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片進院線,是分眾新市場還是人造偽“剛需”?

影藝獨舌2019-07-10 00:40:20


號脈影像經絡,洞悉文娛風潮


“因為宮崎駿,我們永遠有夢可以做。”


《千與千尋》新映版中文海報上的這句話果然一語成讖。不僅觀眾可以舊夢重温,老片新映的市場空間也還有夢可以做。



自《千與千尋》6月21日上映以來,首日票房5394萬,累計票房2.26億(截止發稿前),這部18歲“高齡”的經典動畫電影正以高達30%的排片佔比持續狂奔,毫無疲態。


其實,關於舊片新映,對於如今的市場與觀眾來説,一點也不陌生。同樣是宮崎駿的電影,2018年12月引進國內的日本動畫《龍貓》,就在一眾大牌電影的圍剿之中,以1.73億的不俗票房成功突圍。



也許,在國產新片氣力有限、銀幕增長票房下降的行業焦慮大潮之下,舊片新映無論對於調動市場還是電影公司多樣求生,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過,在看到單片盈利的同時,我們更要看到潛藏在重映表象之下的經濟賬和政策法。


要賺錢,先花錢


技術升級、內容加料、情懷引流。


如果一定要用幾個關鍵詞來概覽新映舊片的操作模式,筆者認為大抵逃不脱這三個詞。模式選擇不同,則意味着版權之外的額外支出體量不同。


技術升級是大勢所趨。


對於絕大多數的受眾羣體來説,他們走進電影院來欣賞一部“老電影”的首要原因,大抵是更清晰、更動感。因此如何為觀眾營造更好的觀看體驗、激活購票欲,就成了重中之重。



於是,我們在電影院看到的,便是那些囊括着全新技術的經典老片。除《泰坦尼克號》《侏羅紀公園》等好萊塢大片祭出拿手的3D重製版之外,國產電影也在技術的細節層面推陳出新。如在《東邪西毒·終極版》中,片方不僅對原片上的污漬、劃痕大幅度修改,還將每一幀畫面、每一段音樂都重新調色、再譜,作品的質感煥然一新。


當然,技術升級手段不同,引進方需要付出的成本量級也不同。


一般來説,好萊塢大片的3D轉制,要價大約在500萬美元量級。國產3D轉制價格即便低,也可能達到500萬人民幣的體量。


相對來説,修復片的成本依修復精良度不同而變,成本相對可控。不過,相對老片並不高的版權費,動輒百萬的修復費用依然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內容加料是“老電影”的二度進化。


對於以盈利為目的的“商業性重映”來説,如果修復過程中,沒有任何的改動,吸引力難免大打折扣。而這種所謂的“加料”,最好的莫過於“加入一些當年被剪輯的鏡頭”。比如宣傳着“給星爺補張票”的《大話西遊》,就加入當年被刪掉的部分內容。



當然,除加入刪減鏡頭之外,對作品“周邊”進行再次升級也算得上“內容加料”。比如近期上線的《千與千尋》和去年熱映的《龍貓》,不僅找來彭昱暢、周冬雨、井柏然、秦嵐等高熱度明星為其配音,更有“重製海報、自繪頭像”的助力。


從貓眼電影的數據來看,動畫電影《千與千尋》公映以來,依託着明星配音、重製版海報以及網友的“自來水”安利,已然連續多日奪得微博熱度榜、微信熱度榜、百度熱度榜首位。


當然,這一切都需要資金成本。


實事求是地説,這些新映的舊片,先不説能否如願以償地讓片方致富發家,至少,在這一波操作之下,“老電影”引進、修復以及宣傳的費用,反倒是要先“出一筆血”。


舊片新映,有賺有賠


經典舊片再入院線公映,在如今已經不算是一件新鮮事。一路梳理下來,選片標準不外乎情懷與流量。


説起來,舊電影二度進入院線影院公映,且要追溯到十年前王家衞執導的《東邪西毒:終極版》。這部1994年於香港上線的武俠電影,首次以“經典修復”之名再次走入院線。加之其打出的“紀念張國榮”的口號,這部修復成本僅數百萬的舊片,創下了3天破千萬、總票房超過3000萬的紀錄。要知道,2009年全年電影票房也僅有62億,一部老片如此表現,可謂奇蹟。



