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人眼中的清朝人

史客兒2019-04-13 06:3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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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人眼中,清朝人有很多被稱為所謂“怪癖”的東西,實際上,我們忽略了一個基本事實:不同民族的“怪異”風俗和特性只不過是由其生長環境造成的。

一位在美國受過良好教育的中國紳士如此描述美國人的民族性:“説到美國人,我發現他們偉大與渺小並存,善良與卑鄙並存,喜歡個人英雄主義卻又十分自私,他們理智傲慢卻又愚昧迷信,他們極其自負,又好誇誇其談。美國人很容易引人注目,他們非常矛盾,極其不協調。”



清朝人常用的復仇方法,有一種讓我覺得奇怪,始終無法理解。西方人從來不會為了詛咒別人而自殺,但是在清朝這樣的行為每天都在發生。他們好像相信死在別人家裏,是對屋主永遠的詛咒。所以,清朝經常有某某跳到仇家的井裏或者跑到仇家門口服毒自殺的新聞。


一個英國朋友曾經告訴我這樣一件事:一個富有的清朝人在英租界裏謀殺了自己的一個僱員。他知道,除非有人受到懲罰,否則無情的英國法律是不會停止追究的。於是他就讓一個叫楚麻袋的清朝窮人承認是他殺了人,楚麻袋被送上了絞刑架。這個富人、真正的謀殺犯向楚麻袋承諾,將厚葬他,並照顧他的家人。我的英國朋友對此怎樣也理解不了,就寫信給清朝商人朋友,討教此事。這位商人很快就回了信,他在信中説:


幫別人頂罪,對清朝人來説一點兒都不奇怪。這樣的事在清朝每天都在發生。清朝人和白人一樣不是不怕死,一般説來,清朝人都比較惜命。但是楚麻袋,年紀一把,身無分文,死期將至,他自己看自己就是爛命一條。既然有人答應給他厚葬,照顧他的家人,他就會説“我幫你去死”。楚麻袋的這種行為是在賣命,他賣身給了真正的殺人犯。因為必須有人去為那位富人頂死,楚麻袋説他去,警察拿辦了他,處以死刑,一切法律程序完成了。富人和楚麻袋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從西方人的觀念來看,這樣的事太離奇了。可是,在我們西方人身上同樣會發生很多奇怪的事情。我們最好記住,在清朝人的印象裏,我們的古怪毫不遜色。德國的《法蘭克福報》(Frankfurter Zeitung)刊登過一篇有意思的文章——一位清朝人在上海看到的美國人和歐洲人的“奇怪”行為。文章部分內容如下:


大家一直在説,洋鬼子的國家如何有錢,如何宏偉,但在我看來,這肯定不是真的,不然他們為什麼來我們這裏呢?他們無緣無故地拍球,跳起,好像有人給錢讓他們這麼做一樣。他們有時候在荒郊野地長途跋涉,在空中胡亂地揮舞手杖,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樣做,是一種宗教儀式嗎?他們不知羞恥,男人經常和女人並肩散步。他們的女人很值得同情,過節的時候,只能在一間屋子裏慢吞吞地走,還得聽難聽得不得了的音樂。


一位在歐洲和美國旅行的清朝紳士給親戚寫了如下內容的信:


這些洋鬼子沒法教化,無藥可救。他們可以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不吃一口米飯,但是卻吃數不清的牛羊屍體。這就是他們為什麼氣味難聞的原因,他們把自己身上的味道弄得像綿羊的一樣。他們每天都洗澡,希望可以去掉那令人討厭的味道,但是去不掉。他們不把肉切成小塊做熟了吃,而是切成很大塊,煮得半生不熟,就端上了桌子,拿刀切,拿刀砍,拿手撕着吃。他們吃飯離不開刀叉,這讓一個文明人神經緊張,一個拿着武器吃飯的人坐在對面太讓人吃驚了。他們甚至與女人同桌吃飯,而且女士優先,這真是顛倒了乾坤。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相互嘲笑對方的民族特性,並不能讓任何一方信服。世界各國的民族性都是各有特色的,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價值判斷。


