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攝像頭的懺悔

TechSugar2019-03-23 22:31:09


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一定做一個好攝像頭。




文︱亞亞君

圖︱網絡



我姓攝,名像頭,英文名Camera,特點眼睛大。

 

朴樹有一首唱的好:“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顯然,這説的是我。我看過的山河湖海,那~多了去了。

 

但有些地方我卻看不見,成都七中小學部的食堂我就看不見。最近聽聞,那裏的孩子都出現了拉肚子現象,有名家長卧底潛伏在食堂內部,發現了裏面變質排骨、發黴的肉、過期食品等“豬飼料”。瘋了瘋了,我為什麼看不見那裏,我很自責。

 


我記得去年上海中芯國際學校的食堂就有食品質量問題,從上海到成都,這兩千公里的距離,中間到底還藏着多少問題食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半年我一直懊惱沒能負起責任來。

 


其實我一直心繫着孩子們的,在揚州大學瘦西湖校區的新教學樓的教室裏,就有我。我看着老師孩子們上課,眼睛也不眨一下。

 


當然,高科技武裝下的我更加厲害,我被裝上一套“智慧課堂行為管理系統”高高的掛在浙江杭州第十一中學的課堂裏,可以識別學生的表情和動作,我還被裝上了電腦,可以將看到的一切進行大數據分析,比如課堂專注度偏離分析、課堂行為記錄等。

 


“第二排左起第三個小男生看了一眼同桌小女孩,甜蜜的笑了,還偷偷塞了紙條。”也許這就是青春期戀愛的味道,我想紙條上一定寫滿了甜言蜜語,可能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因為我記得上一節語文課就講的《詩經》。

 

第二天,這男孩子被調了座位,因為我大腦的數據顯示,他笑臉數據明顯異常。

 

我感覺自己挺變態,因為我本身是單身,所以堅決打擊早戀。當然順便處理一些打瞌睡事件,老師都誇獎:自從有了我,再也不用扒窗户了。

 

但有時候我會自責,為什麼我不能走進髒亂差的食堂裏,而選擇乾淨、整潔、安逸的教室。為什麼不能幫助孩子們監視那些食堂裏的壞人,卻反過來監視孩子們?我想這也不能全怪我,誰不想自己的工作地方體面,我也要面子的。

 

告訴你,其實,我曾經也意氣風發的想要去食堂裏當志願者。

 

在2016年4月29日,我就參加了360公司的“明廚亮灶”工程,當時作為一名志願者的我非常驕傲,一年時間我出現在了許多餐飲部門的後廚,然後把看到的畫面放到水滴直播平台上。

 

那時年輕的我有一顆躁動的心,我偷偷跑到了餐廳、網吧等場所,照樣把看到的內容放到水滴直播平台上。我發現,人們更喜歡看廚房以外的東西。還會偷偷的打賞我,這讓我越幹越起勁。隨後一篇《一位92年女生致周鴻禕:別再盯着我們看了》文章把我偷偷跑出廚房的事情揭發了出來,當時羞死我了,恨不得長出一個眼皮,緊緊的閉上,再也不看這個世界了。

 


在2017年12月20日,水滴直播發出關閉公告,現在再打開水滴直播,也只能看見右下角有個看上去非常窮的小姐姐,她買不起衣服,餓了只能吃自己手指頭。

 


在我們攝像頭的世界,是沒有計劃生育的,記得在2017年一組來自IHS Markit的數據顯示,在中國公共和私人領域(包括機場、火車站和街道)已經裝有1.76億個我的兄弟姐妹負責監控這塊業務了,而美國佬只有5000萬個,當時猜測,到了2020年,在中國負責監控的這塊的兄弟就有6.26億位。

 

在一代又一代的科技武裝下,尤其在人工智能環境的進化下,我現在已經無所不能,智商頗高。

 

前不久,我一在日本科技初創公司Vaak的兄弟,學會了一招,能預防偷盜的人工智能軟件,能提前預知顧客是否有可疑動作。

 


當然這方面我更加戰功赫赫,學會AI的我已經在張學友演唱會抓了不少逃犯,歌神變成捕神,其實都靠我。

 

我還能一眼識別對方的年齡,穿衣打扮,情緒,我甚至還能識別路標呢!在馬路上,你想闖紅燈?我就把你的臉放大,羞死你。現在的我,會的太多太多,我感覺滿身能量。

 

這可嘚瑟死我了,現在只要我覺得這人有問題,立馬就有人類開始警覺。你問我天涯海角有多遠?我想告訴你,局子裏的茶有多甜。

 

有一天,我被一個噩夢驚醒了,夢裏有一個大眼睛盯着我,我怎麼也逃不開。那深邃不見底的瞳孔,透着陰森,把我吸了進去,裏面塞滿了變質的排骨、發黴的肉和過期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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