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黃花分外香

喬木的天空2019-08-27 20:13:13


前幾天,家鄉德平鎮的官方微信公眾號裏發佈了一條消息,家鄉的黃花菜到了豐收的季節。

 

望着那滿地金黃的黃花菜的圖片,遠在雪域高原的我,味蕾裏塵封已久的記憶登時滿血復活,心中升騰起對黃花菜的無限懷念與嚮往,思鄉之情更重了幾分。

 

黃花菜學名萱草花,家鄉俗稱“花子菜”,既是家鄉一道亮麗的風景,也是家鄉飯桌上一道很受百姓歡迎的美食。

 

黃花菜如同吃苦耐勞、質樸堅韌的家鄉人一樣,對生長環境從不挑剔,豐腴的大田裏可以種,貧瘠的溝坡上也能活。

 

百姓把土地看得比金子還珍貴,豐腴的大田多種糧棉等經濟作物,一般都是在闢出的一小塊菜地裏種點黃花菜,更多的人家則乾脆就在畦背上種。

 

每年春上,三兩棵一簇黃花菜苗栽到土裏,栽成或長或短的幾行,澆上點水,無須再管,就會像野草一樣潑潑辣辣地紮下根去。假以時日,撲撲稜稜地生長起來,繁衍成一叢、一蓬蓬,整齊地排列在那裏,與其他的蔬菜相映成趣。

 


農曆六月初,黃花菜到了盛開的季節,一簇簇的黃花菜叢鑽出長長的花稈,花稈頂端頂着又嫩又黃又長的花苞,看上去黃燦燦的,被下面綠色的草叢襯托着格外好看。

 

這頂端的花苞便是黃花菜。黃花菜有兩種吃法,一種是摘下來,趁鮮,放到開水裏焯過,再用冷水洗幾遍,直接放到油鍋裏,加葱花、薑末、鹽炒着吃,吃起來鮮嫩可口,給莊户人家匱乏已久的胃口裏添了一道美味。

 

 

説到鮮黃花菜需要用水焯過、冷水洗過,需要多説幾句,鮮黃花菜裏含有一種秋水仙鹼的物質。秋水仙鹼雖然自身無毒無害,但是一旦進入人體,秋水仙鹼便會轉化為有毒有害的二氧秋水仙鹼,強烈刺激胃腸粘膜和呼吸道粘膜,會引起胃痛、嘔吐、腹痛、腹瀉等症狀,嚴重者還可能出現血便、血尿現象,這就是俗稱的“食物中毒”。

 

不過,儘可放心的是,只要在滾燙的開水裏焯過,再經油鍋高温烹調,秋水仙鹼便被破壞掉了,不會再對人造成傷害;黃花菜的另一種吃法是,將花苞摘下來曬乾,待到過年的時候,配着虎皮雞蛋做蒸碗或者伴着白菜、豆腐、豬肉燉雜燴菜,則又是另一番滋味。

 

黃花菜不僅是一道美味佳餚,還是一味良藥。據《本草綱目》記載,“萱草安五臟,利心志名目。花根均可入藥,能祛温利水,除濕通淋,止渴消煩,開胸開膈,令人心平氣和,無憂鬱”。通俗地講,黃花菜因其性平、味甘、微苦,歸肝、脾、腎經,有清熱利尿、解毒消腫、止血除煩、養血平肝、利水通乳、利咽寬胸等功效,主治眩暈耳鳴、心悸煩亂、小便赤澀、水腫、痔瘡便血等。

 

黃花菜因其豐富的營養價值和獨特的藥物療效,千百年來受到人們的普遍喜愛。孫中山先生生前最喜愛的“四物湯”,即是用黃花菜、豆腐、豆芽、木耳熬煮而成的,這很像我們普通百姓過年時用幹黃花、白菜、豆腐等燉的雜燴菜。

 

大概正是因為黃花菜具有“令人心平氣和,無憂鬱”的效用,所以古人給她起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忘憂草”。古時候,遊子將要出門遠行時,都會在北堂門前種植黃花菜,希望母親減輕對孩子的思念和牽掛,忘卻煩憂。

