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莉變大媽”:畫皮主播現形記

長江商業評論2019-08-17 22:00:55



説到這段時間網上最火的網紅主播,相信大家都會提到喬碧蘿的名字。因為一場直播事故,“喬碧蘿殿下”光速躥紅。一個在6月初才剛剛於鬥魚開啟直播的主播,只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就火遍了全網,覆蓋知乎、微博、鬥魚等等平台。僅知乎的熱度,就一度達到了6億多。


和其他的女主播走軟萌甜美風不一樣的是,真容被曝光的喬碧蘿顯然更剛更個性。在經歷了花錢炒作、火爆全網、鬥魚封號、B站封號等一系列爭議,鬧劇像劇情片一樣不斷反轉,喬碧蘿和她背後的直播圈,也被推到了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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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車”的直播


公開資料顯示,主播“喬碧蘿殿下”於2019年6月11日在鬥魚平台註冊,6月13日在鬥魚首次開播,直播內容主要為遊戲、唱歌。


雖然是一位遊戲主播,不過遊戲卻並不是她的主業。她將自己定位為一位聲優女主播,每次直播的時候,“喬碧蘿殿下”都用動漫頭像將自己的臉遮起來,只用聲音和粉絲交流。


在曝光之前,她依靠蘿莉音和不定期發出的大量“自拍照”,吸引了很多網友為她打賞或引流。甜美的聲音,誘人的身材,加上高顏值,這樣一位美女主播,自然吸粉無數,僅僅開播一個半月,就積累下5萬粉絲。甚至還引得粉絲豪擲千金,據説排名第一的男粉絲曾為她刷了超過10萬元的禮物。


不過,相比頭部網紅而言,其粉絲量在直播界依然少得可憐。


7月23日晚,喬碧蘿殿下和主播Mix晴子進行連麥PK,表示只要有10萬訂閲就露臉。連麥過程中,喬碧蘿殿下因操作失誤畫面出現bug,導致遮臉的二次元圖沒顯示,真實容貌被迫曝光,其原本宣稱的“蘿莉”臉和少女外形瞬間變成一位皮膚黝黑的“58歲婦女”。



在看顏的直播平台,“蘿莉秒變大媽”當然讓人失望,不少粉絲大呼受騙,甚至傳出頭號男粉絲怒銷賬號,一度引發熱議。


58歲的喬碧蘿就此“意外”走紅。


2

炒作的人氣


在喬碧蘿殿下現原形後,網絡上鋪天蓋地的嘲諷與質疑撲面而來。弔詭的是,被當場“撞破”真容的喬碧蘿不僅沒有銷聲匿跡,反而藉機大火了一把。


直播事故發生後,起初喬碧蘿在個人的社交平台上連發多條狀態為自己辯解,希望能夠挽回頹勢,但網友們似乎並不買賬。


隨後,在粉絲們的持續質疑聲中,事情忽然反轉。


7月30日,喬碧蘿殿下在直播中聲稱,“露臉事件”是策劃好的,稱此次推廣花費28萬元,並且已經開始接聲卡和美顏相機的廣告。對於網絡批評其“騙錢”“炒作”的聲音,她在直播時委屈地哭了出來,“人紅是非多,我可以拍着胸脯説我沒有違法亂紀、沒有侵權,直播不都是這樣嗎?”她還表示,“説白了,我們只是人。”


這波操作為其迎來了人氣逆轉。從數據上來看,這起策劃效果立竿見影。截止到7月31日,其個人粉絲量在短短几天從原來的不足十萬突破到百萬,增長十餘倍。在平台多次奪得第一,甚至幾度霸佔了熱搜。


人氣暴漲的另一個證明是,事件發生後的一週時間裏,喬碧蘿收到了8.11萬元的打賞禮物,甚至連麥的Mix晴子也收到了21萬元的打賞禮物。


從7月23日的“意外”走紅,短短几天內,“喬碧蘿殿下”在鬥魚上獲得了超百萬的關注數。有媒體評論稱:“一夜之間,她實現了其他大多數主播可能一輩子也無法實現的目標——從一個墊底主播成為頭部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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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歡的落幕


“意外”走紅後,喬碧蘿開始大力自我營銷,在微博上頻繁更新。7月30日還稱,過段時間準備出單曲,馬上寫好一首饒舌歌曲。


就當網友覺得喬碧蘿要走“黑紅”路線的時候,沉寂了許久的直播平台在八月頭一天,把喬碧蘿的百萬主播夢想打碎。


8月1日,該事件的直播平台鬥魚在微博發佈“蘿莉變大媽”處理結果。鬥魚表示,經平台調查核實,該事件系主播“喬碧蘿殿下”自主策劃、刻意炒作。針對事件中主播發表不當言論,挑戰公眾底線,造成不良社會影響一事,鬥魚決定即日起永久封停主播“喬碧蘿殿下”直播間,下架所有相關視頻,並關閉主播個人魚吧。


