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孩子了

方不見和你講個故事2019-03-23 04:15:59



我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足勇氣站在耗子面前支支吾吾地問,她有孩子嗎?

耗子哈哈笑起來講,有啊,有個可愛的女兒。

我説,有孩子還出去徒步?

耗子説,離婚的時候孩子已經七個月了,都在喝奶粉,她每天抑鬱不已,所以就把孩子讓父母照看着,自己出去走走,你別輕描淡寫地説不負責任,有些事情你沒經歷你不明白。

我舉手投降,戀愛中的男人眼裏是沒有兄弟的。





耗子是認真的,從來沒有見他這麼認真過,他從原來的房子搬出來,然後找了一個相對高檔的小區,我們給他搬家,還陪他去嬰兒市場買了很多嬰兒小玩具,更喪心病狂的是他竟然以我每天閒在家裏屁事沒有為理由,逼着我去香港給他買奶粉和嬰兒果泥,我雖然有一百個不願意,但是想着以後小孩得叫我一聲叔叔,只能幹起了跑腿的活。


我説,不是要去外面闖天下嗎?這房子租的浪費。


耗子説,準備讓她過來住,我也會經常回來的,在這裏總還要安個家,等我去外面,你們幾個要多來照顧下孩子。


説的時候耗子一臉幸福,然後硬要帶大家去酒吧慶祝,喝到最後大醉了一場,那是我們經常去的酒吧,和酒吧的調酒師很熟,那也是個女孩,她會在酒吧後面的小房間裏煲粥,她也有自己的故事,我們喝醉了,她會給我們端幾碗小米粥,這是一家奇怪的酒吧,不但有深夜的酒,還有凌晨的粥,這個故事以後再講。


我們要和那個姑娘視頻,耗子説好,視頻裏,我們齊聲叫嫂子。那個姑娘説,別叫嫂子,叫七姐。於是我們又齊刷刷的叫七姐,七姐的女兒小名叫花生米,她還不會講話,一看鏡頭就哭。


七姐是湖南人,性子里豪爽潑辣,第一次見七姐,是去年七月的時候,耗子要我陪他去湖南接七姐和花生米,他説一個人開車累,我説好,就當去玩了一趟。


在七姐的老家,七姐沒同意耗子開車直接到她家去,而是讓我們在縣城裏等,我們在酒店裏安頓下來,夜晚沿着小城的街道慢慢走着,我對湖南很有好感,可能是從小看湖南衞視長大,覺得湖南的姑娘又能幹又漂亮,和耗子在街邊咖啡廳外面的椅子上坐着,看着夕陽漸漸落下去,耗子和我開完笑説,以後你也找個湖南姑娘,我們有伴。


耗子喜歡喝苦咖啡,我不喜歡,我喝太濃的會肚子不舒服。耗子忽然感歎起來,時間真快,大學的那些故事彷彿還在昨天,今天就一切變成了大人模樣。




第二天早上,七姐抱着花生米出現在酒店的門口,我叫了一句,七姐。


七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説,有時間和你説説我幹記者時候的故事,保證比你們所有的故事精彩。


我説,那一言為定。


耗子把電腦塞進揹包,我去幫七姐拿箱子,讓她好專心抱花生米,走進電梯,我站在後面,看着七姐和耗子,好像自己成了多餘的。


路上的車子不多,七姐很能聊,一路聊着開車也不困,耗子反正一直也不怎麼愛説話,花生米睡着了,我把耗子和我説的事問七姐。


“七姐,你真的被人追殺過?”


“你以為開玩笑呢,那事情鬧的很大,廠子被封了,狗急跳牆就找我啦,不過我倒不怕,我從小到大就野,我爸媽也是把我當男孩子養,後來也沒出事,那家廠的老闆沒來得及跑路就被抓了,可能是給不起錢,外面的人也就沒再找我了。”


“那太危險了,我一直覺得記者挺安全的,還體面。”


“記者和記者不一樣,我是有新聞理想的好吧,和那些騙錢的不一樣,我是要為老百姓説話,為老百姓的利益奮鬥。”


“那跟着耗子去深圳準備做什麼?”


