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什麼逃離TFBOYS飯圈?

長江商業評論2019-08-17 22:00:37




作者:郭曉康

來源:盒飯財經(ID:daxiongfan)


“TFBOYS六週年演唱會去現場嗎?”

“不去了,深圳太遠了,沒有假也搶不到票。TFBOYS的高級會員也沒買,我想我大概真的脱粉了。”

看似雲淡風輕的話語,但佳佳(化名)的語氣中充滿了失望與惋惜,像極了失戀許久的女孩子。


1

一入飯圈深似海,從此錢包是路人


早年間王俊凱一個翻唱視頻便把佳佳俘虜,成為路人粉。而正式進入飯圈是因為間接參加了一場TFBOYS飯圈著名的“415”活動。在2014年,TFBOYS才剛出道沒多久,肯定也不會受到音悦V榜年度盛典這種大場合的邀請,但是沒想到這三個小男孩的粉絲瘋狂打榜和投票,最後投票反超了當時的韓國的很多團體,最後TFBOYS組合也拿到了音悦直播人氣歌手、內地最具人氣歌手這兩個獎項。這是TF帝國的起端,也是佳佳漫漫追星路的開始。

“當時就花了幾塊錢給TFBOYS打榜,因為第一次追星,很謹慎,而之前我一直覺得追星很腦殘。但是自己被羣體性努力為偶像投票打榜的氛圍感染,不自覺的有了代入感,全身心投入,我的飯圈生涯也就開始了。”回憶起過去佳佳的眼睛滿是星光。

為了追星佳佳的腰包可沒少掏。“我大概參加過五到六次左右TFBOYS線下的活動,這些活動都是需要買門票的,門票的官方價格大概是在200到1000不等。但是實際上不止這個價格,如果你想要好的位置,可能就需要成千上萬的錢。門票的購買途徑,一個是線上大麥、永樂這種購票的網站,還有一個就是找黃牛買票,還有就是粉絲之間互相交易。購票網站票價童叟無欺,而黃牛票基本翻倍,粉絲互相交易也會高於原票價。我買的票很少超過1000,基本都在幾百塊左右。”

“我也買過很多周邊,T恤、衣服、裙子,這種應援的衣服以及各種鑰匙扣、扇子、卡片、卡套兒、鼠標墊等,就是各種各種各樣的小東西。很多站子他們會做成一個禮包,銷售給我們。説實話我們買並不貴,幾十塊錢,但賣周邊的站子可有得賺。”


王俊凱周邊商品(圖片自來受訪者)


2

站子文化風行,追星賺錢兩不誤


“我還算是一個理智一點的人吧,我認識同樣是飯圈的人,他們追偶像行程。比如説偶像要去上海蔘加一個活動,然後這個活動有可能是一些商業的站台,也可能是QQ音樂節、愛奇藝、微博之夜類似這樣的活動。這個時候就會有傳説中的土豪粉絲,他們就會全程跟,首先會卡他的機票。”佳佳一臉羨慕。

明星的個人隱私基本上在飯圈都是公開的,就比如説身份證號、護照號等等。粉絲就會拿這些信息去航空公司的網站上查明星的航班,土豪粉絲們就會跟偶像買同一個航班的機票。然後跟他坐同一趟飛機,就開始了他們的追星之旅。

“我都沒有追過這個,實在太耗錢了,太窮了,追不起,迄今為止還沒體驗過。”

其實如果是更早的話,應該就是跟明星從同一個酒店出發。然後到機場,然後跟機,這整個過程中是有粉絲拍照的。而明星機場圖是有利可圖的一個環節,有些明星是工作室,會給他們拍機場圖,但是有一些特別當紅的明星,工作室就不用做這個工作了,因為跟機的粉絲會出非常多的機場圖。

而很多粉絲是拿專業的設備去跟機拍照,比如要追王俊凱,但看到同期機場有李現、李易峯等其他明星,粉絲把這些明星都拍了,然後就可以賣機場圖。但是當粉絲跟機形成賺錢模式的時候,就是飯圈的那個屬性就會淡化很多。

