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哪吒》誕生記:餃子用親身經歷證明我命由我不由天

藝綻2019-08-20 22:37:24


多少人每天盯着這張肚肚圖看八百遍?

《哪吒之魔童降世》已經上映12天了,排片和票房卻依舊牢牢處於檔期第一的地位,爆爆吒的魅力果然勢不可擋。


爆爆吒是怎麼誕生的?背後經歷了怎樣的曲折和艱辛?藝綻君採訪到了這部電影的導演餃子,聽他講述了自己“棄醫從文”、自學動畫、用五年時間拍出哪吒的經歷。

 
獨自一人花三年磨出處女作


餃子畢業於國內頂尖醫科院校華西醫科大學(現四川大學華西醫學中心),父母也都在醫院工作,拿着醫生這張職業保險單的他,並沒有覺得踏實穩妥,內心反而一直燃燒着一團夢想之火。作為一名“八零後”,他從小就是中、美、日各種動畫的忠實信徒,課本上也佈滿了他的塗鴉畫作。臨近大學畢業的2002年,這團火越燒越旺,終於促使他做出了“棄醫從文”的決定。


當時,中國動畫早已褪下《大鬧天宮》《哪吒鬧海》等民族風經典的光環,在外國動畫的衝擊下步履維艱,哪怕是科班出身的從業者,都很難靠動畫養活自己,更何況一個沒有絲毫經驗和人脈的野路子?靠着大學時自己鼓搗三維動畫軟件的那點本事,餃子最後勉強去了一家小廣告公司,公司自身也朝不保夕。


2005年,餃子決定辭職回家,做一部動畫短片,證明自己的實力。這期間他形容自己的生活跟“空間站的宇航員”似的,客廳、卧室、廁所三點一線。因為沒收入,他和母親的生活節省到了極點:衣服基本沒買過新的;吃的以素食為主,經常去超市找特價;每月700多塊錢的房貸就佔了一半開支;家裏連網線都沒牽,為的是減少外界浮躁氣息的干擾,可以專心創作。其實,那時的餃子對動畫製作流程完全沒有概念,不知道劇本怎麼寫,場景設計是什麼,也沒畫過草稿,都是直接在軟件裏做,邊做邊想。


好在學醫的經歷教會了他忍耐寂寞,三年零八個月後,原計劃幾分鐘的短片被他做成了16分鐘,《打,打個大西瓜》終於問世。這部處女作以調侃的手法反思戰爭,上天入地的想象力、純熟流暢的鏡頭感已經初露崢嶸。影片上線後引來網友一片叫好,在國內外更是獲獎無數。
 
66版劇本後哪吒初成


一舉成名的餃子終於在業內擁有了得以立足的代表作。2009年,他和《哪吒之魔童降世》製片人劉文章共同創立了動畫工作室(現可可豆動畫),進入新的創業階段。不再是單打獨鬥,但卻意味着要養活整個團隊,餃子的壓力更大了。他曾嘗試做過一些商業類型的作品,但大部分都夭折了,《打,打個大西瓜》曾給他帶來不少機會,但大多都不靠譜。

幾年青黃不接的時光過去,餃子終於等來了他的機會,光線旗下彩條屋影業CEO易巧找到他,想跟他合作一部動畫長片。得到大公司的垂青絕非只靠餃子的才華或運氣,這背後隱隱浮現出的,是中國動畫正在重新崛起的新趨勢。


2015年夏天,一部《西遊記之大聖歸來》橫空出世,以將近10億元的總票房為動畫在中國電影市場“殺出一條血路”,越來越多的電影人意識到,動畫不只是小孩子看的東西,它可以在影院擁有一席之地。很多影視公司開始佈局動畫,光線影業便是其中之一。


有了資本和專業團隊的加持,餃子終於可以大展拳腳了,他將目光投向哪吒這個流傳千古的神話人物,卻決定給他賦予新的時代主題與特色,“打破偏見,扭轉命運”不僅是哪吒的寫照,更是餃子的心聲。


一開始的劇本大綱,餃子寫得還算順利,發給影片主出品方彩條屋動畫後,大家也覺得做得不錯。餃子很快趁熱打鐵寫出了第一版劇本,“當時還挺有自信的,覺得不會改太多,他們(彩條屋)打電話説,寫得挺好的,要不過來開個會?結果就開了個‘批鬥大會’,提了各種問題。”然而劇本是個有機體,牽一髮而動全身,稍微改動一處都可能涉及全篇,就這樣“修改——‘批鬥大會’——再修改”,將近兩年的時間裏,餃子一共改了66版劇本,才最終定稿。


