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正非萬字訪談:華為5G做得最好,別人不想買都不行

ITValue2019-02-08 02: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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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種種不平事,華為創始人、首席執行官任正非終於打破沉默,繼前幾日接受外媒採訪之後,又在1月17日接受了國內媒體小範圍採訪。大概一個半小時的對談中,他説到了華為的現狀、對5G和人工智能的看法、國內基礎教育的落後、女兒孟晚舟事件、研發對公司未來的重要程度,以及要向微軟、亞馬遜、谷歌還有蘋果等厲害的國外公司學習等。


這段時間以來,華為過得一點也不太平,尤其是華為 CFO 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備受外界關注。對此,任正非迴應稱作為孟晚舟的父親,首先感謝中國政府維護孟晚舟作為中國公民的權益,為她提供了領事保護。也感謝社會各界人士對孟晚舟所表達的支持、關心和關注。

 

“孟晚舟和我本來是去阿根廷開同一個會議,而且她還是會議的主要主持者。她是在加拿大轉機,不幸就被扣留了。我晚她兩天才出發的,是從另外的地方轉機的。我們會通過法律程序來解決這件事情。”

 

談及最近遇到的狀況,任正非承認這些困難對華為會有影響,但影響不會很大,不會出現重大問題。因為他們有信心,產品做得比別人都好,讓別人不想買都不行。全世界能做5G的廠家很少,華為做得最好。在技術上的突破,也為他們的市場創造了更多機會,帶來更多生存支點。所以,沒有像外界想像中的那麼擔憂。

 

不過,任正非分析稱5G實際上被誇大了,實際上現在人類社會對5G還沒有這麼迫切的需要。人們現在的需要就是寬帶,而5G的主要內容不是寬帶。5G有非常非常多的內涵,這些內涵的發生還需要更多需求的到來,還需要漫長的時期。這次中央台在深圳用5G測試直播春節聯歡晚會,也只是個演示性作用,不足以變成大規模的商業行為。

 

“日本和韓國還是4G,日本、韓國把4G運用到非常好,就足夠滿足使用。我們的4G沒有用好,打開我的手機只有20~30兆,實際上我們提供的4G是可以到300~400兆,足夠看8K電視。但是我們的網絡,白天打開就只有二三十兆,只能看4K,沒法看8K電視。為什麼?網絡結構不好,沒有數學家在研究運營商的網絡結構。所以網絡結構性的問題沒有解決,5G用上來和4G差不多。”

 

對於華為的成功,任正非表示其實成功很重要的一點在於外國科學家。因為華為工資高於西方公司,所以很多科學家都在華為工作。

 

“我們至少有700名數學家、800多名物理學家、120多名化學家、六七千名基礎研究的專家、六萬多名各種高級工程師、工程師……,形成這種組合在前進。因此,我們國家要和西方競技,唯有踏踏實實用五、六十年或者百年時間振興教育。”

 

説起教育,任正非覺得這個時代對一個國家來説,重心是要發展教育,而且主要是基礎教育,特別是農村的基礎教育。沒有良好的基礎教育,就難有有作為的基礎研究。把基礎教育提到國家的最高綱領,才能迎接未來的革命。

 

“華為有什麼?一無所有!華為既沒有背景,也沒有資源,除了人的腦袋之外,一無所有。我們就是把一批中國人和一些外國人的腦袋集合起來,達到了今天的成就,就證明教育是偉大的。”

 

未來信息社會的發展是不可想象的。未來二三十年,人類社會一定會有一場巨大革命,在生產方式上要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比如,工業生產中使用了人工智能,大大地提高生產效率。

 

為此,在這個重要的歷史轉折時期,任正非令華為不改變現在的方向,不進入不熟悉的領域,大量投入資金往前衝。新技術進入時代的週期變短了,如果還是等着產業分工,不進入基礎研究,就有可能落後於時代。華為在未來五年大量投入研發費用,做全世界最好的網絡。五年以後,年銷售收入可能比今年多一倍多。

 

“在技術研究上,我們向谷歌學習,谷歌的母公司賺了錢就去研究很難實現的東西,還研究長生不老藥,它也是為人類社會貢獻,把財富轉移到探索人類社會的未來去……”

 

但是,任正非警告説不能在低層面上強調自主創新,一個螺絲釘你也要自主?日本、德國的中小企業很了不起,日本一個企業幾十年就做一個螺絲釘,這個螺絲釘最大的特點就是永不鬆動,全世界到處高速設備、高鐵、飛機全部都用這家螺絲釘。

 

“我去過萊卡,萊卡就是一個鄉村工廠,一個老太太,35年就做塗外層油漆的工作,説機器不能代替,做不到她那麼精細,所以她還在做。我覺得踏踏實實做好一件事是可以的,但不要説人家已經做好了,我非要重複做一下才證明自己是光榮偉大的。”

 

此外,任正非還提到要向亞馬遜、谷歌和微軟學習。

 

第一,亞馬遜的開發模式值得我們學習,一個賣書的書店突然成為全世界電信營運商的最大競爭對手,也是全世界電信設備商的最大競爭對手。第二,谷歌也很厲害,大家也看到“谷歌軍團”的作戰方式。第三,微軟也很厲害,這個世界實際上只需要一家公司,比如説辦公系統,誰還能取代微軟?

