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婚姻,讓人談笑風生

周國平2019-07-11 13:56:01


幸福的婚姻,讓人談笑風生


怎樣的婚姻,能算幸福?

 

大概每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又或許如同那句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一家歡喜一家愁,假若不對外訴説,誰也不知道別家那本經書,如何難念。要説幸福的相似處,必然是:全家其樂融融,老人福壽安康,小孩聰明可愛,尤其夫妻之間,遇事,有商有量;無事,談笑風生。

 

所謂家和萬事興,一個家庭,和不和睦,進到廚房去看一看,是否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便可知曉,也可聽一聽,閒來無事時,是否笑語歡聲,情思搖漾。

 

不論古今中外,幸福的婚姻,有一點不約而同,那便是:談笑風生。

 

清朝文學家沈復,著有自傳體散文集《浮生六記》。最感人的部分,要屬他與妻子芸孃的婚姻生活。

 

好幾年前,初讀此書,關注點在居於姑蘇滄浪亭書香世家的沈復,以及被林語堂稱為“中國文學史上最可愛的女人”的芸娘,她所具備的各種生活情趣。

 

去年秋,在某平台領讀,得此契機,重讀此書。因為多了些生活經歷,心境已是此一時彼一時,同樣一本書,感悟已然不同,關注點由之前的生活之“趣”,轉變為夫妻之“情”。

 

沈復與芸娘,這對情趣相投的夫妻,因為命運捉弄,最終家破人亡,風流雲散,但他們有過一段歲月靜好、賞心樂事的婚姻生活。

 


如果要用一個詞,形容他倆曾經的美好,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談笑風生”。且看:

 

新婚燕爾,沈復攜芸娘去往滄浪亭避暑消夏。檐外老樹,濃蔭清涼,兩人一邊對飲,一邊品詩論詞。身為閨閣之秀,芸娘偏愛李白的激灑落拓,她將李白視為知己,將白居易認作啟蒙師。期間,因她與“白”字有緣而引起笑話時,兩人“相與大笑”,沒聊幾句“復相與大笑”;

 

有一年七月半,沈復與芸娘一邊納涼玩月,一邊藉助聯句排遣心中憂悶。才兩個回合,奇思妙想之下,兩人隨口亂説起來,芸娘笑得流出眼淚,笑倒在丈夫懷裏。關於這段,原著中這樣寫道:“芸已漱涎涕淚,笑倒餘懷,不能成聲矣”;

 

還有一年,附近有座祠堂為太湖神誕辰舉辦花照燈會,為了讓芸娘一同前去遊賞,在沈復出謀劃策下,她女扮男裝,穿上丈夫的衣服,戴上丈夫的帽子,又換上丈夫的鞋屐,然後,“芸娘攬鏡自照,狂笑不已”。

 

……

 

這便是幸福婚姻的模樣。兩個人,志同道合,不論陽春白雪的雅事,還是下里巴人的俗味,都能有説有笑,有搭有檔地玩到一處去。


無獨有偶,琴瑟和諧的生活畫面,讓我同樣想到李清照與趙明誠。

 

屏居青州,對於他倆而言,要算因禍得福的十年。在這裏,歸園田居,與書為伴,他們度過了人生中最幸福、最自在的階段。

 

趙明誠病逝後,李清照在《金石錄》寫有這段時期的生活。衣食無憂的情況下,兩人創建書庫,校對古籍,在金石鑑賞之路上夫唱婦隨,共同成長。

 

每天飯後,坐在歸來堂,小爐子烹着茶,兩人開始玩一個小遊戲:指着面前成堆書卷,説出某個典故,在哪本書的哪一頁哪一行,以猜中與否定勝負,決定喝茶先後。李清照博聞強記,往往是她輕易奪冠。往往這個時候,詞作以婉約風格著稱的千古才女表現出豪放的一面:“舉杯大笑,至茶傾覆懷中,反不得飲而起。”

 

這種有書有茶、有説有笑、有愛人相伴左右的生活,在李清照看來,已是人生最大滿足。所以她説:“甘心老是鄉矣”。她願,就這樣過到老。

 

後來並未如李清照所願,相愛一生,能有這樣一段日子,總算是值得珍藏的記憶。

 


清代詞人納蘭容若,對妻子盧氏用情甚深,他在悼念亡妻的詞作中,追憶美好往事——“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説的便是李清照與趙明誠,也指代他和妻子曾經有過的生活場景。

 

賭書潑茶,春宵苦短。恬美時光在擁有之際不知不覺,逝去之後才會發現它的珍稀。


人活着,就是活一種感覺,也是活在與心境契合的狀態裏。

 

説到狀態,對木心先生的詮釋一讀傾心:生活的最好狀態是冷冷清清的風風火火 。

 

這句話是有前提的——一個人,冷冷清清也好,風風火火也罷,冷冷清清之上的風風火火屬於最佳,李清照式的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實在哀苦淒涼。

 

假若兩個人,這些狀態都有問題。兩個人,最好的狀態,用網上流行的一句話説:最好的日子,無非是,你在鬧,我在笑。

 

怕就怕,一個鬧着,另一個因為厭倦而沉默。或者是,你鬧我也鬧,鬧得雞飛狗跳,鬧得一地雞毛,最後,人也累了,情也倦了……

 

閒來無事,會看情感調解類的節目。雖説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各家有各家的問題,很多期看下來,問題形形色色,追根溯源,不外乎兩個字:錢、情。

 

不管何種問題,表現在外,要麼,夫妻雙方你爭我鬥,爭吵起來免不了一場暴風驟雨;要麼,一方想吵,另一方用冷暴力迴應,同樣會將對方逼至奔潰;又或者兩個人都沉默寡言,成為同牀異夢的陌生人。



總而言之,不幸的婚姻,找不到歡聲笑語,取而代之的只有陰霾滿布。

 

睿智如尼采,對於婚姻,他講過這樣一番觀點:“婚姻生活猶如長期對話,當你要邁進婚姻生活時,一定要先反問自己,是否能和這個人白頭偕老時,仍能談笑風生。”

 

沒有順暢交流的婚姻,大概也算精神上的囚籠,於悄無聲息處摧毀一個人。婚姻裏的沉默,危險程度不亞於爭吵,時間久了,不是讓人滅亡,就會讓人爆發。

 

都説婚姻不易,應當且行且珍惜。如何珍惜,很重要的一點就在於溝通,在於有效、正向、積極、順暢的溝通。

 

那種讓路人從你圍城牆腳走過,也能聽見裏面幸福的狀態,可以用蘇軾兩句詞來形容:“牆裏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


願你城牆永固,佳人常笑。


作者:江 徐,80後老少女,十點讀書籤約作者。煮字療飢,借筆畫心。個人原創公眾號:江徐的自留地(ID:jiangxv08)。新書《李清照:酒意詩情誰與共》正在熱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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