而這些機場圖一般都是明星粉絲的“站子”專門拍照的,站子的文化是來源於韓國,韓飯圈流傳過來的。在韓國娛樂圈,明星會有一些站子,就是比如説有一個土豪粉絲或者願意付出的粉絲可以開個站子。“比如説我為王俊凱開個站子,然後我就起一個名字叫‘王俊凱後援會’之類的名字。”

這些站子通過拍偶像好看的圖,引起這個明星飯圈的關注,提高知名度,就有可能成為飯圈的意見領袖。而每個站子的站長是需要大量燒錢的,在前期的時候,為了能拍到一手的圖片,要花機票錢、酒店錢、包車的錢等。而應援又是一筆花銷,明星參加什麼活動、過生日、參加電影發佈會等,站子要送花籃、花環、禮物還要送媒體禮物等。而這些類似的活動如果你的站子不參與其中的話,就會被邊緣化。

而站子之間也會互相比拼,TFBOYS火的時候還未成年,而他們過生日的時候,飯圈的人應該也是從韓飯圈學來的,就會送一些非常貴的禮物。比如外星人電腦、奢侈品、定做的吉他等,還送一些有噱頭的東西,以偶像的名字命名的星星,領養大象,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禮物。

那如果一個站子送了一個很獲得粉絲認可的禮物,這個站子就會一下子打響知名度;或者站子送了很貴的禮物,那麼他可能一下子獲得很多貧窮的粉絲的認可。“其實我見證過好幾個送了非常多的奢侈品的站子,一下子粉絲狂長,可能從幾千漲到幾萬十幾萬,甚至更多,早期比較混亂的情況下,這種情況這種還是比較常見的。”

但是這些粉絲真的這麼偉大,這麼無私的去投入進去很多錢嗎?其實也並不盡然,很多人在這個過程中是賺的盆滿缽滿的。“我之前聽飯圈的人説,某某某追星幾年,喜提海景房。這種事真的不是一個洋葱新聞。”

而這些人憑什麼賺錢呢?第一就是照片,為什麼要開站子呢?因為你開站子了之後,你可以用站子的名義來做周邊等,其實周邊本質上來説是侵犯了明星的肖相權之類的權利的,但是如果經紀公司不去告,粉絲也不會介意。

而且經紀公司不會去告粉絲,大部分經紀公司也是不願意得罪粉絲的,所以導致了這個混亂的盈利現狀。飯圈的粉絲做站子,一方面投入大量的金錢去追星,另一方面,又通過販賣明星的各種周邊來獲利,這這一倒一出的過程,有商業頭腦的粉絲會充實自己的錢包。

不僅如此,除了這些周邊,還有photobook。拍了圖片或者買了圖片版權的站子,他們會從一整年的照片中挑選幾十張去做一個photobook。這個賣的很貴的,幾十到上百,然後到兩三百的都有。

還有的站子,他們會把追星時拍成視頻,等到年底的時候把這些視頻刻錄到光盤裏,然後銷售光盤。還有就是還有一種是賣娃娃的,就像王俊凱的粉絲圈兒吧,根據他參演的一些銀幕形象製作娃娃,而這些娃娃的價格也是很貴的,成百上千實屬正常。特別絕版的,有的粉絲會在閒魚上有人花幾千塊錢都願意買。真正想在追星過程中賺錢的站子,稍用頭腦,暴利十足,因為粉絲為偶像買單的消費行為大多數不是很理性。


3

TFBOYS飯圈救活了中國燈牌產業


TFBOYS六週年演唱會在即,不出預料的是一場“燈牌大戰”又將拉開帷幕。

TFBOYS飯圈裏面“燈牌文化”是其標誌了,從他們出道到現在馬上六年了,粉絲們還在爭燈牌。因為TFBOYS有三個人組成,王俊凱、王源、易烊千璽,而這三家粉絲又自我想象了各種組合,使其燈牌文化更加複雜。

目前就5股力量較為浩大。王俊凱的粉絲“凱唯”,“唯”的意思就是隻喜歡王俊凱一個人,王源、易烊千璽以此類推。王俊凱的應援色是藍色,王源的應援色是綠色,易烊千璽的應援色是紅色。而“應援色文化”也是從韓飯圈過來的。王源、王俊凱的粉絲叫凱源粉,然後凱源粉的燈牌顏色是一半藍,一半綠藍綠色。還有就是團飯,四葉草的那個顏色是橙色。目前來説只剩下這五家,還在拼燈牌。