為了保證作品質量,從前期劇本到後期特效,每一個環節餃子都身兼數職,既創作又把關。因為預算有限,劇組請不起動作指導,他就親自上陣比劃起招式來,片中哪吒、申公豹的好些動作和神態,都是從餃子惟妙惟肖的現場表演中設計出來的。

因為工作量過於龐大,影片幾乎找遍了全國各地的中小動畫公司來做外包。很多外包公司接了這一項目後,員工離職率陡然升高,原來是因為影片要求太多太高,很多工作人員受不了。


片中有個申公豹變成豹子頭的特效,有位外包公司特效師磨了兩個月,還是過不了,瀕臨崩潰的他就辭職了。那家公司把任務退回給餃子,餃子只好另找公司做,萬萬沒想到新找的公司正是那位特效師的新東家,老闆便把他找來説:“聽説你做這個鏡頭已經很有心得了,那就交給你吧。”最後這位特效師還是磨出來了。


對於自己的嚴格,餃子解釋,如果欺騙了觀眾,他們很容易能看出來。如果沒做到自己想要的樣子,他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要扭轉命運真的非常難,關鍵是一定要努力。如果一開始我就放棄,就沒後面這事了。用真心來換真心,當你真的全力投入進去,認真做作品,觀眾一定會給你好的回報。”
 
“藕丙”靈感來自黃飛鴻鬼腳七


無論是男主角哪吒,還是“打醬油”的路人角色,《哪吒之魔童降世》都進行了不同於此前任何版本的全新設計。哪吒的形象前前後後將近一百版,後來選到最終版時,有的人覺得這個八字眉黑眼圈的小哪吒太醜了,難以接受,但餃子認為,這樣的設計恰恰最符合電影的中心思想:“一開始大家看到哪吒的形象,可能覺得他討厭,產生不好的感覺,但我們希望看過電影之後,哪吒能夠打破大家的成見,扭轉命運。


龍宮三台子敖丙在此前的哪吒故事中一直以被哪吒打死的“炮灰”形象出現,但在這部電影裏,他的戲份大大增多,成為和“魔丸”哪吒相對比的“靈珠”角色。“79版《哪吒鬧海》走的是黑白對立二元化的路線,哪吒從頭好到尾,龍族從頭壞到尾,這種印象有點刻板,所以我們就想把敖丙塑造得更豐滿。”


在外形上,哪吒是人和魔的綜合體,與之對立的敖丙則成為人和仙的綜合體,身形飄逸,舉止儒雅,一副翩翩美少年形象。在動作設計上,餃子則借鑑了李連杰主演的黃飛鴻系列電影:敖丙的打鬥參考黃飛鴻,瀟灑輕盈,自有一種大師風範;哪吒的動作則參考鬼腳七,狂野熱血,窮追猛打。


在觀眾原先印象中仙風道骨的太乙真人,這次形象徹底顛覆,大腹便便,一口川普,成為全片的喜劇擔當。對於這樣的改動,餃子透露主創也是經過思考的,比如太乙真人的道場乾元山金光洞就在四川江油,因此他説四川方言也並非無憑無據。至於片中那對負責看守哪吒的活寶結界獸,其形象則來自四川金沙遺址出土的殷商時期文物。

作為一名閲片量無數的資深影迷,餃子在片中設計了很多橋段和細節向自己喜愛的經典作品致敬。


比如哪吒的雙丸子頭造型、敖丙的雙錘武器便來自79年《哪吒鬧海》,哪吒得到混天綾和火尖槍後的那一段舞槍,則完全復刻當年那版動畫;結界獸用兵器挑開結界的動作,借鑑的是國產經典動畫《大鬧天宮》;太乙真人閲讀《神仙的自我修養》、陳塘縣百姓吃驚咬嘴動作,一看便知是在向周星馳喜劇致敬;至於哪吒用變身術捉弄敖丙和申公豹,靈感則來源於成龍的代表作《雙龍會》……對老港片、中國傳統動畫乃至好萊塢動畫的大量化用、借鑑,讓影片形成了一種博採眾長的雜糅風格。


另外一點需要特別指出的是,該片片尾字幕出現了國內六十多家動畫公司的名字,參與制作的人數達到一千六百多人,是目前為止國產動畫當中參與人數最多的電影。這既代表了中國動畫產業目前的現狀,也是全行業的一次集體發力。“大家都是憋一股勁,希望國產動畫能出更多精品,讓更多人願意投入到這個行業,能夠養活自己,也能夠活得更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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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作者、編輯:袁雲兒

本期監製:賈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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