我這樣説,並不是要為清朝人的民族性説好話。拋開清朝人的民族性不談,以前的清朝政府的官員是存在很多問題的。這個統治集團差不多已經集體腐朽了。


《北華捷報》(The North ChinaHerald,又名《華北先驅週報》《先鋒報》)報道説,直隸省一位消息靈通的清朝紳士表示,直隸省有一半土地税未能上交政府。


“這還不算。”他説——


我們縣裏的官員還有其他的收入來源,比如説三四十年前為了剿滅太平天國運動,縣裏額外增加了一種税。我們縣的官員從那時候開始,一直收到現在。按理説,這種税早該取消了,負責監察的縣吏應該干涉此事,向保定府報告,縣官會被立刻免職。但是沒有人會這麼做。一來税額很小,我個人的一份不超過5美元。而全縣徵收的這筆小錢加起來就是個大數目,縣裏的官員與府裏的官員,甚至省裏的官員、中央的官員,都是要分成的。


清朝的整個公共服務體系都因貪污而腐朽了,官員們不管是應得的薪俸,還是可拿可不拿的、拿了也不算犯法的灰色收入,都照單全收,清朝的官員受賄成風,向上賄賂成風,清朝末年的吏治絕對是賄賂大行其道。


清朝的官場上流傳着這樣的一句話——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意思是,即使是當一個清廉的知府,三年時間也有十萬兩白銀的回報。清政府很多官員的職務是通過公開地買官或者祕密地行賄“跑官”得來的,他們為了當官支付給政府或者上級官員大筆錢財,為了儘快收回成本,為了繼續往上爬,把官做得越來越大。各級官員想方設法地聚斂錢財,他們想出來的匪夷所思的刮地皮的名目繁多得超乎我們的想象,亂七八糟的沒有來由的苛捐雜税讓老百姓苦不堪言。


由於政府在吏治上的鬆懈和官員服務意識的淡漠,清朝可以説是貪官的天堂。北京的方泰瑞(C.H.Fenn)博士指出:只要稍微懂點兒清朝官場常識的人都知道,清朝官場中的每個人都有“價格”。打官司的時候,官員們是看訴訟雙方賄賂的多少來定案的,不只是官員們的下人們可以被收買,1000個清朝官員裏有999個人願意幫助出錢多的一方。


清朝的商界,比如説票號和貿易公司可能還會講求信譽,遵守合同的約定,清朝的官員是沒有原則的,他們主要看錢辦事。在清朝的官場,個人的行賄行為和相互欺瞞的行為是非常普遍的。


要想結識任何一個勛貴,至少要送上300兩銀子給王公的門房。王公的門房,頂得上一個七品知縣,只有把他們打點好,才能有機會見到王公。這在北京,已經是公開的祕密。很多王府的門房成了勛貴收斂錢財的“前線”。門房得到的錢,會被王府的人瓜分,王公本人會得到最大的一份。


跑官的人,想要得到的職務越高,孝敬門房的錢就要越多。有熟知內幕的朋友告訴我,在清朝,慶親王在這項收入上每年就有300萬美元進賬。他的這筆收入與流氓成性的肅親王比起來卻是小巫見大巫。


前些年鬧得沸沸揚揚的以皇族載濤和載洵為首的五大臣出洋考察的事件,在喧囂的背後是一場大規模的賄賂遊戲,考察只是表面文章,吃喝玩樂,藉機收錢,才是考察的實質內容。五大臣出洋考察團就是一個超豪華旅行團。不過,他們回來以後,卻恬不知恥地宣稱,對世界各個強國的陸軍和海軍都進行了徹底的研究。