 

被問及如何看待蘋果也陷入創新困境時,任正非沒有作正面回答,他稱讚蘋果是一家偉大的公司,因為蘋果推動了移動互聯網的發展,使這個社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結構性改變。(鈦媒體編輯曹天鵬整理)

 

以下是任正非17日接受中國媒體採訪紀要,略經鈦媒體編輯整理:


“我們的產品做得比別人都好,讓別人不想買都不行”


記者:華為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難,請問華為內部是否系統地評估過,這麼多年的研發創新投入是不是可以抵抗這些困難?

 

任總:應該説,我們今天可能要碰到的問題,在十多年前就有預計,我們已經準備了十幾年,我們不是完全倉促、沒有準備的來應對這個局面。這些困難對我們會有影響,但影響不會很大,不會出現重大問題。

 

記者:那麼在現在的環境下,您怎麼理解自主創新對中國公司的意義?

 

任總:我從來不支持“自主創新”這個詞,我認為,科學技術是人類共同財富,我們一定要踏在前人的肩膀上前進,這樣才能縮短我們進入世界領先的進程。什麼都要自己做,除了農民,其他人不應該有這種想法。自主創新若是精神層面我是支持的。也就是説,別人已經創新,我們要尊重別人的知識產權,得到別人的許可,付錢就行。如果我們重做一遍,做完一遍,也要得到許可,還是要付錢,這是法律。當然科學家都是自主創新的,我指的是我們這種公司的工程創新。

 

記者:我想接着問一下,華為對這次反全球化浪潮所做的最壞的預案是什麼?

 

任總:外面的變化對我們沒有這麼大的影響。因為我們有信心,我們的產品做得比別人都好,讓別人不想買都不行。

 

我舉一個例子:全世界能做5G的廠家很少,華為做得最好;全世界能做微波的廠家也不多,華為做到最先進。能夠把5G基站和最先進的微波技術結合起來成為一個基站的,世界上只有一家公司能做到,就是華為。將來我們5G基站和微波是融為一體的,基站不需要光纖就可以用微波超寬帶回傳。有人説過去這隻適用於廣大農村,但5G是超寬帶,微波也是超寬帶,這也適合廣大西方國家。因為廣大西方國家遍地都是分散的別墅,是要看8K電視、高速的信息消費,那就需要買我們的設備。當然,它可以不買,那就要付出非常昂貴的成本來建設另外的網絡。

 

我們在技術上的突破,也為我們的市場創造了更多機會,帶來更多生存支點。所以,我們沒有像外界想像中的那麼擔憂。

 

記者:長期以來,西方對包括華為在內的中國企業最常見的指責就是盜竊知識產權,請問您怎麼看待這個話題?

 

任總:我不能代表中國企業,只能代表華為。華為在美國經歷了幾場大官司,都獲得良好的結果。華為現在87,805項專利中,其中有11,152項核心專利是在美國授權的,我們的技術專利對美國的信息社會是有價值的。我們已經和很多西方公司達成了專利交叉許可。華為不能代表別的企業,但是我們自己是絕對尊重他人知識產權的。

 

記者:為什麼中國沒有產生像高通那樣通過知識產權授權模式進行發展的企業?深圳有一些企業,他們有自己的知識產權,由於遭遇知識產權官司和國外公司的圍堵,他們沒有辦法,只好向產業鏈的下游下沉。想問您,中國知識產權體系應該要怎麼調整?

 

任總:如果我們把知識產權當成物權,可能國家的科技創新發展會更加好一點。就是知識產權法若是物權法的一部分,侵犯知識產權就是侵犯物權,這樣的環境有利於原創發明。沒有原創發明,哪有未來的“高通”呢?我們應該認識到,知識產權保護是有利於國家長遠發展的,而不是西方拿來卡我們的藉口。因此,我們國家首先要不支持假貨、不支持山寨,而是要支持原創、保護原創。有可能今天經濟發展速度會慢一些,但質量就會更好一些,就會出現越來越有競爭力的公司。

 

 “五年以後,年銷售收入可能比今年多一倍多”


記者:現在外界有一種感覺,好像又重新回到麥卡錫時代,以共產主義為帽子,加到一些企業或者個人身上進行打擊。您有沒有感覺到,中國《情報法》尤其是第七條頒佈之後,會對華為國際市場造成一些障礙?您覺得有沒有必要通過一些渠道對它進行合理的詮釋?