 

籍出德平的唐代著名詩人孟郊,除了那首流傳千古的《遊子吟》,還寫過一首《遊子詩》,詩中寫道:“萱草生堂階,遊子行天涯。慈親倚堂門,不見萱草花”,這首詩深情描述了一位遊子心中的母親對自己漂泊在外的那份思念與牽掛,堂階旁自己種下的萱草長得如此茂盛,卻難抵母親心中對自己的牽掛,以致心裏只有兒子,眼中卻無萱草。

 

除了感悟那份母子連心的深情,我們也不難看出黃花菜在古人心目中的地位,因此黃花菜自古以來又被視為我國的“母親花”,與時下流行的“康乃馨”截然不同。

 

看到黃花菜,自然而然地想到家鄉,也更加想念遠在家鄉的爹孃。多少年了,每次出行,爹孃無不囑咐,生怕有點閃失。而對於我此次離家最遠、時間跨度最長且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的遠行,爹孃比以往更凝重了許多。對於雪域高原,爹孃沒有清晰的概念,連地理方位都搞不清楚,只有從別人那裏道聽途説的一些大致印象,總以為雪域高原山高路遠、天寒地凍、條件艱苦,可出乎意料的是,爹孃這次一反常態,沒有像以往那樣碎碎念,囑咐這囑咐那,隱隱地擔着心,嘴上卻什麼也不説,只是早早趕到濟南,和我們一起共度出發前所剩無幾的時光。

 

 

臨出發前的頭兩天一大早,年已七十的娘便跟着我愛人一道為我收拾行囊,穿的用的,愛人考慮的娘考慮到了,愛人沒考慮到的娘也考慮到了,生怕我到這裏缺這少拿。

 

收拾完行李後,娘忽然從兜裏掏出一沓錢來要塞給我,娘説:“這是五百塊錢,你帶着到那裏買點東西!”那一刻,一直裝作若無其事、心如止水的我,心中最柔軟的那塊地方瞬間被擊中了。

 

自古以來,都是當兒女的孝敬爹孃錢,除了兒娶女嫁,哪有爹孃給兒女錢的道理。可這次,娘卻要掏出錢來給我送行,這看似生分的舉動裏藴藏着爹孃多少牽掛與希冀!

 

我強忍着眼中的淚水,壓抑着自己的情感,故作輕鬆而又異常堅定地推脱道:“我身上不缺錢!”架不住我再三推讓,娘輕輕歎了口氣,把錢收了回去。

 

中午,爹孃和愛人給我包了我最愛吃的水餃,一樣葷的,一樣素的。晚上,爹又親自下廚做了好幾道菜,陪着我喝了幾杯酒。

 

愛人笑着問爹:“你成天勸他少喝酒,這回反倒又勸他喝起酒來了!”

 

爹笑笑:“到了那裏不敢喝,就在家裏喝點吧!”

 

喝到一半,不知怎的,又聊到了出行的話題,爹冒出一句:“也不是小歲數的人了,到了那裏可千萬得注意!”我抬頭望去,爹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抖着,眼圈紅了,爹看我看他,目光迅疾躲閃開了。

 

……

 

時光走得好快,現在,我到雪域高原已是一週時間。

 

一週來,我幾乎每天都要給爹孃和愛人報個平安。視頻中,爹孃看到我一如往常,凝重了好長時間的臉上有了笑意,我知道,他們放心了!

 

今天早晨起來,因為有事要忙,就沒顧上給家裏視頻,結果愛人打了過來,娘也湊到一邊看。

 

臨了,愛人説:“你這一天不打到,咱爹孃這心裏就打鼓!”

 

呵呵!我不由地樂了,樂着樂着,淚卻不爭氣地湧了出來,耳畔又響起孟郊的那首《遊子詩》:“萱草生堂階,遊子行天涯。慈親倚堂門,不見萱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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