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絕不會想到,他們居然如此受歡迎

桃桃淘電影2019-07-06 18:13:17

是的,我們見證了這個神奇的時刻,賈樟柯把他的平遙電影展帶到了巴黎。


“平遙電影展在巴黎”


不得不感慨,還是非常厲害啊。平遙影展進行到第三年,就正式地走向了海外,尤其是來到了巴黎,這座“有超過400塊銀幕、能看到最多樣化的全球電影”的城市。


在6月19日至25日的一週時間內,巴黎觀眾每天晚上都有機會觀看一部平遙國際電影展的華語電影,並與影片主創進行映前和映後的交流。


在這六部影片之中,除了開幕影片之一的《逢春》和閉幕影片《芳華》之外,剩下的四部影片都是青年導演的作品,也都是去年平遙電影展各個單元的獲獎影片。


而且,法國觀眾真的非常喜歡這些新導演和新電影!!

《國際銀幕》報道


在這精挑細選的四部電影裏,有我們之前反覆向大家推薦過的《過昭關》《過春天》;也有第二屆影展華語新生代單元影片《星溪的三次奇遇》以及“發展中電影計劃”影片《周軍的行走》。


毫無疑問,即使在巴黎,平遙電影展所做的,也依然是一件很簡單又純粹的事情,那就是,迴歸電影本身,推廣中國青年導演的新作品。


將這些新的作品和觀點、將最新的中國,推薦給全世界。


《時間去哪兒了》


本次活動的聯合主辦方,法國MK2公司,也是賈樟柯的長期合作伙伴,他們的合作早在2008年的《二十四城記》就開始了。


影展放映場地選擇在了MK2 Bibliothèque影院。這座影院的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坐落在河岸邊,人文氣息極為濃厚。旁邊緊挨着法國國家圖書館,河對岸則是電影青年的聖地,大名鼎鼎的法國電影資料館。


法國電影資料館


當然,MK2 Bibliothèque本身同樣也很值得朝聖。


它是一座巨大的獨立電影院,擁有20個放映廳,是全歐洲首個集VR電影體驗館、咖啡館、餐廳、禮品店、展覽空間的影院。



這讓我們不禁又回想起了平遙的電影宮。它同樣是一個獨立的觀影場所,由工廠車間改造而來,包含一個露天劇場和五個室內放映廳,影展所有的觀影、沙龍活動都在此進行。



就如何經營單體獨棟的影院來説,MK2確實為電影宮提供了很多管理經驗。他們甚至嚴格到會統計觀眾的滯留時間,來計算由此帶來的社交效益,以培養更多忠實觀眾。


之前平遙電影宮的座位舒適度大受好評,祕訣也來自MK2。在藝術院線,影片的時長常常會不同於商業片,所以座位尺寸也有許多文章,MK2有自己的標準,座位設計也經過反覆的測算和試驗。


最重要的還是,獨立影院提供了一種純粹的儀式感:它不再是商場的一部分,而是一個獨立的藝術空間。對於影迷來説,這樣的體驗是很珍貴的。



當然,説到MK2,也還是要講一個笑話。閒聊的時候,我們向賈導請教巴黎旅遊攻略,沒想到他強烈推薦我們就在MK2看一場VR電影。(不愧是硬核·影迷)


第一次,我直接殺了過去,收銀台空空蕩蕩,旁邊一個透明的屋子裏,一羣千姿百態的人彷彿在做瑜伽,我以為自己來到健身房,我走了。


第二次,我在網上預約了電影票,然後發現,我以為的玻璃健身房……就是VR體驗館。



和想象中的VR電影不同,這是一個非常開闊的空間,你可以在這裏自由地選擇觀看短片、玩互動遊戲、來場拳擊比賽、探索海底世界、進行各種截然不同的體驗。


其中一個短片會帶你回到中東戰後滿目瘡痍的廢墟,還有一個短片用非常抽象的線條講述了“中國人在巴黎大都會的迷茫和渺小”。


你也可以划船,或者趴在平台上,變成一隻大鳥,翱翔在史前時代的天空中。



不過,最好笑是,賈導在向我們推薦的時候,非常誠懇地説:這個應該不貴吧,你們象徵性地給個三歐五歐就好了。


結果,我打開官網,上面赫然寫着:24.9歐/人。


真是感到頭禿呢!


