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于晏 在成長中遇見更好的自己

南方人物週刊2017-01-10 07:39:25


“可能他們也發現,這個藝人不太一樣,喜歡搞怪自拍。可能他們覺得要換一種形象,就找我。”這樣調侃道

 

年近三十五歲的彭于晏看起來仍是明朗男孩的模樣。這兩年,他在演藝圈以刻苦自虐、口碑演技和戲路寬廣著稱。在大銀幕上,他是英勇悲情的緝毒警察方新武、粗獷邋遢的浪人高手馬鋒、忍辱負重卧底黑幫的黃飛鴻、邪魅心機的護爹青年李家俊……但當他回到自己的樣子,你會看到臉上掩飾不住的少年神采。也許二十歲出頭時,這會讓他的臉顯得温和可愛,使得扮演的角色總是各款陽光男孩。但到了三十幾歲,臉部的稜角與弧度調和到一種微妙的程度,可以同時顯得青春和成熟。


“我覺得我這樣太陽光。”他提到給最近代言的vivo手機拍的廣告,在裏面,他即使一身正裝,也會調皮地挑眉頭,“我看人家代言都是酷酷的”。他邊説邊拿手機一角斜抵住下巴,露出點睥睨眼神,“我卻是……”然後做了個瞪眼咧嘴的鬼臉。


嚴苛自律和鬆弛搞笑同時屬於彭于晏。嚴苛自律助他一路打怪升級,從小生闖蕩為中生代支柱,每拍一部戲就學會一兩種新技能,儼然全能學霸。鬆弛搞笑則讓他享受過程,發掘樂趣,遠離苦大仇深。二者合一支持他去實現蓬勃的好奇心,他總是什麼都想試一試,看能不能從中找到不一樣的自己,也許那是更好的自己。

 

不想做重複的自己


彭于晏近兩年常被問到:“你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為什麼還要那麼拼?”


他會回答:“曾經我想過靠臉,但沒有飯吃。”


其實怎麼可能沒有飯吃。因為長得好看,彭于晏從幼兒園起就被挑去演各類廣告。但媽媽覺得小孩子還是應該多唸書,即使她一個人帶三個小孩,為此一天得打三份工,她還是從彭于晏三年級起停止給兒子接廣告。又在他14歲時送他去加拿大讀書。後來彭于晏考上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那是加拿大最好的大學之一,全世界排名二三十。媽媽和外婆商量着給他選了經濟學專業。聽起來像奮鬥家庭的乖巧小孩終於走向主流人生的故事。


可這條路在彭于晏大二的時候拐了個彎。2002年,彭于晏的外婆去世,彭于晏回台灣參加葬禮。小時候給他拍過廣告的導演楊大慶現在拍偶像劇,找他出演男二號。他同意了,他要拍給外婆看。外婆是彭于晏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之一。外婆喜歡周潤發,她一直希望家裏出個明星。


從第一部偶像劇《愛情白皮書》開始,彭于晏就已經很拼。他扮演的角色有時會用硬幣變魔術。這只是個小花活,算不上角色的重要屬性。但彭于晏每天都會練硬幣魔術,一定要真的學會把硬幣變不見。拍《海豚愛上貓》,他拿到了海豚訓練師資格。拍《我在墾丁天氣晴》,他提前去墾丁,一邊學衝浪,一邊跟當地人打成一片,曬得像烤焦的麪包。街上遇到問路的粉絲:“請問你知道彭于晏拍戲的地方在哪裏嗎?”愣是沒認出他來。


雖然在偶像劇的道路中發展順利,但彭于晏更想選擇能讓自己學到不同東西的戲。他不想重複自己,不想停留在那個偶像劇大男孩的形象裏。




2010年彭于晏拍攝電影《近在咫尺的愛戀》,角色是大學拳擊社社長,不是專業拳擊手。導演記得,他只是讓彭于晏練習一些拳擊就好,畢竟這是愛情片,不是純運動片。但幾個月後,彭于晏再出現,程孝澤嚇一跳。教練説,彭于晏的水平已經能去打業餘比賽了。