 

任總:首先,對於釋法的事情,我們説了不算。但是政府已經表態,外交部做了明確澄清,中國沒有任何法律強制要求任何企業安裝後門。

 

第二,中國還要強調,企業在任何國家都必須要遵守業務所在國所有適用的法律法規,包括聯合國、美國和歐盟適用的出口管制和制裁法律法規。

 

記者:任總您好,我在深圳做新聞工作很多年了,在我印象當中,華為在過去30年當中,像這麼密集,您親自出面,連續幾天與媒體會面,以前是很少見的。包括外媒都在説,今年任總會見記者是一個比較罕見的安排,是為了應對當前華為所面臨的罕見的特別困難,不知道您對這個評價是否認同?這個安排,主要是想傳遞什麼信息?另外一個問題,西方一些國家政府對華為網絡安全的指責,您認為這是出於歷史的偏見,還是華為確實有需要加強的地方?華為如何消除西方國家的擔憂?

 

任總:第一,見媒體是公共關係部逼的。他們説,這段時間我們要給18萬員工和廣大客户都要傳遞信心,讓他們多瞭解我們、信任我們,也同時給社會釋懷,其實我們沒有遭遇多大困難。你可能沒參加過我們的內部會議,開會都是羣情激昂的,沒有感覺到有多大困難。但是外界不知情,我們需要傳遞一些信心,需要我説説話來起一些作用。所以,見媒體就是給社會傳遞一種信心。當然我們今年的收入增長速度可能會放慢,估計增長不會超過20%。

 

第二,關於網絡安全問題,要把信息安全和網絡安全區分開來,現在混淆在一起了。華為30年來在170多個國家、為30多億人提供了網絡服務,有良好的安全記錄。但是我們還需要不斷進步。我們現在要重構軟件架構體系,朝着“網絡架構極簡、網絡交易模式極簡、網絡極安全、隱私保護遵從GDPR”這四個目標的要求。我們在未來五年大量投入研發費用,做全世界最好的網絡。五年以後,年銷售收入可能比今年多一倍多。

 

“把基礎教育提到國家的最高綱領,才能迎接未來的革命”


記者:我記得2014年第一次採訪您的時候,您説“華為有什麼神祕的?揭開面紗就是皺紋”,印象特別深刻,現在五年過去了,您覺得華為的面紗真正揭開了嗎?現在國際上質疑的聲音好像更多了。

 

任總:那就是皺紋更多了。因為半徑越大,問題越多。如果我們縮到小小的一點,像農民種地一樣,只有土豆這麼大,外界都看清了,那誰也不會質疑。半徑越大,越看不清,未來10-20年之後的探索我們更加看不清,所以大家的質疑會多一些,但是質疑並不等於有多大問題。另外,質疑也是有價值的,科學家天生就喜歡懷疑,要不他們怎麼會發現新東西呢?他不相信,就會有新發現,所以質疑本身也是前進過程中必然伴隨的副產品。

 

未來信息社會的發展是不可想象的。未來二三十年,人類社會一定會有一場巨大革命,在生產方式上要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比如,工業生產中使用了人工智能,大大地提高生產效率。大家參觀了我們的生產線,那還不能叫人工智能,只是一部分人工智能,但是生產線上已經看不到太多的人。五年以後,這條生產線上可能只需要五、六人,甚至兩、三人,主要是做維修。當然,我們的生產線上很多人都是博士,不是普通操作工人,特別是光芯片生產中,會動手的博士還特別少。

 

這個時代對一個國家來説,重心是要發展教育,而且主要是基礎教育,特別是農村的基礎教育。沒有良好的基礎教育,就難有有作為的基礎研究。給農村教師多發一點錢,讓優秀人才願意去當教師,優秀的孩子願意進入師範學校,就如我們老一代革命家毛澤東、粟裕、黃克誠、許光達、惲代英…都出身於師範學校一樣,我們就可以實現“用最優秀的人培養更優秀的人”。但現在不是這樣,教師待遇低,孩子們看見知識多也掙不到多少錢,所以也不怎麼想讀書。這樣就適應不了未來二、三十年以後的社會,社會就可能分化。完全使用人工智能生產的可能就會重回西方,因為沒有了工會問題、社會福利問題、罷工問題……;完全不能人工智能的生產可能會搬到東南亞、拉丁美洲、南歐等人力成本低的國家去了。我們國家面臨着這種分化,就應該要把基礎教育提到國家的最高綱領,才能迎接未來的革命。提高全民族的文化素質,這應是黨和國家的主要責任,每個公民的義務。今天滿街高樓大廈,過二、三十年就變舊了。如果我們投資教育,二、三十年後這些窮孩子就是博士,開始衝鋒,國家就會走向更加繁榮。

 

在這個重要的歷史轉折時期,華為只能把自己管好,不能去管別人,所以我們就大量投入資金往前衝。剛才央視記者問我“你們賺的錢很少,為什麼科研投入會有那麼多”,比如今年我們利潤是90多億,但是科研投入150-200億美金。其實這150億哪裏是我們投的,都是成本,實際上還是客户投的。客户給我們的錢,不是產生利潤,而是產生投入。

