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餘暉•小田原相州初探 -康春與正廣

北京户山流居合道正心塾道場2019-05-15 14:55:27

筆者紹介:

張 林(日置 林藏)。40歲,河北省出身。日本美術刀劍保存協會會員。刀劍林藏主宰。長期從事日本美術刀劍研究和交流工作。

末世餘暉·小田原相州初探

-康春與正廣

諸賢,經歷了一個月的沉靜。“刀劍林藏”的公眾號又與大家見面了。本期的文章內容,是以“末相州”為中心展開的。當然,以刀劍林藏的慣例,都是以筆者過手的藏品為實例加以説明。另外,提前披露今年年中的“重器”,在這篇“末相州”之後,筆者將以“最新”的刀劍林藏藏品:南北朝時代的“相傳備前”名刀,“長船義景”作為中心,向大家介紹“相傳備前”。這是一口大業物、薙刀直し、超大“帽子”的名器。也是日刀保的“特別保存刀劍”。敬請大家期待。

在夏初,刀劍林藏,將在北京鼓樓南鑼的“青甌園”,為大家獻上“波瀾跌宕·相州傳”的小展覽。參展的刀劍將包括:南北朝時代的特別保存刀劍兩口《石州貞綱》《長船義景》、室町時代末期的特別保存刀劍兩口《康春》《正廣·初代綱廣》、江户時代的相州傳本傳、保存刀劍一口《小田原打·金剛經·五代綱廣》、另外還會展出和相州傳有密切關係的、水口家傳來《二代近江守法城寺正弘》、新刀大鑒所載,寬文六年以前的早期《虎轍》一口等。

言歸正傳,咋們開始聊聊“小田原相州”。

 


末相州·小田原相州

 

提起相州傳,這可能是除了備前以外,在武家社會時代,最受人尊捧的日本刀“流派”了吧。筆者前些時,看了一篇網文,文中歸納了“國寶”級的日本刀,據説有百多口,不知道這個總結和歸納是否全面和確實,姑且聽之吧,這裏面,備前佔了47口,而第二位就是相州,約17口。而同為“五大傳”的美濃,一口沒有。。。。。。。新刀新新刀,更是不可能登上“國寶”的舞台。

相州傳為什麼有這麼大的“魅力”,如果展開了説,筆者想來,確實太龐大了,一本書,可能都説不明白。咱們今天就説説相州傳的“末期”,以小田原地區作為中心的,“末世餘暉”,小田原相州。

我們現在使用的主流鑑定法,是由本阿彌家總結出來的所謂的“五傳”鑑定法,這個鑑定法影響力有多大呢?大家熟知的“日本美術刀劍保存協會”的諸位審查員,使用的就是“五傳”鑑定法,而與其相對的,就是“日本刀保存會”使用的“舊毛利藩”的鑑定法。“五傳”鑑定法真的很“絕對厲害”嗎?答案是“否定”的,本阿彌家,現在在刀劍“業者”也就是從業人員的圈內,除了五代光温摺紙受人重視以外,其他摺紙等,只是一個象徵的意義吧。

為什麼要説這個?因為筆者下面要引用“本阿彌家”的一句話,當然,這句話可能是他本人的總結,也可能是“本阿彌家鑑定口訣”裏的,不得而知。順道説一句,日本刀的鑑定,有很多“口訣”,這些口訣,我們在現在的刀劍書裏面,基本看不到了。因為是絕對的“祕傳”。精確到那種程度,比如:“先張、先返、深,薩摩物、芋蔓見(xian,四聲)金筋。

”如果對薩摩物有了解的讀者,肯定一下就驚歎出來了,呵!芋蔓狀的金筋,這就是薩摩物的鑑定的“急所”啊,看到芋蔓狀的金筋,那基本薩摩物就跑不了了!其實,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書裏面介紹的所謂“急所”,都是從“口訣道歌”裏面摘抄出來的。

説了這麼多,那麼本阿彌家的一句話是啥呢?其實特簡單:室町時代,是備前再興。哎?這句話,和相州傳沒關係啊?這説的是“備前”啊。那麼,這裏就比較考察讀者對“日本刀歷史發展時間線”的認識和橫向思考的能力了。