彭于晏對此卻輕描淡寫:“那時候你就只有一部戲嘛,告訴你説一個月後要拍了,我就想把拳擊練好。可是種種原因,開拍時間就變成了兩個月、三個月,你也不可能不練啊。慢慢發現拳擊挺有意思,就真的喜歡了。”


這部電影是彭于晏為角色進行嚴苛身體訓練的開始。但公眾要到2011年的《翻滾吧!阿信》才會對這一點印象深刻。雖然他1米82的身高根本不適合練體操,但他真的練會了鞍馬、吊環、跳馬、雙槓等體操六項。因為這部戲,彭于晏獲得金馬獎最佳男主角提名。


之後,他拍攝《激戰》學習了MMA(綜合格鬥),魔鬼訓練加節食長達三個月之久,三個月中,學會了泰拳、巴西柔術、鎖技等技能;拍攝《破風》每天騎行6、7個小時,拿下了場地專業賽車手證;拍攝《黃飛鴻之英雄有夢》學會南拳,拍攝《危城》學會雙刀……


除了炫目的武技,還有花樣繁多的文技:拍攝《聽説》學了手語,拍攝《匆匆那年》學了吉他,拍攝《湄公河行動》居然還專門學了泰文及緬甸語……以致彭于晏每次拍新電影,記者都愛問:“這次你又get到了什麼新技能?”

 

一不小心成為“get王”


“你幹嘛總做那麼多超出常規要求的事情?”我問。


“有嗎?還好吧。難道不是應該的嗎?”在我的追問下,他承認,“其實説實話我也可以不學啦,很多人不學也可以找替身做一做。但我就是覺得,我喜歡當演員,就是因為我可以學這些東西啊,要不然我可以不接這個戲,我接不用學任何東西的戲就好。”


彭于晏覺得,要演一個角色,他得真的沉入角色的生活,只有親身體驗了才會明白,騎腳踏車的累和跑步的累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我如果不跟他們相處,我可能想象他們是這樣,但如果你跟他們相處,會發現他的世界跟我的世界完全不一樣。如果你沒有一天騎過一百公里,你不曉得那個累是多累。”


對台詞也是如此。彭于晏喜歡給台詞準備十幾條不同演法,然後演給導演選。“老是找我討論。”程孝澤導演笑説,“找的次數太多,多得我都跟副導演講,他再來就説我不在。哈,開玩笑。導演就喜歡這樣的演員。”


就連代言,彭于晏都會很“敬業”。聊着聊着,他會專門掏出手機來,滔滔不絕的給我介紹起功能:“開始接到這個手機,還有在拍廣告的時候發現它主打的是雙攝。通常自拍只能聚焦自己,這個手機可以前景虛化,後景很清楚。所以你可以裝作要自拍,點一下屏幕,實際在拍後面的人,或者後面的景,那個人在挖鼻孔。你會覺得這很有意思。很像專業相機了,很有景深。”看的出來,他自己私底下有專門研究怎麼拍照,甚至會研究怎麼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打廣告:“如果特別打廣告,微博就會被禁掉。所以要用比較特別的方式去拍,用心良苦”他笑着説。


為了拍好廣告,彭于晏還專門修煉了一個絕技——單手秒轉手機兩圈再插到兜裏,這個畫面播出後讓一眾粉絲為之瘋狂。“多少人因為這個廣告買了多少台vivo摔地上了。哈哈,因為他們不是我。”他自顧自地high起來。


因為每拍一部戲總能get到一個新技能,彭于晏漸漸被媒體稱為“get”王。被問到如何才能做到,彭于晏給出的方法卻很簡單:“如果你有設定一個門檻,會有目標的。例如拍這個戲,我想要變成這個樣子,往這個目標走。”當然,這個過程往往並不順利,會有誘惑和困難,但彭于晏看得很開:“這個過程就是辛苦的過程。但都是你自己跟自己啦。所以如果你放棄了就放棄了。但你不放棄,你一直堅持下去,奇蹟也可以有。”

 

很多不同的自己,還在開發中


因為被偷拍,彭于晏近期上了熱搜。人們以為狗仔又拍到名人新戀情,看到的卻是彭于晏在街頭旁若無人地蹦跳,手臂晃到最大幅度,還猛然停下打一套拳擊。被評價為“心理年齡三歲”,“想偷拍新戀情不料拍到了新病情”,“偷拍界的一股泥石流”。