 

我們為什麼要走在前面?新技術進入時代的週期變短了。過去是等到科學家做方程,經過五、六十年,終於發現這些方程有用。從電磁理論,又經過五、六十年,發現電磁理論可以用於無線電;又經過了幾十年……。今天已經不可能了,這個過程縮短非常厲害,即使不能叫毫秒級,也是極短級。如果我們還是等着產業分工,不進入基礎研究,就有可能落後於時代。

 

中國是一個人口大國,如果變成人才大國,我們與別人的競爭才更加有信心,因此,小學教師應該要得到更多的尊重。當然,今天教師待遇已經比過去好很多了,但還要讓教師成為最光榮的職業,國家未來才有希望,才能在世界競技中獲得成功。

 

今天大家看到華為有很多成功,其實成功很重要的一點是外國科學家,因為華為工資高於西方公司,所以很多科學家都在華為工作。我們至少有700名數學家、800多名物理學家、120多名化學家、六七千名基礎研究的專家、六萬多名各種高級工程師、工程師……,形成這種組合在前進。因此,我們國家要和西方競技,唯有踏踏實實用五、六十年或者百年時間振興教育。

 

振興教育不在房子,在於老師。黃埔軍校就是兩條綁腿,抗大就是一條小板凳。你們看關於抗大的電影,搬個小板凳,坐在黃土飛揚的土地上,聽到毛澤東沒有麥克風的講話,就建設了新中國。黃埔和抗大怎麼不是世界上兩所偉大的名校呢?所以,物質不是最主要的,人才是最主要的,人類靈魂的工程師應該得到尊重,這個國家才有希望。

 

記者:您提出基礎教育這個議題,是希望能夠給社會一個警示嗎?

 

任總:我認為,社會就是應該有口號“用最優秀的人去培養更優秀的人”,“我們再窮也不能窮老師”。

 

記者:您打算為這個事情做點什麼?

 

任總:我們把華為公司做好,就給大家做了一個榜樣。華為有什麼?一無所有!華為既沒有背景,也沒有資源,除了人的腦袋之外,一無所有。我們就是把一批中國人和一些外國人的腦袋集合起來,達到了今天的成就,就證明教育是偉大的。

 

“社會對5G還沒有迫切的需要……向谷歌學習,賺了錢就去研究很難實現的東西……”


記者:在4G時代,我們感覺華為也是從眾多的競爭對手中領跑進入一個新的境界。原本以為在5G時代,迎接華為的是世界廣闊的天地。但是目前為止,外界設置的障礙是比較多的,剛才您也講華為對遇到的狀況是評估過的。我想問一下,接下來華為打算採取哪些措施去突破目前的困局?另外第二個問題,我們早上也去參觀了華為的兩個實驗室,還是覺得華為在基礎研究這方面也是投入了很多心力的,那國家大的環境也是提倡企業或者是高校做基礎研究,我想聽任總關於基礎研究這塊的想法。

 

任總:有個老師辭職説世界很大,她想去看看。我想説這個世界很大,還有好多地方我們可做5G的,我們暫時還做不了那麼多。少數地方的拒絕不能代表我們在大多數地方被拒絕。而且5G實際上被誇大了它的作用,也被更多人誇大了華為公司的成就。因為我們跑得太快了,我們的年青人按捺不住自己的興奮,一直講啊講,就把事情誇大了。實際上現在人類社會對5G還沒有這麼迫切的需要。人們現在的需要就是寬帶,而5G的主要內容不是寬帶。5G有非常非常多的內涵,這些內涵的發生還需要更多需求的到來,還需要漫長的時期。不要把5G想象成海浪一樣,浪潮來了,財富來了,趕快撈,撈不到就錯過了。5G的發展一定是緩慢的。

 

日本和韓國還是4G,日本、韓國把4G運用到非常好,就足夠滿足使用。我們的4G沒有用好,打開我的手機只有20~30兆,實際上我們提供的4G是可以到300~400兆,足夠看8K電視。但是我們的網絡,白天打開就只有二三十兆,只能看4K,沒法看8K電視。為什麼?網絡結構不好。網絡結構不好是啥?還是沒有數學家在研究運營商的網絡結構。所以網絡結構性的問題沒有解決,5G用上來和4G差不多。就好比我嘴巴很大,但是喉嚨很小,我吃一大塊肉還是一口吞不進去。

 

因此,5G的基站不是萬能的,大家別那麼着急。5G接下來估計還要進入毫米波,毫米波就是隻要你多加一倍的錢,帶寬可以加一百倍,就是一秒鐘你可以下載幾十部高清視頻,這個我們已經在實驗室裏面都能完全做出來。5G現在暫時還沒有充分發揮出用處,太快了。這次中央台用來在深圳(5G)直播春節聯歡晚會,也只是個演示性作用,這種演示還不足以變成大規模的商業行為。