首先,這個“再”字用的好,大家知道,備前的“全盛期”在鎌倉時代,而那個時代之後的南北朝,本阿彌家用了一個“勃興”來形容當時風頭正勁的“相州傳”。其次,在南北朝之後的室町時代,這裏的這個“再”字,就提示了,這裏是備前傳,經過南北朝出現的,受到相州傳影響出現的“相傳備前”以後,“再次”回到備前本來面貌和風格的意思。也是備前再度興起的意思,而這時,五傳中的“山城”“大和”早以沒落。而“美濃”也將在之後的“桃山時代”興起。所以,室町時代除了“再興”的“應永備前”“末備前”以外,在上一個時代大行其道的“相州”該是什麼樣子呢?該用什麼詞彙去概括和形容呢。那就是“末”字!有人可能會質疑,備前有“末備前”了,你相州也用“末”,有啥特色。恭喜您!您真問到點子上了,後人為了突出“末相州”的特點和特色,將它命名為“小田原相州”。那何為“小田原相州”?我們將在“刀劍歷史”和“政治歷史”兩方面加以論述。


刀劍歷史上的小田原相州

 

時間

當主(統領)

刀劍時期

鎌倉刀工

小田原刀工

周邊刀工

1432-1519

伊勢長氏

(北條早雲)

 

 

 

 

 

 

 

 

 

 

 

 

 

 

 

 

 

正廣(正宗門下廣光弟子)

島田義助(二代)

島田義助(二代)

1487-1541

北條氏綱

綱廣

綱廣

泰春

 


1515-1575

北條氏康

綱廣(二代)

康春(泰春)

康重

宗重

三代義助

助宗

1538-1590

北條氏政

綱廣(二代)

綱廣(二代)


四代義助

助宗

廣助

1562-1591

北條氏直


小田原,也就是現在的小田原市,是神奈川縣的一個主要城市之一,它近鄰“古都”鎌倉。在北條氏統治小田原地區以後,由於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特別是北條氏長期夾在“今川氏”“武田氏”“上杉氏”的中間,戰爭不斷。由此而來的,作為“武器”出現的“刀劍”當然受到了空前的重視。

(美麗的小田原城)

上邊已經説過了,“小田原”是夾在“今川氏”的旁邊,今川氏有個非常有名的“抱工”也就是專門服務於今川家族的刀工,這個刀工叫什麼呢?他叫“島田義助”!稍微有點日本歷史素養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今川氏”、“島田義助”,哎!!這人跟今川義元是啥關係??您聯想的沒錯!!這個島田義助,就是今川義元的“抱工”,準確的説,義助,從今川義元的爺爺開始,就是今川家的“抱工”了。所以,他能用“義”這個字。而今川氏和北條氏是什麼關係呢?伊勢長氏(北條早雲)乃是今川家的“客將”,恰恰是這樣,島田義助,接受了北條氏的邀請,到小田原的“北條家”“駐錘”也就是傳授弟子、駐留作刀。不可思議吧?這就是日本的戰國時代。島田義助的第一個弟子,也是他的撐門大弟子是誰?他的撐門大弟子,銘“泰春”。哎?“泰春”“康春”。。。。。。。北條氏康???有什麼聯繫?請往下看。

島田義助在北條家傳授駐錘一段時間以後,就返回了今川家。

而作為他的撐門大弟子,“泰春”實際就成了“小田原”相州的實際“開祖”,也就是祖師爺。由“泰春”開始,小田原相州算是真正的形成了。而到了北條氏康的時代,“泰春”因為是小田原相州刀工的“總帥”,而被賜了一個“康”字。所以改叫“康春”。這裏存在一個爭議。即:泰春康春同人説和異人説。同人説,泰春即康春。而異人説,則認為康春分為兩代,初代康春是“泰春”後改名“安春”,後又經歷了二代,不管是同人異人,都是有絕對的聯繫的。

(名刀溯源---筆者在小田原城)

更有意思的是:島田義助,作為今川的“抱工”,居然沒有一口為今川氏作的“所持名”的作品。相反,島田義助的弟子“助宗”為“武田氏”製作了大量的“所持名”作品。其中,就包括武田信玄愛用的、被後代爭相模仿的“恐怖造おそらく”後來為片桐且元(豐臣秀賴的師傅)所有。。原因何在?前文提到了初代“島田義助”得“今川義忠”的“義”字,但是,初代義助的作品,並無存世。而從義助二代開始,以“島田”為根據地,義助開始在各地大名間行走駐錘。作為東海道有力的大名(實際上關東地區都是北條氏的領地),被北條氏邀請作刀變得理所當然了。當時的“大名”為了得到品質優良的武器,跨域領地,“招抱”刀工的實例也是有的,比如,武田信虎,“招抱”了美濃的“兼明”,並且把自己名字中的“虎”字,給了兼明,從此改銘“虎明”。雖然武田家的“信濃”和“美濃”接壤,但是,古刀期,刀工的人身自由受控於地方大名和豪族,信虎能“招抱”兼明,足以説明武田家的能力。

