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勤:馬頰河水長又長(10—12)

喬木的天空2019-06-03 12:08:12

     


馬頰河水長又長

 孟令勤  著


(十)

  

 自從日本人佔領了德平城,老百姓人心惶惶。鄉下人是不敢來德平趕大集了,城裏的人沒事也儘量不在街上晃盪,生怕惹上是非,大姑娘小媳婦更是藏在家裏不敢露面,非出門不可的女人也要臉上抹了鍋底灰才敢上街,到處都是死氣沉沉,沒有了昔日的熱鬧景象,偌大的德平城彷彿變得空蕩蕩的。


 日軍指揮官長谷川一看,這哪是中日親善大東亞共榮啊!我們是來幫助你們中國人共建繁榮的,你們咋還害怕我們啊!我們抓的是共產黨游擊隊,是曹五旅,只要不和我們作對的都是良民,就吩咐日本兵,在街上遇見小孩子,就分給糖吃,小孩子不懂事,有大膽的就接了糖來吃,也有的日本兵騎了洋車子馱着小孩子滿大街轉悠,後面跟着一大幫小孩子看熱鬧。


 漸漸的,人們大着膽子敢在街上露面了,街上人開始多了起來,集市上也逐漸有三三兩兩趕集的人了。又過了一段時間,德平縣偽政府成立,日軍指揮官長谷川親自剪了彩,還伊力哇啦講了話,翻譯官就給翻譯,大體意思就是中日親善,大東亞共存共榮之類的話,晚上,大擺宴席祝賀,偽政府弄來了德平燒雞,老彌家燒酒等,十分豐盛,有幾個鬼子軍官第一次喝白酒,以為和他們的清酒差不多呢!不知深淺,就喝的多了,半夜裏燒的難受,跳到南關大灣裏,差點淹死,有個日軍軍曹更是洋相百出,光着屁股摟着一顆棗樹又親又肯,氣的鬼子小隊長給了他十幾個響亮的耳光也沒把他打醒過來。


日本人軍力有限,德平縣城只能留下少部分日軍,其餘的要開赴新的戰場。要讓中國人自己治理自己人才行,於是,很快又建立了偽軍中隊,來報名的大多數是地痞、混混和又饞又懶不願出力的郎當貨色。接着又在下面修建據點,每個據點駐守少量日軍,大多數是偽軍,他們的任務是協助日軍剿殺八路軍游擊隊和曹五旅,另外幫助偽政府下鄉催糧納捐。


 這些偽軍,老百姓暗地裏都叫他們二鬼子,平日裏遊手好閒之輩居多,好事不幹,壞事做盡,有的禍害起老百姓來比日本人還要孬。有時去下面催糧,瞅着值錢的東西,順手牽羊、連偷帶摸,有時就明搶。


 河南劉村,前陣子就為了不給偽政府交糧,韓子玉還捱了偽軍的打。


 國民黨縣政府駐在五旅司令部裏,五旅的人馬花費也是縣政府撥給,所以,下鄉催糧的事一直是五旅負責,前一陣子,剛從河南劉村收繳了糧食,沒過幾天,偽政府又來收了,大夥本來就痛恨日本人,就不願再交。


  村長是個不好乾的角色,五旅來了找他,偽政府來了也找他,有時八路軍來了也找他。老村長韓汝昌不願得罪人就不幹了,他兒子韓子成倒是不嫌,就接替了他爹當了村長。


  韓子成給大夥説盡了好話,大夥就是不願交,韓子玉和他雖然是同輩的弟兄,但恨韓子成帶壞了金文,帶頭抵觸,無奈,他就向上攤牌,偽政府就派了一個排的偽軍來了。


 韓子成領着他們先找村裏的兩個大户韓子玉和孫鳳堂,偽軍排長先問了韓子玉為啥不交糧,韓子玉就説前幾天剛給政府交了,沒有那麼多糧,偽軍排長一個耳光就打過去了,嘴上罵罵咧咧:媽的!現在是南京汪政府,不姓蔣了,交給別人都白交,今天誰不交!就抓到城裏交給皇軍發落! 