耗子側着頭説,專職帶花生米還是請個保姆你自己看着辦。


七姐説,我先帶着,等花生米大點了,我再去工作,這麼小請保姆不放心,也不大現實。


耗子説,OK。






回到深圳,我悄悄問耗子,這就算在一起了?


耗子説,當然啦。


我説,那準備結婚嗎?


耗子説,她想再等等。


耗子的工作被分到了青海,一個月回來一次,我和地頭鳳經常會去看花生米,地頭鳳會挑衣服,每次去都挑好,我就負責提東西,七姐有一種本領,就是可以讓氣氛永遠不尷尬,七姐做得一手好菜,我們喜歡聽七姐講她當記者的故事。比如説卧底採訪,微型攝像頭應該怎麼藏,怎麼樣能讓自己不會應該緊張而暴露。


有一次花生米睡着了,七姐問我,不見,你覺得我和耗子有未來嗎?


我説,放心吧,耗子這個人倔,他認定的事就一定可以實現。


七姐歎了口氣説,可是他家人不同意啊,雖然他沒有和我説,但是他在陽台廁所打電話我都聽到了,所以他説要我跟他回家一趟,我沒有答應,畢竟他一個大好青年帶我回去了,以後要是沒成,老家人閒言碎語的對他也不好。


我説,放心吧,耗子不在乎那些的。


七姐説,我自己是不在乎,但是喜歡一個人也不能太自私了。


我不知道説什麼好,這世上是有義無反顧的愛情的,只是有些人得到的時候卻在害怕是一場傷害,七姐笑了笑説,我其實離婚的時候就打算一輩子不結婚了,帶着花生米兩個人好好生活下去,耗子的出現真是個意外,就好像做夢一樣。


七姐送我們走出小區,七月的陽光熱辣刺眼,我和地頭鳳鑽進吹着冷風的地鐵裏,路上地頭鳳問我,七姐能和耗子結婚嗎?


我説,其實耗子是一個很理想化的人,但七姐不是。


地頭鳳歎了口氣講,其實一到結婚,女孩子是比男孩子要考慮的多得多,特別是七姐這樣有過一段傷的人。


我沒有説話,和地頭鳳並肩站在地鐵的屏蔽門外,地頭鳳忽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説,喂,你什麼時候結婚啊?


我白了一眼她説,先管好你自己吧,別人都説四十男人一枝花,我還有很長的時間才盛開,你就不一樣了。


地頭鳳白眼翻的比我厲害,然後鄙夷地説,去你的,得了吧,就你還一枝花,你這花也太扎眼了吧。


地鐵緩緩進站,人羣魚貫上下,我在地頭鳳的身後比了一下拳頭。






耗子就這樣成了空中飛人,還讓我推薦了一些母嬰類的公眾號和書籍給他,看來他真的準備做這個“空降爸爸”了。


耗子很幸福,每次回來的時候身上彷彿沒了當初那堅硬冰冷的殼,實實在在成了一個温暖的人,每次看他抱花生米,我總是感覺這世上所有的紛爭都變的可笑。站在耗子家客廳的窗户前,可以把城市的夜景看的清清楚楚,耗子會抱着花生米,然後指着對面的高樓講故事,雖然講的亂七八糟,但是眼裏滿是温柔。


我問耗子,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小孩嗎?


耗子在花生米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説,你去生一個你就知道了。


我灰溜溜地退到一邊。


唯一讓耗子難過的是,花生米會講的第一句話,不是媽媽,也不是爸爸,而是“好”。


開始我們都不明白什麼意思。


土豆想了想説,會不會是“耗子”。然後我們越聽越像。


耗子一臉生無可戀地哀嚎,我們逗花生米。


“好……..子。”


花生米就咯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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