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覆盤11月12日晨

伯凡時間2018-11-23 13:14:36

 


你有沒有測試過自己的智商(IQ),你是否質疑過智商的科學性,什麼原因讓你認為智商測試是可靠的?

 

隨着自然科學的不斷髮展,對於傳統宗教的迷信已經逐漸淡出了大多數人的生活。但是,相較於學術理論的進步和發展,我們那顆喜歡迷信的內心卻沒有太多的進步與改善。至今,我們依舊對諸如“每天要喝夠八杯水”、“XXX藥酒可以壯陽”、“指甲上的月牙反映了一個人的健康水平”等謠言趨之若鶩,不僅自己信,還常常樂此不疲地給身邊的人“安利”。

 

      1      


相較於上述羅列的概念,IQ測試看上去一副很“科學”的樣子,畢竟它有一大堆試題擺在那裏,我們像一個期待得到好成績的學生,對這一測試的最終結果充滿了敬畏。但是,究竟其能否反映一個人的智力水平,為什麼能夠反映個體的智力水平,卻鮮有人問及。

 

如果你的回答是有很多科學家和權威人士都在為其背書,但是卻又無法指出一個具體的人物和一套合理的論據,那麼“科學家和權威人士”這一標籤與“耶和華”、“濕婆”、“宙斯”、“玉皇大帝”、“觀音菩薩”等標籤的區別又在何處呢?

 

年初,美國風險工程學教授、統計學家,《黑天鵝》、《反脆弱》等暢銷書的作者塔勒布(Nassim Nicholas Taleb)寫了一篇名為《智商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個偽科學騙局》(IQ is largely a pseudoscientific swindle)的文章,質疑IQ測試的科學性和可靠性。


 

通過對IQ測試的一些數據分析,塔勒布發現,對同一個人進行多次IQ測試,每次的結果都可能非常不同,最高可以達到兩個標準差(標準差表示一組數值的離散程度),這意味着專業IQ測試的誤差,比在人羣中隨便拉個人猜測其智商值來得還要高。

 

此外,塔勒布認為,IQ測試的方式也存在很大問題。這種測試以回答問題為主,其反映的更多是一個人的應試能力,而無法據此斷定其整體智力。IQ測試的數據顯示,醫生和學術工作者的IQ更高,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些人同時也是考試高手。對數據分析發現,這兩個羣體的IQ均值偏大,但是方差(方差表示一個隨機變量離期望值的距離)卻偏小,這意味着這些人羣中的IQ數值都相差不多,無法呈現出有效的對比。

 

所謂智商(IQ),是指用某種特定的量表測量所得的人在某年齡段的智力分數。而智力本身的涵蓋面則相當寬泛,包含推理能力、理解能力、計劃能力、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抽象思維、表達能力、語言能力和學習能力等

 

這些要素分別代表了個體不同方面的能力,需要不同的測定方式及評價標準方能對其儘可能準確地還原,而且一些要素事實上很難量化,比如解決問題的能力、計劃能力等。妄圖用一個數值來概括所有這些複雜的、易變的、不確定的、模糊的要素,怎麼看都覺得是一種騙人的伎倆,但是IQ測試卻風靡甚久,至今不衰。

 

      2      


測量智力且對其予以量化的想法源於十九世紀的英國人高爾頓(Francis Galton),他是達爾文的表弟,也是達爾文狂熱的追隨者。高爾頓企圖將達爾文的理論沿用於人類社會,他提倡“優生學”,推崇“國有化婚姻”,主張動用國家力量對公民的私生活進行干預,希望人們更謹慎地選擇婚姻伴侶,讓“適者”繁育,“不適者”絕育。在如何判斷“適”與“不適”的問題上,高爾頓想到了以“智力”作為區分指標。

 

但是在測量智力的方法上,他卻走錯了路子,他試圖藉由測量人的體能和感官靈敏度來得出智力,最終徒勞無功。其後,法國心理學家比奈(Alfred Binet)與西蒙(Theodore Simon)合作制定了比奈-西蒙智力量表,這一量表的初衷是為了配合當時實施的國民教育政策,區分正常學童和智力不足的學童,旨在甄別那些可能會遇到學習困難的孩子。

 

這一量表彙集了一系列和日常生活相關的能力,並設計成試題,希望通過足夠多的不同能力的測試結果,計算出一個簡單的分數來反映孩子的整體潛能,主要通過否定而不是肯定的方式來篩選智力不足的兒童。