 接着,就吩咐手下,自己到院裏搜糧食,強行收繳。於是,偽軍們滿院子找糧囤,有的就闖到屋裏藉機翻箱倒櫃看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有兩個偽軍竄到了前面金文的院裏,圍着院子轉悠半天,別説糧食,就連個雞鴨也沒看見,金文住在他爹前邊的院子,平時他這院裏什麼也不放。倆偽軍正想出門,扭頭看見金文媳婦巧梅躲在柴屋裏往外探頭,哎吆呵!這小媳婦長得咋這麼標緻,倆偽軍就起了歪心,上前調戲巧梅,嚇得巧梅連聲呼喊,村長韓子成在外面聽到喊聲,就趕緊跑到金文的院子裏,看到兩個偽軍正撕扯巧梅的衣服呢!連忙説:兩個兄弟,高抬貴手,這是我表妹!改天我請你們喝酒!兩個偽軍見村長來了,才不情願的撒了手,瞪了韓子成一眼,怏怏得出去了。


 韓子玉捱了打,兒媳婦差點被壞人欺辱,還叫人家多收了糧食,心裏是又恨又急。孫鳳堂這次倒是沒捱打,偽軍排長大概知道他兒子在五旅當副營長,害怕做過了火以後挨報復,就對孫鳳堂説:老爺子!沒辦法,上旨下派,我們也是執行任務,都知道你家有糧,別讓我作難!就交了吧!


  兩個有頭臉的人都交了,河南劉村的老百姓誰還敢不交,就都無奈的也跟着交了。


 這件事,韓子玉覺得很窩火,就對金武説,你也當偽軍去!金武吃驚的看着他爹:那不是漢奸嗎?我不去!韓子玉説:咱不幹那禍害老百姓的事,讓你當偽軍,就是為了咱不受欺負!這怎麼就是漢奸了,汪精衞政府不也是國民政府嗎?韓金武就聽了他爹的話,找了個關係,當了偽軍。


 金武和他爹一樣有料子,心術多,又有文化,很快得到了偽軍中隊長的青睞,他的手下正缺像金武這樣有文化能舞文弄墨的人,不到半年,就提拔他當了副官。


 金文還是和以前一樣愛賭,有時白天在家晚上出去,有時幾天幾夜不回家,巧梅也管不了他,就隨他去,後來乾脆對他不聞不問。


快過大秋了,韓子玉想到金武不在家,金文也不着家,沒個幫手,就想看看金文在沒在家,倒不是為了讓他幹活,他能幫着監管幹活的僱工就行,順便告訴巧梅,幫着婆婆給扛活的夥計們做飯送飯。


 韓子玉走到金武門口,推開門,先在門口咳嗽了兩聲,又高聲叫着金文的名字,韓子玉很少到兒子金文家來,一來他是老公公,二是他看見金文添堵!   喊了幾聲,巧梅在屋裏應答了一聲,接着屋門一開,韓子成從屋裏走了出來,高聲説到:子玉哥啊!你來了!我是來找金文的!韓子玉心裏一愣:你找金文做啥?這不是上面新政府要禁賭、禁毒嗎?我來找金文,想説説他,別整天丟下媳婦孩子跑外面去不學好!就是政府不禁這些,兵荒馬亂的,出點啥事可咋辦?


韓子玉哼了一聲,接着説:當年要不是你帶壞了他,還不至於到今天這樣呢!韓子成乾笑了兩聲:子玉哥你這話説的,當年就是耍着玩的,誰承想金文這麼迷這東西,咱村一起耍的這麼多人不就是他自己這樣嗎!我走了!説着就趕忙走出了金文的院子。


韓子玉看到巧梅穿了件緊貼身的內襖,紅着臉站在屋門口,頭髮也有點亂,心裏就有點嘀咕,接着就訓斥到:你一個小輩以後不準穿成這樣見長輩!這樣成什麼體統!巧梅低着頭不敢看韓子玉,輕聲應到:是!爹!


 第二天一大早,韓子玉就進了城,找到兒子金武,金武一看他爹來了,吃了一驚,就問到:爹!你咋來了?韓子玉説:你今天一定要找到你哥金文,我有事和他説!金武就安排手下去各個賭場去看看有沒有他哥,過了老大一會兒,有人來報告説看到金文在南關的一個賭場了,韓子玉就讓金武領着他去找金文。   進了賭場,透過滿屋子的煙氣,就看見金文正在一個賭桌旁吆五喝六的嚷着:押大!押大!韓子玉走上前去衝着金文就是一個大耳刮子:你個不知羞恥的敗家子,給我老韓家丟人丟到祖墳上去了!金文正吆喝的起勁,猛不丁捱了一巴掌,抬頭一看是他爹,愣了愣,撒丫子就往外跑,金武攔了他哥一把,沒拽住,韓金文就跑出賭場不見了蹤影…… 


 秋後的一天夜裏,村長韓子成被打更的發現死在了村公所門口,是被人用槍打死的,河南劉村的老百姓看到韓子成老婆頓足捶胸的嚎哭,只是默默的幫忙處理後事,也沒有敢説什麼話的,這年頭亂,前兩天鄰村的兩個人不知得罪了誰,也是被人夜裏用槍打死了!人們生怕説錯了話,得罪了人,攤上麻煩。 


(十一)


曹振東最近憂心忡忡,五旅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兩難之界,日軍駐魯北一帶最高司令官下了令,要麼接受改編,要麼被就地消滅。