拼燈牌就是TFBOYS飯圈的一種傳統,一定在燈牌的數量以及人數上壓倒,這樣才證明粉絲站的隊是最紅的。“那種非常幼稚的把戲,已經搞了很多年了,但是現在好像還陷在這個怪圈裏出不來。做組合的粉絲就是這種宿命。”佳佳歎息。

而燈牌的江湖也是利益的廝殺地。每年TFBOYS有一些大型活動的時候,各個站子就會號召大家購買燈牌。而這些站子都會和製作燈牌的廠家有聯絡的,批量購買可以優惠。而這個燈牌廠家也會開發出新的燈牌,不斷精進。從一開始非常重不方便攜帶,到現在甚至可以摺疊成像紙一樣大小直接塞在包裏,又特別亮。


TFBOYS週年演唱會現場(受訪者供圖)


“TFBOYS飯圈真是拯救了中國的燈牌產業啊,大家覺得是玩笑話,我認為一點都不誇張。每年都會有大量的粉絲去購買燈牌,包括我也會購買,有一些活動我沒法去現場,我就買燈牌貢獻一份力量。‘貢獻一份力量’也是飯圈鼓動人心的一種手段。”佳佳有些自嘲地説道。

有時候買大一點的稍微貴一點的燈牌,粉絲還會“眾籌”,其實到最後真的買到了多少燈牌,粉絲也不知道情況,沒有粉絲會在意這個產業鏈,他們只顧着瘋狂地“燈牌battle”。“之前有一個剛混飯圈的人説我可以給大家制作燈牌,自家廠子便宜,但是做出來的質量特別的爛,然後他就消失了,可能就去下一個明星的飯圈裏面繼續忽悠別人去了吧,但是粉絲的錢他已經掙走了。”佳佳説。


4

不可言説的“飯圈集資”


上文提到,買一些貴的東西,粉絲們會“眾籌”,説白了就是有組織性的集資。

每個明星飯圈都會有類似集資的行為,但是大家都不會對外説自己在集資,因為大家知道‘非法集資’是不對的,説出去也不光彩,沒有辦法給偶像增光,所以大家不會講自己集資。他們會用各種隱晦的形式,但實際上也是一種集資行為。”佳佳説飯圈的粉絲大多數被“集資”過。

集資的途徑,可能會通過一些QQ羣,微信羣,或者是一些網絡平台。比如之前特別火的APP“owho”。而一些類似於站子之類額組織也會參與其中,比如會放出來一個鏈接,説什麼衝到5萬之類的。而粉絲每點一下是50塊錢左右,就會就會有粉絲購買,額度到5萬之後,發起方就會把錢收起來,大部分都是用來做一些打榜,或者是做一些應援,雜誌的購買,電影包場等類似的活動。

“微博那些明星的投票榜,在早期的時候真的是太折磨人了,就是讓你付出非常多的時間,機械地轉發、點贊之類的。這非常不愉快的反人類的行為可以讓你的偶像人氣登頂。微博還搞過一個送鮮花的活動,兩塊錢一朵鮮花。讓粉絲為偶像買鮮花打榜到前幾名。不只是微博,還有百度APP,讓你下載後對着那個百度語音狂喊什麼‘我愛你’,特別羞恥,特別崩潰。”直到現在還有些憤懣的佳佳説道。

還有偶像新出的數字專輯和雜誌,粉絲站子也會有組織性的批量購買,當紅流量明星蔡徐坤的新專輯發佈不到一週,已經賣出了500多萬張,這要是錄影帶專輯時代,每個粉絲都得抱着箱子才能衝到這個量吧。而一些粉絲站子會集資買多本雜誌,並不是自己放在家裏,而是讓粉絲放到咖啡館、飛機等場所,提升自己偶像的影響力和曝光度。

“如果王俊凱出新歌,我也肯定會買專輯的,而且不只是買一張。這是我們向外界證明自己偶像人氣的一個途徑。比如王俊凱在拍《749局》這個電影,拍了九個月了,我們粉絲知道這個消息後,就像定期儲存罐一樣,每個月存一些錢,存到電影上映。拿存的錢去買電影票,為偶像衝票房。雖然這些錢對整體的票房影響不大,但是我們飯圈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説這句話的時候佳佳又很有決心。