總而言之,第一天抵達巴黎的時候,司機開車過河岸,我們遠遠地就看到這座巨大的MK2 Bibliothèque,以及上面的巨幅“平遙電影展在巴黎”宣傳海報,還是感到有點小激動的。



海報的設計風格還是遵照去年“電影迴歸市集”的主題,以五顏六色的霓虹燈裝飾,打造出一種復古又新潮的碰撞感。



而真正走進影院就會發現,平遙電影展的元素確實是無處不在。


門口的LED屏被影展海報“霸屏”,售票處放着厚厚一沓影展的活動傳單,禮品店的正牆上是一副巨大的《逢春》海報,海報下方則整整齊齊地擺着一排賈樟柯的作品。



地下一層的影院大廳裏,建立了一個小型的“平遙電影展圖片展”,影院外牆上懸掛了50多副介紹影展和平遙古城的圖片。這座影院每天人流量巨大,人來人往的法國觀眾,都會駐足觀望。



mk2官網上也對“平遙電影展在巴黎”活動進行了大篇幅推薦:“來自中國的平遙國際電影展將在塞納河岸邊停留一週……在這非凡的一週時間裏,平遙國際電影展創始人賈樟柯邀請你來到MK2  Bibliothèque電影院,瞭解中國電影的新生代電影導演。”


MK2官網“平遙電影展在巴黎”專題頁面


沒有錯,在某種程度上,平遙電影展確實是在巴黎c位出道了!!


這當然要得益於賈樟柯導演在法國、甚至於整個歐洲的影響力,他在法國觀眾心目中的地位是不言自明的。


影展有一位五十歲的法國觀眾,每晚雷打不動地來看片,他就自稱是賈樟柯的鐵粉,看過他的每一部電影。


作為開幕電影,賈樟柯的短片《逢春》,同樣幾乎是座無虛席,法國觀眾在影院外早早地排起了長龍;而此後他出席的大師班交流活動,場面同樣相當熱烈。



甚至於,賈導説自己經常在法國街上走着,都時常被熱心影迷“抓住”,然後狂聊一通他的作品,連開車的老司機,都能滔滔不絕地説上一小時。


但即使如此,在更多時候,他依然甘當這次活動的綠葉:為期一週的放映裏,他的作品只有一部短片《逢春》,舞台大都留給了年輕人。


在大師班的交流中,他也不怎麼聊自己,分享的更多還是與中國年輕導演的合作經歷。


而在幾位青年導演在台上與觀眾交流時,他更是毫無架子,悄悄和工作人員一起躲在電影院的角落裏,靠着欄杆笑眯眯地看着他們。



實際上,多年以來,賈樟柯一直都在支持青年導演的創作,他擔任過20多部影片的製片,還做了支持新導演的“添翼計劃”。


很直觀的一點當然是,他為這些年輕人帶來了更多的國際資源。

 

“添翼計劃”的影片大部分都獲得了國際上的認可,韓傑的《Hello!樹先生》入圍了釜山電影節,宋方的《記憶望着我》則獲得了洛迦諾的最佳處女作。


《Hello!樹先生》


現在,平遙電影展則為青年導演提供了一個更大的平台:影展的藝術總監馬克·穆勒帶來與他合作了二十年的國際選片團隊,也吸引到了眾多國際影人和海外媒體的關注。


影展結束後,他們依然會關注這些電影的後續發展。馬總監的團隊會完全出於公益地將影片們介紹給世界各地的發行商和其他國際影展,因為,“大家都希望從平遙出來的片子有一個更長更廣的生命週期”。


於是,上一屆的《過昭關》入圍了美國、意大利、伊朗不少國際電影節;《星溪的三次奇遇》也在南特三大洲電影節廣受好評,目前已經通過法國的發行公司在進行發行,預計下半年就會在法國上映。