 

在技術研究上,我們有一個説法叫做“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幹啥?就是我們向谷歌學習,谷歌的母公司賺了錢就去研究很難實現的東西,還研究長生不老藥,它也是為人類社會貢獻,把財富轉移到探索人類社會的未來去,我們也是一樣的。所以我們講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就是向谷歌學來的。就是把錢投出去,探索人類未來。我們支持給大學教授做基礎研究,他就像一個燈塔一樣,既可以照亮我們,也照亮別人。但是我們理解比別人快,所以做出的東西比別人快,僅此而已。

 

我們自己在編的15000多基礎研究的科學家和專家是把金錢變成知識,我們還有60000多應用型人才是開發產品,把知識變成金錢。我們對外面科學家的探索,就是給予適當的支持。

 

記者: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基礎研究就不適合由公司去做。

 

任總:但是如果公司不做,我們就不能領導或領先這個時代,那我們就不能賺超額的錢,我們就不可能有超額的投資,那我們就變成一個代工廠了。我們為什麼能胸有成竹一路領先?在電子上我們已經做出最先進的芯片ARM CPU、AI芯片,在光子的交換上,我們也是世界最領先的。在量子方面,我們在跟隨,至少在研究別人的量子計算機出來後,我們怎麼用。

 

我們在電子、光子、量子這三者之中,有兩者是走在人類社會前面的,在量子計算是跟在後面的。所以開展基礎研究,才可能有超額利潤,才有錢做戰略投入,才能領導社會前進。外面的科學家歡迎我們,因為我們就是把他們當作燈塔,我們不侵犯他們的任何利益。美國有一個拜杜法案,賦予大學和非盈利研究機構對於聯邦政府資助的發明創造可以享有專利申請權和專利權,從而產生了促進科研成果轉化的強大動力。我們也按照拜杜法案,我們沒有什麼私心,但我們不是和學校合作,主要是和教授合作,必須有這個領軍人物我才跟你合作。

 

記者:如果您來評價華為目前的基礎研究,華為處於什麼樣的技術水平?您個人的目標是什麼?我記得兩年前您參加國家科技大會時,您説華為進入了無人區,現在是不是還是這樣一個水平?

 

任總:總體來説,我們對自己的基礎研究評價應該還不夠滿意,為什麼呢?這30年,其實我們真正的突破是數學,手機、系統設備是以數學為中心,但是在物理學、化學、神經學、腦學……其他學科上,我們才剛剛起步,還是落後的,未來的電子科學是融合這些科學的,還沒有多少人願意投奔我們。所以,我們在科學構建未來信息社會的結構過程中,我們還是不夠的。

 

關於無人區,當時最主要是講“時延”問題,比如現在無人駕駛等都是時延問題。前段時間,我太太和我小女兒在歐洲乘坐德國無人駕駛汽車在高速公路狂奔了兩個多小時,歐洲已經在進入L3階段的無人駕駛。大家也看到我們和奧迪在無人駕駛領域的合作,也是L3階段。無人駕駛最高是L5階段,達到L5階段5G開始起作用,但是還有時延問題。

 

所以,現在真正無人區的探索就是降低時延,任何電路都一定有電容、電阻,一定會產生時延,人類社會要求無時延的時代是不存在的。時代發展進入飽和曲線階段,我們剛好在這個曲線的平頂上,新公司很容易追上我們。這就是我們認為未來的風險。你們看,現在做一個電子產品多簡單,買幾個芯片一搭就出來了。我們的優勢慢慢也不再是優勢,這個領域裏,我們擔憂也跑不動了。

 

這次總理去比利時參觀了IMEC的一個設計平台,總理看到這個平台能把人類電子帶寬提高到3納米和1納米。如果到了極限,還滿足不了人類的需求,石墨烯這時也還不能替代硅,怎麼辦?我們就把芯片疊起來,但最大的問題是要把這兩個芯片中間的熱量散出來,這也是尖端技術。所以説,熱學將是電子工業中最尖端的科學,這方面我們的研究也是領先的,就是太抽象了。所以,應對未來的挑戰,我們都在找路,但如果慢慢找來找去找不到,追兵也很快到了。

 

“做百年老店是非常困難的,最主要去除惰怠”


記者:之前與一位企業家做交流,他説過一句話“每天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擔心被別人追趕上,擔心用户拋棄自己的公司。”我想知道您有沒有這樣的擔心?

 

任總:這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就是形容詞,我們也天天説。如果真是這樣子,就根本跑不動了。我們還是胸有成竹的,但是説話總是要誇大一點,好像自己真的是很擔憂,大家不要聽那些形容詞。

 

記者:那“下一個倒下的會不會是華為”?

 

任總:一定。

 

記者:但不一定是“下一個”?