 原來,自從德平城襲擊日軍以後,五旅的隊伍不斷壯大,五個團增加到好幾千人,他們和八路軍游擊隊配合,在以德平為核心的周圍五六個縣,進行遊擊戰爭,不斷襲擊敵人,破壞日偽交通,殺鬼子,拔據點,一次次粉碎日偽軍的進攻和掃蕩,給了敵人以沉重的打擊。五旅的壯大,八路軍游擊隊的頻繁活動,給駐紮在德平的日軍帶來很大的威脅,日軍指揮官長谷川請求上級增兵支援,清剿五旅和八路軍游擊隊。

     

 1941年秋後開始,日軍集結兵力對魯北地區進行了多次大規模掃蕩,德平和周圍各縣的抗日環境越來越惡劣,形勢越來越嚴峻,八路軍游擊隊人數少,規模小,方便打游擊,敵人來了實在不行就化整為零,潛入地下。五旅可就不行了,國民黨第十五專區行署機關,德平縣政府,一直駐紮在五旅司令部隨軍活動。另外還有一所學校的孩子們在五旅駐紮地附近村子就讀。由於組織龐大,人員眾多,無法分散,轉移起來緩慢、笨拙,日偽軍反覆拉網,層層保衞,旨在消滅曹五旅。近無友軍相助,遠無救兵來援,曹五旅損失慘重,在河南劉村附近的一次戰鬥中,五旅司令部人員在部隊奮力掩護下突出重圍了,但有兩個營的戰士被敵人死死的包圍,最後打到彈盡糧絕,用槍當棍子和日偽軍拼命,戰鬥十分慘烈。


一時間,隊伍士氣低落,開始有逃兵出現,曹振東也犯愁了。


 正在曹振東憂心焦慮的時候,國民黨魯北行署主任何思源來到了惠民農村,派人給曹振東轉達國民黨山東省政府密令:堅持遊擊抗日,必要時候可與敵人做欺詐停火談判,蟄伏保存自己,以免被日軍消滅。 


 曹振東趕緊召開了一個連以上幹部會議,商量對策。以孫天佑他們這些年輕軍官為主的主張分散打游擊,年齡大點的就主張和敵人停火談判,一時間,爭論不休,沒有結果。最後,曹振東説了話:現在敵眾我寡,日軍要消滅我們,我們司令部還有政府機關和學校,行動不便,人員多又不適合打游擊,如果硬扛下去,早晚被敵人消滅。我想從我們當中撤出一部分人繼續打游擊,其餘的和敵人談判,拖延時間,保存實力,等時機成熟,等我們的隊伍打回來,我們再重扛抗日大旗,繼續和日本鬼子一戰到底。


於是,曹振東就派參謀張紫磬還有幾個地方紳士去和日本人談判,雙方交涉了一兩個月,日本人提出了不和日軍對抗,部隊駐紮在日軍指定地點的條件。曹振東一看,部隊沒有損失,還能保存實力,就答應了日軍的條件,把部隊駐紮在了德平以南的一個村莊。從此不再和日本人作戰。


日軍駐魯北最高司令官得知談判結果,大不滿意,他看出曹振東的意圖,這不叫投降,這是拖延戰術,就又下令,必須接受日軍改編,否則,立即消滅。


 這回曹振東真犯愁了,接受改編就成了真正的叛徒了,不接受,自己帶領的這些弟兄就都跟着自己送了命,這可咋辦?有人向他獻策,走一步説一步,我們先名譽上接受改編,保存實力要緊,反正到時候日本人要我們去打八路軍游擊隊我們是不會去做的,就這樣,曹振東滿懷熱情建立起來的抗日隊伍,在日本人的淫威下,又改編成了偽武定道剿共第三旅。


 張繼度營的一部分人,撤出來繼續打游擊,孫天佑去跟曹振東要求和他們一起打游擊殺鬼子,曹振東沒答應,他對天佑説:我的身邊離不了你這樣忠誠的人,你放心,我們雖然被敵人改編了,但我們覺不會做對不起德平民眾,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一旦機會成熟,我還會帶着大夥打鬼子!


  德平縣的老百姓很快就都知道了曹振東投靠日本人的事情,暗地裏議論,世事難料,誰能想到名震四方的曹五旅能走到這一步呢?  