而飯圈裏的集資一般是組織發起的,如果你是個人發起的,除非你是飯圈裏特別知名的人,比如説帶領過粉絲幹過什麼大事,有一定的信可度和知名度的。否則在飯圈,一般情況下不會有粉絲會相信一個人的。因為粉絲組織是花費了時間和精力和金錢才獲得粉絲認可的,然後組織發起一些活動的時候,粉絲們才會有參與性。“我就參與過類似的活動,王俊凱參演的電影上映後,我們會購買電影票,當然不只是買一張,而是買很多張,看不了但是又想為偶像的電影貢獻力量。”佳佳説。


參加王俊凱電影包場活動(受訪者供圖)


這個時候粉絲組織就會入場,組織會包場,但是會跟粉絲羣説錢不夠,粉絲組織會和粉絲説包場便宜點,向粉絲集資包場。“但是其實這個過程中也存在着一些利益上的糾葛,因為我不清楚他們電影院談的價格是多少,他宣稱我包一場電影需要5000塊錢,那其實他跟電影院兒3000塊錢的談下來了,那兩千塊錢的灰色收入去哪裏了?沒有人説得清楚,也不會有賬單給你看。這就是一種野生的狀態吧,目前來説應該也正規不了了。

佳佳説,“全憑良心了,如果你是奔着賺錢來的呢,真的可以賺到錢,如果你要是本着追星來的,也真的會投入很多。一些土豪粉或者是真愛粉,他們投入了好多錢,他們並沒有進入這些利益鏈的任何一環,你真的就是純投入的。這些粉絲要麼有錢,要麼就是真愛,還有就是像我這樣的能參與就參與,不能參與就看看,就比較佛繫心態,也有很多。”

粉絲就像韭菜一樣,被這些平台一波一波又一波地割,割到根兒上的時候,春風吹都沒長起來,又來一波兒新韭菜,繼續被割,特別慘。其實很多粉絲也知道自己是韭菜,但是有時候可能就是為了偶像啊,或者是為了心裏那一股氣還是什麼之類的就會扛。粉絲應該算是明星產業裏面的底層了,粉絲在面對資本的力量還是在面對明星本人,如果真的是真愛粉的話,其實是最慘的那一個。”佳佳苦笑。


5

飯圈也有鄙視鏈,私生飯比白嫖黨名聲更差


和很多圈一樣,飯圈裏也是有鄙視鏈的。不花錢的粉絲,被稱為白嫖黨。一旦有粉絲之間掐架的時候,怎麼證明自己更愛偶像呢?這時候就要曬自己買過的專輯、看過的電影,買過的周邊等,證明自己是個真愛粉。相反,不花錢的粉絲處於飯圈的最底端,受盡鄙視,粉絲們不花錢支持偶像,偶像又怎麼提升影響力呢?

“這個風氣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其實我覺得花錢不花錢完全是個人行為,但是,但是到了飯圈之後就好像變了,不花錢不行,大家都好像就默認。我覺得這是一個很不正常的現象,但是我花錢是為自己的愉悦感,我買專輯聽快樂,看電影快樂,買周邊快樂,我貢獻了錢但是我收穫了快樂。”佳佳説道。

而白嫖黨在飯圈裏並不是最被鄙視的,前面提到有粉絲或者站子去跟機,其實有相當一大部分粉絲就想要和明星有近距離的接觸,如果有錢的人,他們會選擇跟機,入住同一個酒店,隨時包一輛車,隨時跟着偶像的行程走。這類粉絲被稱為“私生飯”,無時不刻想要了解偶像的私生活。

“飯圈的粉絲在大多數人看來比較瘋狂,但大部分粉絲不會越過一個底線,而私生飯在大部分的粉絲看來已經約過這個底線了。私生飯在韓國比較盛行,很可怕的是會扒垃圾桶啊什麼的,然後會裝定位器到偶像的車裏、,然後他們就可以隨時掌握偶像的行蹤,然後自己去開車追他們,這是很可怕的,相當於是被嚴密地監控着,這些私生飯也沒有什麼理智可言。”