 

記者:其他公司都在説要做百年老店,要做傳承。

 

任總:做百年老店是非常困難的,最主要的是要去除惰怠。曾經有首長説要總結一下華為公司的機制,我説首長您別總結,前20年是積極進步的,這10年是退步的,為什麼?就是人們有錢就開始惰怠了,派他去艱苦地方不願意去,艱苦工作也不願意幹了。如何能夠祛除惰怠,對我們來説是挑戰。所以我們強調自我批判,就是通過自我批判來逐漸祛除自我惰怠,但我認為並不容易,革自己的命比革別人的命要難得多得多。

 

“盲目的人口紅利化是錯誤的,因為社會生產方式是走向人工智能”


記者:去年華為人力資源研討會,大家給您提了一堆意見,總結成十宗罪。您覺得大家提的這些意見是否有道理,您按照這些意見去改進了嗎?

 

任總:十宗罪,我們把它都貼心聲社區的網上了,讓18萬員工去批判,大家就討論應該怎麼改。這樣會形成一種文化,這種文化會使我們的一些內部的機制逐步地轉變。我看心聲社區一般只看批評,説好話的我就過濾過去。因為我要看到底基層發生了什麼情況,管理層做得對不對。發現後,再找個人去調查一下是不是存在這樣的問題。

 

記者:您談了很多基礎研究的內容,您年輕時有沒有想過自己將來當一個科學家?您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的人生走錯路了?第二個問題,您剛才也講到華為現在錢很多,不知道往哪花。華為的產品做得非常好,前段時間有個傳言,説“華為要跟袁隆平合作搞海水稻”,很快華為就聲明這是個假新聞,但是在這個傳言背後,可能反映了很多人希望華為能夠做更多、更好的產品,請問華為有沒有跨界的想法?

 

任總:第一,華為公司幾百人的時候,對準一個“城牆口”衝鋒,幾千人、幾萬人、十幾萬人衝鋒還是對着同一個“城牆口”,並沒有轉變,而且我們每年對一個“城牆口”的炮擊量已經超過150-200億美金,這還僅僅是研發費用,其他部門也在衝鋒,加起來大大超過這個量了。我們只有集中在一個點上突破,才能在人類社會中立足。當我們要拖上很多“拖斗車”、“馬車”、“黃包車”……的時候,我們這個“高鐵”也跑不動了。

 

錢多得花不出去,那只是一個説法,我們都是加大對未來的投資,要把錢花出去、花好也是不容易。每個部門要花錢,預算審查也是極其嚴格的。比如我們撥了36.8億美金戰略費用,他們怎麼花沒有壓力嗎?還有,我們有一個華為大學,培訓的大多數是讀了博士、碩士,包括還有很多海外名校畢業,實踐幾年很成功的員工,回來受再教育,然後再出去,再教育、再出去。這費用高得不可想象。華為大學現在還沒有修好,下次歡迎你們再來參觀。

 

記者:任總,您講過“接下來的智能世界可能會有非常非常多的機會”,華為在多個領域已經成為了領導者,從芯片到服務器、雲端,在全球也沒有一家可以對標的企業了。華為在業務上有沒有邊界,邊界在哪裏?因為不少合作伙伴擔心華為搶了他們的生意。

 

任總:其實我們做的就是“管道”,給信息流提供一種機會。我們做的服務器存儲不就是“管道”中的一個“水池”嗎?終端不就是“水龍頭”嗎?所有這些技術都是一脈相通的。為什麼華為終端的技術進步那麼快?是因為我們在管道技術上的戰略儲備很多,我們用不完,就把這些部門劃給終端,科學家都為它們服務,所以很快就躍上來了。因此,跨界這個問題,我們是永遠都是不會做的。前天西方記者也問我“你們會不會造汽車?”我説,我們永遠不會造汽車。我們是做車聯網的模塊,汽車中的電子部分——邊緣計算是我們做的,我們可能會是全世界做得最好的。但是它不是車,我們要和車配合起來,車用我們的模塊進入自動駕駛。決不會造車的。因此,我們不會跨界,我們是有邊界的,以電子流為中心的領域,非這個領域的都要砍掉。

 

記者:最近我看到很多報告或演講,包括美國智庫,提到未來在全球科技領域可能會有中美兩個陣營。您對於未來科技行業的走勢是怎麼看的?因為華為從來不站隊,但是現在這種大國博弈的情況下,華為還有可能獨善其身嗎?

 

任總:如果將來會出現中美博弈,中國首先還得重視教育。我們在海外派遣員工有4萬多名,為什麼大多數員工都不願意回來?孩子上學問題,回來以後怎麼插班,教育方式完全不一樣。這樣一系列問題,讓我們的員工流動不起來,孩子回不來。即使在非洲,孩子可以上最好的學校,但是回到深圳就進不去學校。因此教育是我們國家最緊迫的問題,要充分滿足孩子受教育的權利。每個家長最操心就是孩子。因此,盲目的人口紅利化是錯誤的,因為社會的生產方式是走向人工智能。

 

東風汽車的竺總問我,我説“中國無人駕駛可以從拖拉機做起”,我們不與西方同一個軌道競爭,就把拖拉機做到24小時耕地,不怕蚊子,不怕下大雨,不怕爬高山,農業生產效率不就提高了嗎?