從作品的風格上看,義助的作風,總體地紋以“板目肌流交柾目肌”“白映”(美濃特點)、“尖刃”(美濃特點)、“箱亂掛互之目”(伊勢村正特點)、“皆燒”(相州特點)、也有一些“小沸掛沙流”(武州下原特點)的作品。從這些特點來看的話,島田一門,是和美濃關、相模、甚至是伊勢村正、東海道的武州下原等皆有聯繫。

島田在地裏關係上,以駿河今川家為中心,開枝散葉,相模的北條氏、甲斐的武田氏、乃至於東海道的有力大名,都有作刀的痕跡。這也反映了,戰國亂世、對優良刀劍的需要。

上面用了不少筆墨來敍述和“小田原相州”密切相關的人和事。

下面,筆者根據上述的事實和現有的研究資料。

列出一下三點小田原相州的特點:

其一:小田原的刀工開始於伊勢長氏,也就是北條早雲“入府”以後。

其二:小田原鍛冶系統,也就是小田原“相州”系統,以從“駿河”來的島田義助系開始,加上原來“鎌倉相州”系統的“正廣(綱廣)”系統,組成了“小田原相州”。而島田系,是先一步來到“小田原”的。

其三:北條家滅亡以後,小田原相州刀工羣體解體。(根據資料所載)

那麼,這樣看來的話,也就説明了,筆者為什麼會在龐大的小田原系統裏,選擇“正廣”和“康春”這兩口。

“正廣”,就是組成小田原相州的“鎌倉相州”、而“康春”則是師承於“島田義助”系統而成為“小田原相州”的“開祖”。

小田原相州傳的特色

眾所周知,在鎌倉時代,並沒有後世(新刀期)出現的“市販和鐵(非玉鋼)”,作刀的材料,都是從鐵砂採集開始。

2017年,神奈川縣立高校的科學研究會,復原了在江户時代中期就已經斷絕的,鎌倉的たたら鍛鍊。他們從鎌倉海岸開始採集鐵砂(浜砂)加以鍛鍊,得短刀一口,後奉納于靖國神社。這裏值得一提的是,鎌倉本地的浜砂加上其他地區出產的山鐵砂,構成了相州傳“軟硬組合鍛鍊”的特色。那麼,這裏的所謂“山鐵砂”是哪裏來的呢?就是因為開山通路,而從所開之山,或是從其開山所通之處來,也未可知。

從上述的這條新聞來看,鎌倉地區古來已經具有了優質的“材料”,這是毋庸置疑的。話外題,前些年,日本的電視番組報道了,源義經在大山阿夫利神社奉納的太刀的復原工程。這個工程是使用了“日刀保的玉剛”採用“現代鍛鍊法(多半是水心子流)”製作的太刀。和傳説中的源義經供奉的“黑漆塗太刀”相似,但是是“幅廣”的現代刀。這裏要説的就是,日本刀的根源是“鐵的鍛鍊和鐵材料本身”,如果最基本的材料已經消失或是煉製技術消失的話,是無從談起復原的,另外,刀工的伎倆方面,現在在世的刀工所使用的技術,基本上是以水心子正秀所傳的系統為藍本,而古刀期百花齊放異彩紛呈的“技術”已經消失了。這也是水心子為什麼要提出“復古刀”的一個原因!

(筆者和女兒在大山阿夫利神社)

記得很多年前在國內的一個論壇裏,有人感歎“請國內的藏友們,不要再在昭和刀上下功夫了,把眼界再放寬些”。過了這些許年,筆者斗膽再感歎一次“請大家不要再在新刀新新刀上下功夫了,把眼界再放寬些,追溯日本刀的“本真時代”,去探求“古刀”的幽玄之美吧”。

説了這麼多,那小田原相州的特色是什麼呢?