鬥魚聲明發布後,喬碧蘿在微博表示“過幾天業務該接還得接,公司方案該寫還得寫”,透露出會找機會復出的跡象。


8月4日,喬碧蘿轉戰B站直播。但沒過多久,喬碧蘿的直播間同樣被B站永久封禁。



除了平台方,官方也出手將她納入了全網黑名單。日前,中國演出行業協會網絡表演(直播)分會公佈了《網絡表演(直播)主播黑名單(第三批)》,這份黑名單中,“喬碧蘿殿下”的ID赫然在列。這意味着喬碧蘿無法再在任何直播平台進行直播。


儘管直播被封,但喬碧蘿和她背後的操盤團隊依然在孜孜不倦嘗試各種流量變現。早前喬碧蘿就在微博宣傳了她的QQ粉絲羣,進羣需要付入羣費用25元。此外,喬碧蘿還自曝她正在準備各種翻唱歌曲。


4

主播的套路


“喬碧蘿”事件,讓大眾窺到了網紅直播虛假江湖的冰山一角。


很多粉絲網友憤怒,是因為受到了這起鬧劇的兩次真實性打擊,除了顏值欺騙,還有一個就是“刷禮物”。


喬碧蘿露臉後,不少人擠進了喬碧蘿的直播間,瘋狂打賞。對此,有網友充滿了疑惑:喬碧蘿欺騙粉絲,為什麼還有人給她刷禮物?


而實際上,在喬碧蘿事件後,給她送大筆禮物的粉絲已經證實就來自其背後的經紀公司。那位在營銷中花費十多萬打賞喬碧蘿的榜一,喬碧蘿方已承認稱這個人其實是公司的同事,也是這場炒作中的一環,而且最後也沒有註銷賬號。此人還在30日開了直播,關注數1.1萬,熱度3.7萬,人氣不低,也有可能因此大火一把。


這幾乎是行業熟知的慣用伎倆,也是經紀公司捧紅一個主播的手段之一。而很多不知情的粉絲就這樣一步步掉進了“陷阱”,因為“最終買單”的就是刷禮物的粉絲們和作為看客的普通人。


近年來,隨着直播平台的火爆,擁有漂亮外貌、火辣身材的女主播讓不少觀眾一擲千金,但是直播經濟背後的“騙局”卻並不少見。這一切背後,無非是金錢誘惑在作祟。


在這個求取關注度的網絡社會,“喬碧蘿殿下”用直播不露面來保持神祕感,又通過商業運作策劃來露臉,這一遮一露更加暴露了當下直播生態的惡劣。在“蘿莉變大媽”事件之前,喬碧蘿只是個幾萬粉絲的小主播,但經此一役,喬碧蘿收入直線飆升,更重要的是,這次事件帶給她的流量之大超出想象。而在互聯網時代,有流量就意味着有變現的可能。



這樣帶來的後果就是,號稱“每個人都可以展示真實的自我”的直播行業,變成了“每個人都在表演”。連喬碧蘿在直播“翻車”後都在微博為自己辯解:“直播行業是演繹節目。”


這種赤裸裸的“金錢至上”,不異於對直播行業發展的致命一擊。


5

行業的宿命


喬碧蘿是行業畸形的產物,她聰明地找到了直播行業的立足根基,並以現代傳播幻術加以槓桿驅動,最終成功撬動起了一池春水。


這是直播行業狂飆猛進的產物。就在三年前,千播大戰正激烈未酣。遊戲直播、網紅直播、電商直播等多重形態紛紛湧現,一邊是熱錢湧動,另一邊則是直播平台的盈利模式的生存困境。


最終,行業的演化篩淘出“網紅主播+打賞”的熱門模式。從商業的角度看,直播平台最終成為了社會娛樂業的一部分。它通過更直接也更迅猛的方式製造並捧紅素人網紅,又以打賞的形態直接產生現金流,平台則與主播進行分紅。


這一邏輯在商業上卓有成效,可以説是觀眾、網紅和平台的多贏局面。但與此同時,也導致整個直播行業從此成為了新的造夢工業。直播鏡頭的變形程度,折射出了直播行業的企圖掩蓋的幕布——這是一間為粉絲們製造幻象的造夢工廠。


儘管為現代人造一場親近主播的幻夢是一門好生意,但易於膨脹的幻夢也同樣易於出現喬碧蘿這樣的人物。一個喬碧蘿,揭開了直播行業三年幻夢的華美外衣,這或許是三年前就定好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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