 

記者:您在採訪中多次提到人工智能,我現在看到很多公司已經把人工智能當成一個主要的目標,言必稱人工智能。您擔心這個趨勢會導致人工智能形成一個泡沫麼?

 

任總:人工智能有可能是泡沫。但別害怕這個泡沫破滅,那些失敗的專家工程師,我們招聘,為什麼?我們需要改變我們的生產結構,改變我們在全世界的服務結構,我們需要這些人。為什麼我要失敗的人呢?失敗的人就是理想太大,平台太小。但是我的平台很大,能夠容納你跳舞。為什麼人工智能會出現泡沫化?就是同一個東西,這個世界實際上只需要一家公司,比如説辦公系統,誰還能取代微軟?真正的機器人出來後,90%的機器人公司就困難了。因此,我很難解釋人工智能是不是有泡沫。我們公司在工程上,比如新疆高山上的基站,是京東快遞小哥騎着摩托上了山,把設備按照我們的説明裝好以後,我們人在西安調測,調測通過就驗收了,報告、發票就出來了,錢就付給你了。如果我們不是採用人工智能的方法提升生產效率,我們公司就不可能實現低成本,不可能獲得高利潤,也不可能加大對未來的戰略投入。

 

“不改變現在的方向,不進入不熟悉的領域”


記者:您認為華為當前主要是什麼困難?

 

任總:我們覺得除了困難,都是困難,沒有不困難。

 

記者:請您講一講國際業務,接下來華為在國際業務拓展方面還有哪些規劃?

 

任總:沒有變化,過去怎麼做還怎麼做。

 

記者:打算繼續在哪些領域重點做?

 

任總:不改變現在的方向,不進入不熟悉的領域。

 

“不能在低層面上強調自主創新,一個螺絲釘你也要自主?”


記者:您是反對封閉式的自主創新的,對不對?然後,您又提到最先發明量子計算機的一定是IBM或者微軟。

 

任總:這是我個人的看法。

 

記者:華為可能不是第一個。

 

任總:肯定不是。

 

記者:那我想問一下,一方面每年我們投入這麼多錢在研究與創新,另一方面我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關於技術創新的共享和自主研究,這兩者的平衡點是什麼?

 

任總:在精神上我是支持自主創新的。所有科學家的創新都是自主的,它是一種精神。我認為在尖端的未知上更多的強調自主創新是可以的,比如嫦娥4號,人家不給你,那你得自主。但是我們不能在低層面上強調自主創新,一個螺絲釘你也要自主?日本、德國的中小企業很了不起,日本一個企業幾十年就做一個螺絲釘,這個螺絲釘最大的特點就是永不鬆動,全世界到處高速設備、高鐵、飛機全部都用這家螺絲釘。我去過萊卡,萊卡就是一個鄉村工廠,一個老太太,35年就做塗外層油漆的工作,説機器不能代替,做不到她那麼精細,所以她還在做。我覺得踏踏實實做好一件事是可以的,但不要説人家已經做好了,我非要重複做一下才證明自己是光榮偉大的。我認為只有開放才可能快速的實現目標。

 

記者:這次很多事情可能都是因為美國而起。如果想要借這個平台對美國政府或者美國社會説一些話,您特別希望講什麼?

 

任總:我認為,美國發出不同聲音的可能也是少量政客,他不能代表美國人民,也不能代表美國工業界、美國企業、美國科技界。美國的工業界和企業界還是堅定不移支持我們,堅定不移加強與我們合作。所以,少數政客的聲音是會有很大的噪音,但是起到多大作用,最終還是要看結果。

 

記者:您為什麼説特朗普是一個偉大的總統?這好像引起了很大的討論。

 

任總:因為特朗普把税率降得非常低,有利於產業發展,對美國來説,這就具有了百年的競爭力。但是,如果他一天到晚去跟這個國家吵,嚇唬那個國家,而且亂抓人,大家都不敢去投資,那麼他減掉的税就沒有人去補起來,美國經濟就會開始大幅度下滑。但是下一位總統不會改變低税制度,他會到處去改善關係,他會説“你來投資吧,美國條件好,税低、土地便宜,什麼都便宜”,也許美國真就振興了。就降税這一條評價他高水平。鄧小平挖了一塊“窪地”,大量水往那裏流,中國經濟就崛起了。所以,是從這點來評價他是一個偉大的總統。但另外一點不是批評他嗎?現在沒人敢去美國投資。所以,他具有兩面性。

 

我在英國,聽卡梅倫、奧斯本講過,要把税率降下來,同時把福利也減掉一些,正好對衝,經濟是平衡的。福利怎麼減呢?所有要領救濟金的人首先要去申請就業,沒有就業就去做社區服務,比如照顧孤寡老人,幫做家務,打掃街道,你不做,就不能領救濟金。英國在不斷推行降税,現在已經降到了17%了,英國重新恢復投資這個機會窗。

 

“蘋果是一個偉大的公司……亞馬遜、谷歌、微軟也都值得學習……”


記者:剛才提到未來五年,華為將投入1000億美元用於重構網絡,那麼能不能具體談一下,這個重構包含哪些體系的調整?有沒有具體的時間表?您的這種重構肯定不是對市場國際環境或者國際輿論做出的改變,一定是包含對於未來機會的戰略判斷,您認為世界的通信市場包含着哪些重大的機會點?