其一:實戰本位的“利器”。

前篇已經用大量的篇幅闡述了小田原相州的誕生歷史,顯而易見,他是和戰爭殺戮分不開的。在那樣的年代,很難想象,刀劍會出現後世“京阪”系統那樣以“美”作為重要參考環節的東西。而“用”卻從另外一個角度闡述了小田原相州的“野性美”。這裏,筆者以“康春”的姿型作為説明。請大家參看。這是康春和後世出現的,新刀“雕同作粟田口一杆子忠綱”的對比圖。

特別保存刀劍·粟田口一杆子忠綱雕同作

特別保存刀劍·相州住康春作

單從姿型上看,不難看出,圖右側的康春,如果以新刀期“京阪”系統美術觀去看的話,確實是乏善可陳。姿型粗魯,帶有一股濃濃的“田舍”風味。但是,如果從日本刀發展歷史時段上看,這恰恰反映了“世風”,也就是當時時代的風貌。質樸、古拙、張力十足、落地有聲。那麼忠綱,則反應了太平盛世下,富裕的人們對於別樣的“美”的追求。

接着,我們再回溯歷史,以南北朝時期的短刀,長谷部國重(押切長谷部同工)和小田原相州刀工,正廣作姿型的比較。請大家觀察,相州傳“當期”和“末期”的區別。注:這口長谷部是鈴木義雄(日本的實業家,味之素二代社長,鈴木忠治的第四子)先生所舊藏的超名品。筆者有幸一見並拍下照片資料,三生有幸!

特別重要刀劍·長谷部國重

特別保存刀劍·五代正廣

從這樣對比圖上一目瞭然的觀察出了,末相州,也就是室町時代相州在姿型上,明顯帶有室町時代刀劍的共同特徵也就是“先返”氣味。而相州傳“當期”的作品,儘管有磨上和區送,依然可以看出明顯的區別。在姿型上,一下就能判別出時代的特徵,這也是日本刀鑑賞和收藏的一個重要的“急所要害”。

這裏再重複一點,日本刀的價值或是欣賞的價值吧,大概分為這麼幾點,第一:姿型、第二、地刃(地鐵、肌、刃紋的出來程度)、第三:銘(銘的時代、銘的狀態、銘的意義)、第四:傳來(刀本身的歷史和持有者的歷史、例如,這個刀工哪個時期的作品?是否是那個時期的典型作風、如果是早期作品,出來程度如何?成熟期作品,是否是特殊銘、特殊風格、特殊材料?末期作品,是否是父子、兄弟、師弟(師徒)合作作品?代銘作品?出來程度?)等等。舉個例子説吧:大慶直胤,直胤的計量遠超過他的老師水心子,他自己擅長相州,但是,他做的寫助廣就是特殊作風,價值自然與一般作品不同。這種看起來“玩票”的作品,往往能反映出一個刀工的真正“伎倆”,就是他對上代刀工作品的充分認識和體味。也就是咱們所謂的“模古”,又例如靖國刀工中的八鍬靖武,他最一般的“工坊作品”就是他在鍛鍊所做的銘“靖武”的作品,而他真正的“入念”作品,是他私下在自宅,以私人銘“武德”所做的作品,筆者有幸見過一口“武德”銘,兩尺八寸的“豪刀”。與一般靖國刀兩尺一寸兩尺兩寸相比,可謂是龐然大物。地刃鍛鍊完全不同,是模寫備前一文字的作品。可惜當時沒來及留資料。相信以後還有機會吧。

説完了姿型,我們再來看看地刃。

我們還是以時代為分界進行對比研究,第一個研究對象是康春,和他對比的是南北朝的名物、正宗十哲之一、大名鼎鼎的和州包氏,志津三郎兼氏。

請大家參看圖片。

這組圖片是比較“帽子”的部分。帽子,是一口刀的顏面,也是最容易辨識這口刀出來程度的部位。很多人上手就陷入刀身中程去觀察地刃,這是不太好的習慣。

作為相州傳“當期”的作品,右邊的志津三郎兼氏,“荒沸”一覽無遺,請大家注意觀察刃緣到匂口這段粗大的“旭狀”的沸,相州傳“當期”那種,毫無顧忌的揮灑之氣躍然而出。而末期作品的經歷了相州的衰落,刀工的遷徙,技術的缺失等等,面貌有所改變,風格變得沉穩,而以“大地肌”配合“大模樣刃紋”這樣的規則沒有什麼改變。沸的感覺也緩和了很多。左邊康春那深深的,很長的“燒返”是比較典型的“末物”特徵,一些更長的被稱作“瀧落”,多見於末三原、末宇多、平高田這些作品之中。接下來我們看刀身的“中程”。