清朝各個階層的人都公開沉迷於賭博。賭博雖是惡習之一,但令人尊敬的汲約翰(J. C. Gibson)博士卻説:“雖然清朝人並不都道德高尚,但是在清朝,墮落從來不像在印度一樣成為宗教的分支。”雖然方泰瑞博士批評清朝人的衞生習慣,“毫不誇張地説,每個村莊、每個鄉鎮和每個城市裏的每一個家庭都散發着骯髒的惡臭”,但在筆者看來,中國人的道德要比日本人高尚,因為他們的典籍中充滿了對德行的讚美。


西方人認為清朝人道德敗壞,可能是受到一些傳教士的影響。有些較為偏激的傳教士講過一些令人恐怖的黑暗故事,以此來證明邪惡已經滲透到清朝社會的方方面面。


不過,某些西方人有這樣一種共識,清朝人的性慾旺盛,因為清朝的一夫多妻制極其盛行。在中國生活了20年的莊延齡(E.H.Parker)先生寫道:


清朝人毫無疑問是性慾旺盛的,他們很容易使性行為變得骯髒……富有的官僚階層最為驕奢淫逸……其次是有錢的商人階層……北京貪婪的有閒階級狎妓成風,公開炫耀“淫蕩”這一最嚴重的罪行……


莊延齡先生又寫道:


在清朝所有的階層中,道德意識極其薄弱……即使是我們認為應該送上斷頭台的罪行,在清朝人那裏連輕罪都算不上。


莊延齡先生這位虔誠的基督徒想批評的是清朝人的“殘酷無情”,説得更直白一些,是對苦難的無動於衷。


莊延齡先生的依據之一,是清朝人喜歡看恐怖的刑罰。清朝的刑罰對犯罪者的身體非常殘忍,清朝人被處以死刑,最常見的是斬首,最恐怖的是凌遲,也就是用小刀把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來,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要持續好幾天,為的就是讓死者受盡痛苦慢慢死去,如果劊子手不能割到規定的刀數,或者在規定的時間之前讓罪人死去,他也要受到嚴厲的懲罰。不管是斬首還是凌遲,都會有大羣的清朝人圍觀,清朝人是一個喜歡看熱鬧的民族。


莊延齡先生上述説法的另一個依據,是清朝人經常見死不救,這是他這位虔誠的基督徒產生上述觀點的最大理由。他曾經去煙台旅行。到煙台的那一天,他看到一個垂死的人躺在街邊,這是一條繁華而擁擠的大街,幾百個清朝人路過這個可憐的人的身邊,卻沒有一個停下來提供幫助或表示同情。那個垂死的人面無表情地熬過他生命最後的時刻,獨自體驗最後的痛苦,他瞪着眼睛躺着,身體慢慢地變冷變僵,冷漠的人羣對此視而不見。24小時過後,他還躺在原地,死亡的面孔朝向沉默的天空。大街上的人們依舊推推搡搡地經過,照樣若無其事地做着買賣、高聲談笑,對近在眼前的人生悲劇無動於衷。


我在青州府的時候,也曾遇到過同樣的事情,街面上有一個女人在不停地扭動,我想走上前去幫忙。周圍的人急忙警告我,並制止了我的行為,如果我沒經要求就去碰她,與這個女人相關的人會抓住我,要我為她的死亡負責,很可能會要求鉅額賠償。


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清朝人往往見死不救,因為他們怕被人訛詐。他們一旦出手救人,一羣或真或假的親戚會立即扯住他,嚷着要賠償,接下來的代價更高,也許一個貪婪的地方官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大撈一筆,救人的人只有掏出足夠多的錢賄賂才可以免罪。


另外,我猜想還有一個原因,清朝人很迷信,清朝人常常遠離受難者,因為他們害怕死者的“黴運”會跟着他們。因此,清朝人出於自保意識,任由貧病之人死在街頭,任由落水的兒童溺死河中,哪怕距離幾尺遠的船也不會過來搭救。也許還有一個原因,絕大多數清朝人都很貧窮,他們自己也活在苦難之中,他們見過太多的苦難,體驗過太多的苦難,對苦難已經麻木不仁了。