 

任總:我們所説的計劃就是要把網絡做到極簡,把網絡交易模式做到極簡,把網絡做到極安全,隱私保護遵從歐洲GDPR標準。達到這四個點,我們就依然會有增長。

 

記者:那未來的機會點呢?

 

任總:網絡架構的重構,還有未來人類社會對於圖像的需求,都會給我們帶來巨大的空間。大家參觀展廳的時候看了8K的電視畫面,看了會喜歡吧?中國的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經濟已經具備這種條件了,那麼為啥不可以做到位呢?

 

記者:華為業務前景這麼光明,為什麼説華為下一步可能會倒下呢?

 

任總:早晚的事情,這是個哲學命題,不是一個現實命題。

 

記者:華為是世界上幾乎唯一做B2B業務成功,做消費者B2C業務也非常成功的企業,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任總:我們把做網絡的技術能力也應用到了手機業務。比如,手機的圖像系統很好,就是來自我們網絡的圖像系統對數學的研究。下一步,我們網絡連接業務會更成功,會是全世界最好、最智能化的連接,這些領域其實都是相關的。

 

記者:消費者業務的成功是偶然的嗎?

 

任總:大家知道,世界會變成一個智能社會,智能社會怎麼感知呢?必須要靠終端,終端的感知要靠傳感器、顯示器。所以,未來終端的路很寬廣,包括物聯網……,手機只是終端的一個領域。

 

記者:前兩天您接受外媒採訪,提到“隱私保護方面要學習蘋果”,之前華為業務也説過“學習愛立信”。以華為目前的業務結構和體量,現在還有一個學習的榜樣嗎?或者説您覺得華為現在應該怎麼做,在大方向上有哪些需要去佈局的?

 

任總:第一,亞馬遜的開發模式值得我們學習,一個賣書的書店突然成為全世界電信營運商的最大競爭對手,也是全世界電信設備商的最大競爭對手。第二,谷歌也很厲害,大家也看到“谷歌軍團”的作戰方式。第三,微軟也很厲害。怎麼沒有學習榜樣呢?到處都是老師,到處都可以學習。

 

記者:現在蘋果也陷入了一個創新的困境,業績、股市也在下滑的,您怎麼看?

 

任總:蘋果是一個偉大的公司,因為蘋果推動了移動互聯網的發展,使這個社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結構性改變。

 

記者:您希望中國的網友怎麼來看待華為,您希望華為在海外能樹立一個怎樣的形象?

 

任總:我覺得呢,就是網友要更多的寬容心。大家也看到,有些科學家因為發佈了一些不同的科學見解,然後被網友們罵得狗血淋頭。科學家就像哥白尼一樣,日心説在當時就是胡説八道,人還敢跟神做鬥爭,你比神還偉大了嗎?那我們就要寬容一下今天的“哥白尼”,這樣我們國家將來才有新東西。科學家會提出很多新東西,可能是莫名其妙的,千奇百怪的想法,我們要寬容他。

 

記者:任總,您是軍隊出身的背景,我們瞭解到您也是一名黨員,這樣的身份,對於您作為一個大型跨國企業的掌門人來説,是一種財富,還是一種負擔?

 

任總:這兩者沒有必然的相關性,大家不要把商業模式和意識形態混淆起來。比如,西方的宗教是相信上帝的、相信神的,但火車是他們設計的,是靠煤炭推動的。所以,我們今天進入商業社會,不能因為我們是共產黨員,就要去做雷鋒無私奉獻,就不要去搞商業模式,那為什麼要搞市場經濟呢?我們要用經濟規律來對付經濟規律。

 

記者:你們把網絡安全和隱私保護作為今年的最高綱領,這是基於什麼原因?

 

任總:這是永久的要求,不是今年的。為什麼呢?過去我們是普通的傳輸和交換時代,任何病毒都進不去,所以最早80年代使用的通信系統沒有網絡安全問題。後來由於IP的出現,IP繞來繞去,可能會多幾個缺口。未來時代是雲時代,到處都是缺口,誰把網絡安全做好了,客户就會買誰的。我們把網絡安全提升了這樣的高度來認識,是因為我們面臨未來要支撐雲時代。不是今年,是永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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