“私生飯會對偶像的生活造成困擾,我們所有的粉絲都想要更加了解偶像,但是我們會剋制,最多王俊凱爸爸媽媽開奶茶店,我們去排隊買杯奶茶,感覺自己更貼近偶像生活了。但不會去做私生飯,因為這個比白嫖黨還讓人討厭。”佳佳一臉鄙視地説。


6

經紀公司針對性營銷人設


基本上混飯圈的粉絲都經歷過一個狂熱期,就是所謂的腦殘粉時期,參與很多的掐架。拿TFBOYS飯圈來説,一方面和隊友的掐架,另一方面就是和娛樂圈兒的其他明星掐架。而在一個飯圈參與掐架活動的時候,人的視野,包括你看這個世界的方式都會變得很狹隘起來,比如一個明星賣慘人設,那粉絲就會認為這個人事世界上最悲慘的人,進而花時間和金錢去支持這個明星。但是如果跳出這個粉絲圈,會發現這個事兒對很多人來説,就根本不值一提,但是當你身處其中的時候,會不自知地陷入那種巨大的情緒漩渦裏面,而這個旋渦是“職粉”製造的。

職粉,就是職業粉絲,他們可能受僱於某些明星,或者受僱於某些經紀公司,他們會花錢去建立組織,帶領粉絲追星,漸漸成為飯圈裏比較知名的粉絲,擁有一定的話語權成為那個飯圈的意見領袖。當他成為一個意見領袖,擁有很多粉絲支持和信任的時候,他就會煽動粉絲與其他明星粉絲去掐架,以此增加明星聲量和粉絲的活躍度和增量。

“虐粉”是經紀公司創造出一種新的玩法,一些職粉會營造出一種氛圍,比如説你的偶像非常慘,沒你們這些粉絲的支持不行,作為粉絲必須要為自己的偶像付出所有,不然的話,偶像就出不了道或者娛樂圈的路走不下去。

“一般追星的女生比較多,女生固有的同理心和情緒的投入是非常快的,很多人在營造的環境下會迷失自己,自己情感很容易衝破理智的桎梏,就會做一些衝動的事情。如果你暗示自己偶像特別慘,我一定要非常愛他,我要為他付出所有,然後時間長了之後,你就會真的愛上這個人,真的為他付出所有,這很可怕。當我脱粉之後,或者我過了那段狂熱期之後,我再去看的話,會覺得後怕。”佳佳看上去心有餘悸。

飯圈裏也會有很多洗腦行為,職粉介入粉絲羣體後,會做大量的營銷讓粉絲對偶像有一個刻板的印象,而這個刻板印象會很難改變。就拿TFBOYS成員易烊千璽來説,他算是空降到TFBOYS是這個組合裏的。而當時流言是王俊凱和王源排擠易烊千璽之類的,但當時為了給易烊千璽創造人設,網友裝作EXO粉絲會到處刷一句話“不喜歡TFBOYS,但是隻喜歡易烊千璽”。這讓易烊千璽的粉絲覺得自己偶像在這個組合裏被排擠,很可憐,大家心甘情願為偶像而戰鬥,為“不公”而戰鬥。

“生活中大部分人就並不是幸運兒,而TFBOYS也不是天生的明星。易烊千璽的團隊就非常擅長揣測人性,製造人設。這在比較年輕化的飯圈裏很吃香,因為學校裏面可能會有一些學生敏感、自卑,覺得自己可能會被別人排擠。而現在易烊千璽的聲量漸漸上來,一種逆襲的人設又被刷屏,團隊就會用各種方式來佐證,易烊千璽是TFBOYS里人氣最高的了,他逆襲了。這個人設也是非常吃香的,像我們每個人也都想逆襲成為主角,不想做一直都是不如別人的人。通過我追星的瘋狂和脱粉之後的思考,我發現娛樂圈非常需要給明星打造人設,人設讓粉絲和觀眾更好的代入,會產生集聚效應。”佳佳説道,但看起來她並不是易烊千璽的粉絲。


