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我為什麼選擇越來越苦

軍校學員2019-05-22 15:27:01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作者:奶茶店老闆

圖片來源網絡

本內容系作者授權“軍校學員”發佈


一、大風起兮雲飛揚

坐在電腦前,看着剛公佈的高考成績,媽媽在旁邊不停地翻着報考指南,嘴裏喃喃着“學醫不錯,家裏以後也能幫上忙,分也夠……”我爸叼根煙,笑眯眯地站在一旁“那就重慶醫科大學吧,還能上本碩連讀。”


“我想上軍校。”媽媽停了下來,爸深吸了一口煙,兩個人一言不發地盯着我,空氣突然安靜。


一番折騰後,“那就去吧”——石家莊,一個我只在天氣預報裏聽過的城市。


車站門口,媽媽拉着我,“你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爸爸把行李遞給我,“行了,去吧,既然去了,就別給我丟人。”檢票口長長的隊伍已經只剩下了寥寥幾人,我接過行李,“我走啦,你們回去吧。”我沒有回頭,因為突然覺得從現在開始,眼淚只屬於我自己。


一覺醒來,車窗外,高山變平原,心裏突然空落落的,拿起筆,在餐巾紙上寫下,


“一個背囊,一夜星光

兩道鐵軌,兩個遠方”


就這麼開始吧。


二、不知何處吹蘆管,一夜徵人盡望鄉

黃河邊,清晨,陽光不温不火,一層薄霧籠罩着河面,我朝着太陽,用一個五公里的大汗淋漓開啟嶄新的一天。


中午太陽兇狠毒辣,把火炮、沙灘烤得滾燙,我喜歡用炮身瞄準太陽,讓它看清我黝黑、憤怒的臉龐,幸好偶爾脱下的一層皮,讓我看起來會白一點。


傍晚,西落的太陽温柔祥和,送給我一片掛滿天空的燦爛晚霞。我望着黃河裏盪漾的晚霞,一遍又一遍,温習腦海裏的想念。


深夜,狂風裹着傾盆的大雨,快要掀翻帳篷。我和兄弟們在這樣的雨裏狂奔、怒吼。


中秋節的夜晚,氣温陡降,圓月高懸,這夜寂靜得讓我有點害怕,冷風灌滿了我的耳朵,我望着不遠處,淡黃色的燈光透過碎花窗簾,散出一大片的温暖,廚房裏傳來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音,從窗户裏飄來蛋炒飯的味道,嗯,最後加的這一把葱花真是神來之筆。


三、舟掩河,秣馬登芒

前幾天,收到特戰學院來學院選拔的通知,坐在炮場,我忽然想起了在石家莊的那個下午,陽光斜斜地鋪滿操場,剛訓練完,我們一羣人氣喘吁吁地躺在草坪上,大家突然聊起了夢想。“退伍後,我想去送快遞,騎着小電車穿梭在城市的角落,看到大家的期待被滿足的喜悦,一定很棒。”


“我要去招飛,當飛行員,將來在演習場跟你們一羣防空兵過過招……”“那我就當好空天獵手,哈哈哈哈哈,‘制空獵手,堅如磐石。’”


“我啊?我就想去特戰學院看看。”


初冬的鄭州,冰冷的高炮,安靜整齊地待在自己的炮位,是吧,炮身冰冷掛霜,但其實高炮是火熱的。


鄭州,廣州,一個白雪茫茫,一個華燈初上,走吧,繼續。


四、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

“班長,你明天就要走了,你還沒給我説你要去哪呢?”


“肯定去新疆啊!剛過來的時候,我就交赴邊申請了。你呢?明年你也要畢業了,打算去哪啊?”


“......”


“......你呢?”回到宿舍後,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想着自己這一年來,雙手在滾燙的攀登牆上磨出的血泡,一次次在格鬥課上被摔得遍體鱗傷,無數次揹着沉重的裝具在水底緊咬牙關,那雙四年來第一次磨破的作戰靴,還有班長的那句“肯定去新疆啊!”


我呢?從廣州到桂林,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思考。


桂花真的好香,靜靜地落在我的槍口,平添一絲温柔,高空綻放的傘花真好看,在蔚藍的天空留下煙火般的剎那。


還有桂林的十萬大山,真像班長那天下午離開學校的背影,沉默並且堅毅。


終於,我在日記本的第一頁寫下“與其温柔鄉里醉生夢死,不如身穿金甲百戰黃沙。”


五、埋骨何需桑梓地,人生何處不青山

記者:“團長,您能給我們講講平時他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嗎?”


“……”滄桑的男人剛想開口,突然哽咽了幾下,斑駁粗糙的手一把扯下帽子,捂住臉,轉身離開,背對着鏡頭揮了揮手……


一支巡邏部隊,走在白雪茫茫的大平原,經過一塊石頭的時候,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領頭的掏出煙,點了三根,插在石頭前面的雪地上,對着空無一人的大平原大吼“連長,我們巡邏經過這裏,過來看看你,我們一直在你身邊,你也一直在我們身邊。敬禮!”一羣人對着石頭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又繼續深一腳,淺一腳朝前走去。


這裏是伊木河。


在西藏有一片山,最高的那座山上有一個哨所,叫詹娘舍,它的漢語意思是“連鷹都飛不過去的地方。”那裏一年大雪封山八個月。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人從山上下來揹物資,他們走的那條路,連長説“小心點,摔一跤就沒了。”


現在啊,我們一抬頭就能看見繁華的燈光,璀璨迷人的色彩映襯着鮮豔的生活,但總有那麼一羣人在燈光照不到的黑夜深處,像星星一樣散發着自己的光,每次仰望星空,我都不自覺得會伸出手,我想我大概是能摸到他們的光芒吧。


一個犧牲的戰友,頭盔上寫着“理想大於天,越苦越向前”,我也有個夢想,我也要成為黑夜裏的微光,看萬家燈火璀璨,看青春歲月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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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高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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