《過昭關》


這一次“平遙電影展在巴黎”的活動,同樣也吸引了不少法國電影界的同僚。


許多國際上重要的藝術電影銷售公司都駐紮在法國,這樣的展映,無疑能讓青年導演的作品更快地進入到國際性的發行流通渠道。


在開幕酒會上,我們也驚喜地發現了不少大咖,非常低調地混在了人羣裏:法國國寶級導演阿諾·德斯普里欽,《夜鶯》導演費利普·彌勒,法國著名影評人讓-米歇爾·傅東……


阿諾·德斯普里欽


當然,一個電影展最可貴之處,還是在於“交流”。


正如在大師班活動上,賈樟柯導演説了一句讓人非常動容的話:“我覺得作為監製,重要的工作之一是讓年輕電影人瞭解自己作品的優點在哪裏。” 


參加完整個“平遙電影展在巴黎”的活動,也讓我們更加懂得這句話。


對於年輕的電影人來説,大概沒有什麼渠道,能比放映和交流活動,更加直觀地面對自己電影的評價、尤其是鼓勵了。


中國青年電影人對話


尤其是,在這次放映活動中,法國觀眾對於這些新導演的關注和支持也是我們完全沒有料到的。不僅每場放映的上座率都相當高,映後交流也尤其熱烈,總能聊上半個多小時。


甚至於結束散場後,觀眾們還常常意猶未盡,在影廳門口把主創們圍得水泄不通。他們並非要求合影求籤名,而確實是想要繼續探討作品。


從創作本身、選題、到演員,甚至再細節到燈光設計,什麼都能聊,難怪賈導也説法國觀眾是“全世界最包容的觀眾”。


放映《星溪的三次奇遇》時,法國導演埃裏克·侯麥的兩位御用女演員阿曼達·朗格勒和羅賽特都專程前來觀影。


其中,阿曼達·朗格勒曾經主演過候麥的《沙灘上的寶蓮》,這部電影在今年的北影節也是異常火爆,一票難求。突然和真人坐在一起看電影,感覺也是相當微妙啊。


《星溪的三次奇遇》導演竹原青與阿曼達·朗格勒


從觀眾的反饋中,清楚地可以感受到,他們最感興趣的,是在這些影片中看到了“真正的、當代的中國”。


無一例外的是,這些作品都是偏現實主義風格的電影,又都提供了全新的視點,在故事和結構上都充滿了年輕人的鋭意大膽。


《過昭關》巧妙地以公路片的形式,讓我們看到了河南農村的另一面;《過春天》在犯罪片的類型裏講述了一種邊緣的、微妙的青春。


《過春天》


《星溪的三次奇遇》用三段式結構進行了一次少女對候麥的致敬;《周軍的行走》裏,男主角找兒子、找老婆、找前女友,然後找自己。


法國觀眾熱愛新片。似乎對於他們來説,導演在一部作品中所展現出的好的創作力和創新能力,才是對觀眾的尊重。


節奏慢、大悶片、晦澀的表達手法,並不成為觀影的門檻;偷懶的創作者、落入窠臼的類型,才最讓人頭疼。


就好像在《周軍的行走》映後,導演唐永康也感慨,以前放映時很多人都睡着了,但今天在巴黎,沒人睡着。


這樣的標準對於我們來説,或許就很新鮮了。


賈樟柯大師班上的巴黎觀眾



而這也正符合了賈樟柯導演在大師班上所説的:“一個地區在電影市場最好的時候,往往是電影創作趨於保守的時刻。本土市場的選擇,會讓電影人忘記還有全球性、前瞻性的電影藝術選擇標準。


“此時,需要一個電影展,把全球最新的電影介紹到中國,讓觀眾不至於被本土市場所築的圍牆而窒息。”


年輕電影人作品的優點,常常就在於“新”。他們往往能找到一種新的觀點、新的表達方式、新的電影手法。


我們既需要在影展上看到更多新導演的作品,也需要更多像“平遙電影展在巴黎”這樣的活動,把新導演帶到海外,帶到巴黎,讓他們感受到一種新的評價體系,也能對自己的創作有更多肯定和信心。


《星溪的三次奇遇》


當然,最重要的是,無論在平遙還是巴黎,我們感到的都是一種同樣的氣質——


“包容、放鬆、純粹,注重創作者與觀眾面對面的交流。”


無論去年十月還是今年六月,置身於平遙電影展,就好像來到一個影迷的大趴體,總能找到那種、迴歸電影本身的、最本真的快樂。


而對於影迷來説,這就是最美好的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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