                                  

 (十二)


 日本軍隊偷襲珍珠港,激怒了美國人,美國正式對日宣戰,由於美國的參戰,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格局發生了改變,美國及其盟友牽扯了日本軍隊很大的精力、兵力,日軍在中國的戰爭顯得有點力不從心,到1943年,國際國內形勢發生了很大的轉變,曹振東感覺到東山再起的時機已經成熟,這兩年在日軍的眼皮子底下忍氣吞聲、憋屈的生活也受夠了,就和徐仲陽等商量,決定不在受日本人的制約,重舉抗日大旗,繼續和日本軍隊作戰,於是,就把部隊從茄子李村開拔出來,正式脱離了日本人。


  隨後,就派人聯絡八路軍游擊隊,聯合對付日本人。 


 這天,五旅和八路軍正在焦樓村一帶活動,日軍得知消息後,就派兵前去圍剿,日偽軍有坦克開路,抬着兩門山炮,四門擲彈筒,十餘挺輕重機槍,氣勢洶洶而來,游擊隊和五旅商量研究後,決定兵分兩路,游擊隊在前面引誘敵人,五旅在後面襲擊。戰鬥打響後,游擊隊邊打邊退,日偽軍就往前追,這時五旅就包抄到了敵人的後面,日偽軍光顧往前打了,沒想到五旅從後面襲擊,一下子,就亂了陣腳,游擊隊看到後面五旅動手了,就又返回來攻打敵人,前後夾擊,最後,日偽軍丟下上百具屍體,大敗而歸。

 

五旅的反水,打亂了日本人戰略安排,日軍德平司令官長谷川惱羞成怒,調來援兵,欲置曹五旅於死地,但幾次圍剿都被五旅成功突圍。      


 194418日(農曆臘月十三),日軍得知五旅司令部駐紮在儲集村,就前去圍剿。      


 曹振東這陣身體不好,後背肋骨處長了個瘡(肋膜炎),已經卧牀有一段時間了,這天晚上,孫天佑剛侍候曹振東吃了藥,回到自己屋裏剛要睡覺,就聽見外面響起了一排子槍聲,緊接着就有站崗的哨兵跑回來報告:不好了,日軍把我們的司令部包圍了!孫天佑拿起槍竄出自己的屋子往外一看,可不是,司令部外面黑壓壓的一片都是日偽軍,隔不遠就架起一挺機槍,敵人都端着槍,槍口衝着他們,心想,遭了,這回要麻煩!接着就聽見有偽軍向他們喊話:你們已被大日本皇軍包圍了,反抗是沒用的!死路一條!皇軍要的是曹振東,只要把曹振東交出來,其餘人繳槍不殺!


 有十餘個日偽軍已經端着槍朝着曹振東的屋子走過來了,天佑心一橫,豁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曹司令,只要有自己一口氣就不能讓他們把司令抓走,他一扣扳機,衝着前面的兩個偽軍就打過去,兩個偽軍應聲倒地,其餘的日偽軍一看有人反抗,就一起衝着天佑的位置開了槍,孫天佑身中數槍掙扎了幾下,最後倒在了地上…… 


 躺在病牀上的曹振東被日軍俘虜了,日本人先是把他羈押在德平,過了年,正月十二又把他解往濟南,由於曹振東有病,就把他押在濟南日本陸軍醫院,農曆七月曹振東生命垂危,保外就醫,八月病逝於濟南若瑟醫院。     


 民間有人傳説,曹振東是叫日本人下毒暗害的,不得而知。


曹振東,一個最初懷着抗日救國熱情,拉起隊伍保衞家鄉,與日軍進行過無數次頑強戰鬥的知識分子,在德平大地留下了很多的傳説,人們對他的一生,有褒也有貶,他的命運,讓人感歎!也令人唏噓!


 日軍包圍五旅司令部那天,徐仲陽和張廣第外出辦事未歸,倖免於難,董靜亭乘着夜色,和警衞員摸黑突出了敵人的重圍。


後來,五旅其餘各部發生譁變,董靜亭率五旅一少部分人加入了八路軍,張光第帶領一大部分人投奔了寧津的偽軍,後來叫八路軍消滅。


名噪一時的曹五旅在德平大地從此消失、瓦解。


  1945年農曆六月十五,八路軍渤海第二軍分區的部隊解放了德平,韓金武和一些偽軍被八路軍俘虜後接受改編,隨大軍南下,據説解放後在南方某城市轉業,後來還當了幹部,但從沒回過家鄉。


     韓子玉看形勢不對,趕緊賣掉了大部分土地,土改劃成分時被劃為中農。


 1949年,全國大部分地區解放,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


 又是一個即將收穫的季節,孫鳳堂坐在朱二的小船上,他要到對岸再看一下他辛辛苦苦經營的土地,看一下他像侍候孩子一樣精心侍弄起來的莊稼,這些莊稼明天就不是他的了,他家被劃為了地主,地分給了貧下中農。


 馬頰河水輕輕流淌,孫鳳堂喃喃的説:你説這馬頰河水沒黑沒白地流,它就不累嗎?


朱二説:它累了,流到大海就能歇歇了!


孫鳳堂又説:是啊!它累了,可以躺在大海的懷裏好好歇歇了,可這人要是累了,上哪兒歇歇呢?………(完)


轉發是咱們之間最好的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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