那時彭于晏在舟山拍《乘風破浪》。“我拍戲的時候從沒遇到偷拍。我也沒喝醉。”彭于晏一臉無辜,“我吃完飯在街上走,還挺高興跟同事説,你看我這個造型,沒有人認得我,然後在街上跑啊,打啊,跳啊,真的沒有人發現我。但沒想到一個月後,它居然上新聞了。”


“有什麼好奇怪咧?”他哈哈笑:“就跳舞不行?誰規定的?在街上不能這樣走?我根本沒想到大家反應有這麼大。平常我都沒有機會上熱搜,原來上熱搜這麼簡單,都不用拍戲拍那麼辛苦,哈哈哈,也不用花錢買。”


彭于晏還用“誰規定的(不能這樣做)”來解釋為什麼熱愛搞怪自拍,為什麼肆無忌憚地擠出抬頭紋、雙下巴,露出鼻孔。他在微博發騎自行車照片,強調“圖六,照亮你的美”。圖六卻用vivo X9的拍攝新功能虛化掉前景的自己,只看得清後景的朋友。


“可是得有很高的顏值才能駕馭這些角度吧。”我説。


“其實不用顏值。”他説得一本正經,“因為你不用去想,它只是記錄我在哪一個場景,哪一個環境。這樣一拍,可以看到後面或天空或旁邊的東西。也算認識你自己嘛。大家覺得你為什麼要這樣拍。沒有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什麼都有規定?對吧?沒有規定。”


2015年電影《破風》裏,彭于晏扮演專業自行車運動員。一次練習時,他整個人飛出去,騎行服大片磨破,背部臀部全是血。他的第一反應是呼喚旁邊的竇驍,趕快拿出手機幫自己拍照。


“為什麼不是先擦藥之類的?”我問。


“記錄這一刻啊。”彭于晏回答:“之前是小摔,沒什麼。那次摔得太疼,起不來。騎行服本來很難磨破的,是納米科技。教練都説,你居然把衣服整片磨破!我説:真的假的?證明我很厲害,那趕快拍照。”


想象那個畫面,我自己都會感到血淋淋的疼,但對面的彭于晏卻回憶得眉飛色舞:“很好笑啊,很笨哪,可以摔成這樣。”彭于晏的自拍多是在記錄自己生活的時刻,他説,幾年後再回過頭去翻的時候,同一天可以看到自己在做什麼事情,覺得挺有意思的。“因為現在有手機方便嘛,以前沒有手機的話,其實很多東西記不下來,對吧?”




 “可能也是因為這樣,vivo他們也發現,這個藝人不太一樣,喜歡搞怪自拍。可能他們覺得要換一種形象,就找我。”彭于晏這樣調侃道。


“Eddie走在馬路上動作慵懶得像走在沙灘。明明是在棚內打光,他的表情像是在海邊曬太陽。只要他一出現,工作都變得像在度假;隨便跟他聊個兩句,整個人都變得懶洋洋。”大S在彭于晏2008年出版的墾丁旅遊書裏如此評價他,聽起來完全不像現在這位勵志型男。


既努力又鬆弛的祕方大概是,把那些學來的經歷融入生活。“我的生活沒那麼精彩,”彭于晏總結,“所以我挑的角色一定要給我許多經歷。”


彭于晏從不愛運動變成了一兩天不運動就不舒服。因拍戲而學的拳擊、衝浪、自行車等等,真的成了他的愛好。他出門旅行都帶着自行車,喜歡去完全沒去過的地方騎車。有時候倒時差,凌晨出門騎車,聽着音樂,看着陌生風景,騎兩三個小時,覺得世界真精彩。


“你更喜歡那個對自己特別狠的你,還是更喜歡那個童真得亂跳舞的你?”我問。


“我都挺喜歡的。”彭于晏回答,“其實還有很多不同的自己,還在開發中。我也是因為工作拍戲才瞭解,原來我有這樣的意志力。以前總覺得,我沒辦法,好累哦,不行。以前我也不曉得,原來我花點時間學什麼,真的是可以學會的。”


本刊記者|劉珏欣  攝影|姜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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