此後,舊片新映的數量迎來激增。


在國產電影方面,《功夫》《甜蜜蜜》《大話西遊》《大鬧天宮》《一江春水向東流》等經典作品紛紛登台亮相,就連上映不過兩年的《一代宗師》,也在輾轉之中推出3D重製版,從而創下6000萬票房的國產影片重映最高紀錄。


國外經典影片也不遑多讓。


詹姆斯·卡梅隆執導,當年風靡全球的災難鉅製《泰坦尼克號》,於2012年以3D版在中國內地重映,千萬美元的修復成本,換來的是破十億的國內票房。殊途同歸的,更有羅蘭·艾默裏奇執導的《2012》和斯皮爾伯格執導的《侏羅紀公園》等。



不過,相比起《一代宗師》與《泰坦尼克號》的大賺特賺,有些新映的舊片也讓引進方輸了個底朝天。


其中,最為知名的莫過於兩部同為徐克監製的老電影,《倩女幽魂》與《新龍門客棧》。前者再度祭起“紀念張國榮”的大旗,一頓“神操作”僅拿下293萬票房;後者票房稍好,但626萬的收入與市場對張曼玉、林青霞、梁家輝“組團”迴歸的期待,還是不成正比。張藝謀的《紅高粱》重製版也屬於賠本買賣,這部當年票房高達4000萬的第五代導演劃時代之作,僅獲得了34萬票房的尷尬成績。


或許這也是舊片新映的弊端所在,當撐着觀眾走進電影院的情懷因素後勁不足時,這些耗費着資金與時間來打磨、重映的老電影,又應該如何收尾、散場呢?


新映舊片的盈利思路與政策憂思

 

賺錢。


電影是商業的藝術,舊片新映自然也不例外。不過,為何有的“老電影”能賺得盆滿缽盈,而有的慘淡虧損、落得“倉皇北顧”的下場呢?


首先,抓牢“鐵粉”是基礎。在開玩笑的“情懷補票”之餘,粉絲羣體願意再入影院欣賞“神作”的驅使,也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原因。


其次,吸引“路人”是關鍵。在信息過剩的環境中,想“新瓶裝舊酒”取得更高的票房,僅靠“舊片粉”貢獻的“仨瓜倆棗”是遠遠不夠的。



最後,就是檔期學和機會牌了。並非所有的經典內容都能與當下契合,即使內容有潛在對接,如何用宣傳把“觸點”剖出給觀眾看,也是門學問。另外,作為比新片更依賴情緒消費的類型,主動的檔期把握、可遇不可求的“同行襯托”,都很大程度上影響着舊片新映的票房。


此外,在看到舊片新映將成潮流的同時,我們也要看到面對此類型電影的市場憂慮。其實,我們常説的舊片新映概念有二,其一是曾在國內上映、如今再度重映的“老電影”,如《一代宗師》;其二是國外上線、未在國內公映的“新電影”,如《千與千尋》。



前者的6000萬奇蹟再無可能。國家電影局於去年12月開始施行的《國產電影復映暫行規定》中“復映的影片必須進行內容重審和重新發放公映許可證。全部放映範圍不超過2500個影廳”的明文規定,已經將國產舊片新映的盈利大業基本“鎖死”。


後者不俗成績的背後“憂愁實多”。目前,《龍貓》與《千與千尋》這種雖然是舊片但因從未在內地上映,還能劃歸新映批片的範疇。



但在行業監管方“鼓勵國產新片”的引導大方向下,舊片新映並不比舊片重映安全太多。市場尚未規範,新映舊片只是照着批片的規矩“依葫蘆畫瓢”。但事實上,舊片不僅無法發揮批片豐富市場內容品類的功能,還搶佔了國產新片的發展空間。


經濟學上有個術語,叫“吉芬物品”,意思是鬧“饑荒”時價格上揚卻需求增加的低檔品。比如,戰亂天災時的土豆就是吉芬物品。在如今下行的電影市場下,舊片新映扮演的恐怕也是吉芬物品的角色。


只是,對於如今的中國電影產業來説,國產原創比單純的票房成績似乎來得更重要。所以,舊片新映即便成績驕人,恐怕也不宜過多。


文/馮壹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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