中程這一部分,請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刃紋”上面來。左邊相州“當期”的志津三郎兼氏在“沙流”的部分,表現的非常淋漓盡致,由於光線的限制,筆者沒有拍出來“飛燒”和“兩重刃”的部分。而右邊康春在“刃紋”的表現上,更多的是“穩”。請大家要特別觀察匂口部分連續的“地沸”,以及匂口上面,呈現的一條黑色“光影帶”,如果延伸説下去的話,這就是“鐵”隨着時代的變化,而呈現出來的完全不同的效果。但就這一部分來説的話,這種感覺已經逐漸開始向“新刀”過渡了。特別是相州這樣的“豪放激盪派”在刃紋的處理、地刃的處理上越來越“安靜”“理智”。當然,與“當期”的作風相比,缺失少了很多“張力”和“澎湃的激情”。

最後,筆者做了一個有趣的對比,就是將兩口刀的“肌荒”部分加以對比。目的是分析南北朝和室町時代相州傳在“鐵”的鍛鍊和“認識”上的差別,更或是對於“鐵”本身處理、材料上的異同。

圖左是之津三郎兼氏,圖右是康春。怎麼樣?各位讀者朋友能看出什麼區別。對,左側鐵“黑”右側鐵“白”,左側“鐵”有軟粘的感覺、右側“鐵”有“剛硬”的感覺。正是如此,這也是為什麼要選“肌荒”的部分。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距呢?因為時代的變遷,單從視覺上説的話,越是古刀前期的作品,不管地鐵的狀態健康還是疲憊,都給人以“幽玄”的感覺,這也是後來月山貞一的一部紀錄片名字叫《黑鐵之美》的原因,前些日子去看日刀保的“左一門”的展覽,櫥窗裏進門放的那口“大左”,真是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燈光挺強,但是九州鐵那種“幽玄”的感覺卻被襯托了出來,那種“古韻”完全碾壓新刀最好的作品。如果從材料本身去分析的話,筆者想來,時代的推移,導致了“鐵”逐步走向了“精純”,正如開篇所説,末相州的“浜砂”加“山砂”出來的作品和上一代的純山砂或是浜砂呈現的效果肯定不同,而隨着近世,市販鐵的出現和普及,供刀工個人去表現“鐵”的提煉和精鍛的機會越來越少,從而造成了新刀、新新刀地鐵狀態均一化,“面癱地鐵”比比即是的原因。

最後,請大家欣賞一組康春和正廣的細節圖。

 

餘談

洋洋灑灑寫了7千字,就此打住,有點強迫,本來想把筆者經手的刀劍,按照從鎌倉時代開始到現代刀結束,單就地鐵做一個比較大圖。細想想,還是埋個伏筆,咋們單開一個文章就談“地鐵的變遷”。

這兩口刀劍,機緣巧合,傳承有序又恰恰能契末相州的發展史。很有研究的價值。還是那句話,刀劍的鑑賞和收藏,本身是一個很“學術”的範疇。之餘國內,方興未艾。這麼説,肯定有反駁的聲音,我們也有很多藏家收藏了重要啊、特保啊、最上大業物啊、人間國寶啊、正宗賞啊、又天皇御賜之類。

其實呢,潑一盆冷水。刀劍的收藏和研究,根這些沒有什麼絕對的關係。這篇文章筆者參考了橫田孝雄先生的著作《小田原的刀劍》,這本書裏所載的,沒有什麼超名刀,但是,每一口刀的美術價值加上史料價值都非常好,承上啟下。正如筆者全年買入的石州貞綱和大蛇波平,在很多人眼中,他們遠不如康繼、虎徹、水心子等有名,但是,站在不同的觀察角度、不同的認知程度上,刀劍的價值或是他本身所承載的“美”,跟他的所謂“名”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舉個例子吧,織田信長愛用的“光忠”,只有一口,也就是説,世上只一口。但真的光忠的價值在哪裏?請大家自己思忖。就此擱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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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和元年5月9日更新·版權歸刀劍林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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