化粧師,“這裏是不是經常會有(日本)議員過來,他們會化粧的吧?”



在得到化粧師肯定的答覆後,樹木希林女士很是高興,俏皮地來了句“那就請給我按照議員那樣的標準弄吧。”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忍俊不禁。



片場休息間隙,樹木希林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小鏡子,仔細觀察着自己的粧容。


像是自言自語地説道,“不錯嘛,這個皺紋,我是挺喜歡的。”
 
然後又如狡黠的少女,故意帶了點哀怨,“但大家好像不太喜歡哦,這皺紋可是我好不容易長出來的,不露出來就太可惜了。”



可愛又善於自嘲的性格讓樹木希林着實成了片場工作人員官方認證的“寶藏女孩”。
 


而在拍攝《森林之所》的時候,為了追求“在自己家廚房的真實感”,樹木希林女士把自家的刀、手帕,甚至是自家的醃菜都一併帶到了現場。連導演都直呼厲害了。



 
不僅幽默又活潑,樹木希林這個“奶奶”甚至能用“活力四射”來形容。看過紀錄片你就會發現,許多對話鏡頭都是在樹木希林行車過程中拍攝的。
 
是的,你沒有看錯,年過七十的樹木希林仍是自己駕車來返片場。甚至為了導演方便拍攝紀錄片,自願當起了“專車司機”。



有趣,樂觀,還保有幾分孩子氣似的天真,一個立體而多面的形象躍然紙上。


你看不出這是一個大獎加身譽滿天下的女演員,她穿着簡單的深色便服,開着很親切隨和的玩笑。


或許這就是樹木希林女士如此具有魅力的原因之一吧。





3

力氣與能量
 
在這部紀錄片中,有一處樹木希林與木寺導演對於人之“力氣和能量”的探討頗讓人印象深刻。

此時的她因為身體問題已然推掉了新電影的邀約,卻還忍不住接受了除演員以外的工作。

 
『我這是什麼能量啊。』樹木女士忍不住感歎道。
 
「真的很不可思議。身體沒力氣了,能量卻沒有衰減。」木寺導演很到位地做了註解。




“力氣”與“能量”在樹木希林看來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詞語。
 
力氣如人工水泉,終有用完之日;而能量則如滄浪之海,不因陽數而枯竭。
 
樹木希林正是這樣“能量無窮動”的人,哪怕身體每況愈下,癌症幾乎侵襲了全身,“坐下一會兒身體就僵硬地站不起來”,她也咬牙堅持將每一部作品高標準完成好。



在拍攝《小偷家族》時,她就曾在劇本研討會上多次向是枝裕和導演質疑人物的設定:


「為什麼這個老婆婆要接受如此多素昧平生的人呢?不可能一直無所謂的吧。」





質疑的結果就是之後又在《小偷家族》中又加了一幕戲,解釋老婆婆為何流落獨居,又接納這樣一批失業又需要救濟的人。承上啟下,對於劇情發展邏輯主線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是枝裕和導演還在自傳《拍電影時我在想的事》中回憶道,《步履不停》中的“母親”形象一開始就是為樹木希林量身打造的,


“希林女士對母親的角色理解非常深入,給了我很多意見……大家往往以為希林女士經常進行即興表演,其實她是對錶演進行過細緻的考慮後才來到拍攝現場的。”

 
 
相似的靈魂總是能相互懂得。也正因如此,是枝裕和邀請樹木希林女士合作演出高達六次之多,而每次呈現出來的角色都各有性格,也各有精彩。



3

活成“樹木希林”
 
回到這部紀錄片本身,到底「活成“樹木希林”」這一題目本身有什麼深意呢?
 
導演終於在最後給了我們答案。
 
 
樹木希林女士在得知自己身體狀況的消息之後,平靜地告訴了木寺導演自己已經處於癌症晚期,時日無多。



 
但是彌留之際的她沒有任何的惶恐或緊張,反而還在擔心這部紀錄片可能會不夠有趣不夠精彩,“這樣真的能成為NHK的SP節目嗎?”
 
 
實在是讓人肅然起敬。
 
而之後不久,樹木希林女士竟然又再度接下德國電影《櫻花惡魔》的邀約,“力氣”已經即將枯竭的她在鏡頭前卻還是將角色刻畫地感人至深。
 
 
此值黃昏,日將夕暮,映着池塘粉荷,更顯嬌羞春色。


樹木希林就靜靜地坐在窗邊,凝視着手中的水晶球,輕輕晃動雪花便紛飛飄揚。她看着裏面精緻的小城堡,好像一下回到了青葱少女時光,夢囈着“戀愛的少女,朱脣未褪,滿腔熱血未消散。”
 
終於,一滴濁淚滾落面頰,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少女不再,可她也從不後悔迄今為止“努力活着”的人生。
 
 
原來,『樹木希林』正是代表一種腳踏實地、認真勤勉、努力做好每一件事的生活態度。哪怕知道自己行將離世,也還是要將自己的工作一件一件地做好,體面而從容地結束這一生。
 
而我們中的大多數人就像片中的“導演”一樣,很多時候都只想草草地經營婚姻,草率地完成工作,最終“雖然不是故意但潦草地度過自己的人生”。



 
現下年輕人經常愛用“佛系”形容自己,心態好是一方面,但是大部分人也以此作為理由,披着“佛系”的外衣渾渾噩噩度日。
 
樹木希林彷彿是一道光,越走近便越不安於自己的懶惰和墮落。這也是為什麼面對這樣一位老人,導演曾淚如雨下,“面對她,我只能將自己暴露無遺。”
 
到底要如何過好這一生?如何能坦坦蕩蕩地面對死亡?我想樹木希林女士已經給了我們年輕人一個足夠深刻,卻又簡單至極的答案。



 
「好好活着就是隻能……做一些平凡的事了。」



ref:《活出“樹木希林”》紀錄片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35909311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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