 


這一測量方式隨即被引入美國,並且被一些心理學家改造,讓其被更大範圍地應用(説濫用或許更為恰當)。他們將智力測量與高爾頓的“優生學”結合起來,將那些判定為智力不足的人送進收容所,甚至被強迫進行絕育手術,也用這種方式來篩選移民。

 

後來,由於美國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軍方需要一種快速甄別新兵能力的方法,於是,智力測量這一原本用於特殊教育、一對一實施的檢測,很快就成為了針對一般人、集體所開展的,能夠把所有人排出優劣等級的檢測,IQ成為了一種反映個人能力的特殊代碼。

 

      3      


到底IQ能否反映出一個人的真實能力,需要我們走近其當下的樣貌,來一探究竟。

 


在《平均的終結》一書中,作者為我們呈現了兩名女性在韋氏成人智力量表(目前最常用的智力測量表之一)上的具體情況。兩人都接受了韋氏成人智力測試,由此得出了10個測驗分值,分別反映了智力的10個方面,最後通過綜合計算所有分數,得出她們各自智商的分值。 

 


僅通過圖中顯示的內容,我們能夠給出哪位女士更為聰明的結論嗎?事實上,她們兩人的最終得分完全相同,都是103,接近平均智商水平(100)。如果一家公司按照智商來僱傭員工,那麼她們會同時被錄用或拒絕。但是,我們能看到她們在單項能力上具有明顯不同的優勢和劣勢,因此,她們匹配的崗位和適應的職能也是完全不同的。如果僅憑智商分值來做決定,會錯得很離譜。

 

這張韋氏成人智力量表讓我們看到,構成“智力”的諸多因素之間,其相關性並不強,個體在不同方面的認知能力是參差不齊的,無法用一個數值來概括。事實上,一些心理學家研究發現,如果對智力中的各要素再行細分,每個要素下包含的細分要素之間的關聯度依舊很弱,即不論我們將自己的認知能力區分得多麼細緻,都難以將其準確量化。

 

其實,IQ測試從剛剛提出的階段一直到大範圍應用,通過實證案例對其提出的質疑便始終存在。美國演化生物學家古爾德(Stephen Jay Gould)在其1981年出版的《人類的誤測》一書中便寫道:“智力的定義是指人們認識、理解客觀事物,並運用知識、經驗等解決問題的能力……它並不是多方面能力的疊加,而是在不同環境和情況下的有機結合……用一些試題測量或者通過計算獲得智商是極其不靠譜的。”

 

面對諸多基於實驗和數據所提出的質疑,那些推崇IQ測試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迴避。至今,很多科學家、企業家和教育工作者大都依賴IQ這一概念來評價一個人的認知能力。儘管他們都承認智力包含了眾多層面,但他們同時也堅信存在一種能夠涵蓋所有領域的“整體智力”。對於IQ測試的盲目追捧,成為了當下最大的一宗迷信。

 

迷信並非單純對宗教和超驗事物的狂熱與偏執,其本質是對事理的陳述不抱懷疑態度,在未加驗證的情況下得出必然性結論。對於某一披着科學外衣的事物盲目相信也是一種迷信。

 

迷信的心理基礎,源於我們內心的懶惰。以IQ測試為例,“智商”這一概念能夠將我們原本雜亂無章的認知能力瞬間變得有序,儘管其有序性是沒有任何道理的一種人為界定,但是分值反映出了一種數學的確定性,其結果直觀且簡單易行,這能為我們省下大量的精力,讓我們僅面對一個標籤就能心安理得地自我放逐或者展開鄙視。

 

對於IQ測試的迷信,也源於對科學的誤解。我們將科學視為站在宗教對立面的既定事實,認為只要是科學的陳述便都是可信的,這導致宗教的迷信被破除以後,很多偽科學又佔據了宗教的空間。科學從來不是某種既定事實的代表,科學的本質是懷疑科學不相信任何未經證實的事物,對已經證實的事物,也要懷疑其侷限性及準確性。

 

歸根到底,我們的迷信並不來自外界,主要源於自己的內心。只要我們遵循科學所提倡的懷疑一切的精神,對那些妄圖想要通過一個簡單的概念就來定義一個複雜現象的理論多一點警惕,多問一句“為什麼”,我們便能逐漸擺脱迷惘的泥潭,一步步挨近真理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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