7
偶像有實力,粉絲好掐架


有人説,流量明星之所以只能是流量明星,是因為沒有實力可言。沒有作品,下一波流量明星會取代現在的當紅小生。可佳佳並不這麼認為。

我們飯圈的人事非常在乎偶像實力的,偶像的實力就是粉絲撕逼的底氣。如果自己偶像沒實力,那和別家粉絲掐架的時候就沒有底氣。我們飯圈的都會牢記自己偶像拍了多少電影、唱了多少歌、得過什麼獎、上過多少時尚雜誌,如果遇見像周杰倫、林俊杰這樣實力的,那我們粉絲也不會去掐架的,明知道不是一個量級的還去自討沒趣,那豈不是很腦殘。”

粉絲們會非常害怕偶像在公共場合,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説唱歌跑調,或者是演戲尷尬,跳舞跑拍之類的,這種情況是會讓粉絲非常崩潰、不能接受的。“現在全網非蔡徐坤的粉絲嘲笑人家,為啥啊?那就是因為實力不行,唱跳rap籃球都不行,所以大家才會嘲諷。”佳佳説。

而明星一旦出現負面事件,是一定會流失大量粉絲的。比如TFBOYS成員王源在公共場所抽煙,一經曝光,輿論紛紛。而粉絲會如何應對呢?一種粉絲就是痛心疾首,你為什麼要這樣坐,希望你能改正錯誤,這種已經算是理智的粉絲。還有一種粉絲就是死不承認,反正就是不承認偶像吸煙或者是都是別人逼他的之類的低級洗白話。還有一種粉絲就是,雖然他吸煙,但他依然是個好孩子。但是丟失大批粉絲是肯定的,偶像是不能出現負面新聞的,不能談戀愛,偶像就應該有偶像的樣子,如果偶像一旦失格,會有很多粉絲脱粉,而且當時有多愛你,之後就會多踩你。

飯圈裏有很多未成年人,他們的三觀,並不是那麼的穩固,他們在接受一些信息或觀點的時候,就可能會傾向於自己崇拜的人,也許是偶像。而偶像的負面行為會帶壞小孩子的三觀。

8

嚐遍飯圈酸甜苦辣,她淡出了江湖


從TFBOYS三個默默無聞的小孩,一開始還有點膽怯,到現在成為superstar,佳佳算是經歷了全過程。

“當時就覺得自己要付出,要參與,如果粉絲不努力的話,偶像怎麼出圈?我不論為偶像做什麼事,都感覺在為他成為超級明星的路上鋪磚,這種奉獻感和自我感動的情緒非常多。但是他們已經成名很久了之後,我就從這種狀態裏慢慢脱離出來了,沒有之前那麼狂熱了。任何感情都會變淡的,不管追星和談戀愛都一樣。”佳佳略帶傷感低聲説。


王俊凱藝考,請假去圍觀(受訪者供圖)


而佳佳真正淡出飯圈江湖是在兩年前,“那會兒就是心情不太好,我給自己請了半個月的假去旅行。因為追星先去的重慶,而之後的十幾天,饒了大半個中國,看景色不再看手機刷微博。之後我就發現,好像我不關注偶像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偶像也不是非我不可,飯圈沒了我照樣瘋狂。我突然從那種非常沉浸進去和非常自我感動的情緒裏,一下子抽離出來了。就覺得自己,瞬間就是變淡了,那會兒還沒怎麼脱粉,但是感情已經慢慢變淡了。”

之前感覺別人黑我偶像會氣哭的東西,現在也沒什麼感覺了,看淡了情緒變得很平靜,而抽離出來後,感覺自己變得很冷漠。我覺得現在自己也不算脱粉,只是不混飯圈了,但是如果偶像代言的產品,如果需要還是會買。偶像出的專輯,演的電影還是會去看去聽。有演唱會如果時間湊巧,還是會買票去看。只是沒那麼瘋狂,更理性罷了。”説這些話時佳佳是有些傷感的。



9

結語


就像佳佳説的一樣,像她一樣的粉絲退出飯圈江湖顯得稀鬆平常,而另一波粉絲會義無反顧地踏入飯圈江湖被收割。


粉絲是明星產業鏈中最底端的一環,但她們付出着也收穫着。在TFBOYS、蔡徐坤等偶像養成後,資本市場越來越注重中國偶像產業鏈的佈局,而最終收割的是飯圈裏粉絲的腰包。

“也許在未來某個時候我會再現場看一次TFBOYS的演唱會,只為親眼看看我們養成的偶像變成了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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