儘管儒家持不可知論,儘管清朝人的稟性注重實際,但是清朝人的確非常迷信,他們生活在對惡靈的持續恐懼中,他們對於鬼神的恐懼,超過了所有已知的民族,他們認為萬物有靈,靈魂不滅,不管是人,還是貓狗等動物,還是諸如古樹等植物。他們認為,動植物活得時間長了,吸取的天地精華多了,就可能成精。如果一個人橫死,這個人就可能變成惡鬼。他們對於祖先的偶像崇拜,也是其他民族比不了的。他們有自己完整的信仰體系,與印度的諸多信仰和基督教的信仰不同,清朝人的信仰體系很龐雜;或者説,清朝人沒有真正的信仰,只要對自己有好處,清朝人會拜不同宗教的神靈。清朝人家裏有人去世了,會把和尚道士都請來做法事,如此可見一斑。清朝人信佛主要是為了現世的利益,比如説,有的阿婆信佛,是為了請觀音娘娘送來一個孫子。清朝人雖然奉行儒學,不過儒家思想最多算得上是一個社會倫理的原則,並不能稱之為信仰,我是一直不贊成所謂儒教的説法的。


因為儒學是如此的深入人心,所以在清朝人被西方人大聲譴責的同時,為了公平起見,我們也應該肯定他們確實擁有的良好品性。

清朝人與我們的不同,並不在於構成人類的基本因素上,而是在於因習俗和環境差異所造成的表面現象上。


【摘自:《中國革命1911:一位傳教士眼中的辛亥鏡像》 作者/【美】阿瑟•賈德森•布朗 重慶出版社(華章同人)點擊左下角“閲讀原文”購買

圖書信息

書  名:《中國革命1911:一位傳教士眼中的辛亥鏡像》

作  者:【美】阿瑟•賈德森•布朗

出版社:重慶出版社

書  號:ISBN978-7-229-13169-2

出版時間:2018年10月

定  價:49.80元


美國傳教士眼中的辛亥真相

深入剖析錯綜複雜的時局背景,全景再現辛亥前後社會百態

請世界理解一個重新崛起的中國

著名學者張憲文、楊天石、解璽璋傾情推薦

內容簡介

19世紀末20世紀初,延續了三百年的清王朝內憂外患,外有列強虎視眈眈,內有有志之士呼籲改良,岌岌可危的局勢也急需一場大變革。


阿瑟•賈德森•布朗在辛亥革命爆發的次年寫就了本書,他嘗試從社會百態層面去解讀那段歷史,以便西方真正瞭解中國、瞭解中國人。


不同於臉譜化的敍述傾向,布朗博士用實地走訪的調查報告方式,帶我們回顧了那段被宏大敍事淹沒的辛亥革命。在他的筆下,士農工商三教九流輪番登場,晚清民生百態詳盡而豐富,西方列強的惡行也有所披露,他用一些鮮為人知的資料描摹了一個不同於我們想象的晚清。通過東西方文明對比,他認為中國的改造只能通過中國內部的力量實現,請世界“理解一個重新崛起的中國”。

 

作(譯)者簡介

作者:阿瑟•賈德森•布朗  著名傳教士、美國遠東問題專家。他曾遊歷多國,並與多國皇室政要有密切往來。布朗曾分別於1901—1902年和1909年到訪中國,並對中國進行了廣泛而深入的社會調查,先後寫下了17本調查日記。在華期間,布朗利用傳教士的身份往來於官方和民間,並與袁世凱有過親密接觸。不同於西方傲慢的學者,布朗對中國乃至遠東地區有獨到而清醒的認識,著有《中國革命1911:一位傳教士眼中的辛亥鏡像》《近東與遠東》《遠東的主人》等多部作品。


譯者:季我努  國內著名民間學術團體,以整理出版中國近現代史料為職志,代表性作品有《日本遠東戰爭罪行叢書》《美國國家檔案館館藏中國抗戰歷史影像全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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