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者的孩子遠空的星

喬木的天空2018-11-17 04:17:23

編者按:

 今天一早,老家一位現在做中學老師的初中同學發給我一篇文章。細細讀來,心情格外沉重。敬佩她、讚許她對那些留守有着慈母般的情懷的同時,又感到太多的悲涼與無奈。打工族,改革開放後湧現出的一個新羣體,苦吃了,累受了,錢也掙了,可是那些本應該在爸爸懷抱中長大的孩子呢?沒有爸爸有力的肩膀可以依靠,沒有媽媽温柔的懷抱可以撒嬌,他們承受着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讓我們全社會都來關注關愛這些孩子們吧!現將該文編髮如下。敬請各位指正、轉發。


打工者的孩子遠空的星

景黎明

去年臘月二十八晚上,學生媽媽給我打電話,起初我還以為是拜年,誰知接起電話聽到的卻是她得了癌症剛做完第五期化療,明年還在北京繼續治療,不能回老家陪孩子了。

我的心登時了下去。明浩從小跟在北京打工的父母一起生活上到小學六年級才轉回我們老家

       初一開學報名的時候是奶奶陪着明浩一起來的,明浩説一口很好聽的普通話。開學後,明浩和每個同學都能合來,整天樂呵呵的,很陽光的一個男孩子。

誰成想,僅僅過了半年,明浩的奶奶去逝了,現在和七十多歲的爺爺住在一起。他的爺爺患有風濕,走路有點跛,耳朵也背和他交流吃力

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沒了奶奶,爺孫相依為命,現在孩子的媽媽又得了這種令人談之色變的病,幾乎就是絕症,這讓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孩子如何承受得了啊?

記掛着明浩媽媽的病,牽掛着和爺爺在家孤苦伶仃過年的明浩,整個年我都沒過好。

過完年我發現明浩比我想象要好,還是那個愛笑的男孩子,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靜。

一天晚自習後,明浩收齊作業送到我辦公室我注意他好幾天了,他的校服實在太髒了!但我又不知該怎樣對他説,我怕傷了他的自尊心。

正好那天辦公室裏沒有人,我輕輕地對明浩説:有點髒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説:家裏的洗衣機壞了

“我教給你怎麼手洗”我連説帶比劃

我比劃半天,明浩卻難為情地説:“老師,這些步驟我都明白,就是……”説着,他雙手一攤,我明白了,紙上談兵。

“你那一件校服呢?”我接着問。

“初一的時候丟了”他回答。

“唉——這孩子!”我心裏歎息着。

晚上,回到家,我翻出女兒初中時穿的校服,春秋裝男女生一樣,大小也合適。

第二天早晨,我提前來到教室門口,可明浩卻遲到了五分鐘

明浩趕緊把校服換下來,當我接過他那件校服時,驚奇地發現校服濕漉漉

“怎麼這麼濕?我大惑不解。

“我剛剛刷的明浩説。

看,一個學生是多麼在乎老師的一句話呀!假如女兒的這件校服來,可憐的孩子就會在這麼冷的早晨一直穿着這樣一件濕衣服上

我的眼淚瞬間淌了下來。

那天,晚自習回到家已經9點多了。考慮到洗衣機洗不乾淨,我決定用手洗,把明浩的校服洗出來。

一洗,才發現這件校服實在出乎意料,都快要漬死了。

一次次地放洗衣粉,一遍遍地用手搓,一直洗到第七,把衣服拿出來,盆裏的水才變成清的。

好不容易將衣服洗出來了,我把衣服拿到燈下看,看看有沒有沒洗乾淨的地方,

衣服是明淨了,可是上面一道道圓珠筆、鋼筆劃過的痕跡顯得那麼刺眼。

我又將衣服拿回去打上肥皂,使勁洗了三四遍。

等把衣服晾上已是夜裏點半多了,可我卻沒有一點睏意,心裏感覺堵得慌,便坐在沙發上拿手機想消磨一下時光。

不知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打開手機一看,明浩的媽媽九點半時一條信息:老師,明浩最近表現怎麼樣?

唉!我能對一位遠在異鄉又身患癌症的母親説什麼呢?

“很好,放心吧!”發出這條信息,我手機扔到沙發上,淚水模糊了雙眼。

那晚我是如此痛徹骨髓地體會到一個農民家庭的痛苦與無奈。如果可以安逸,誰會選擇顛沛流離

孩子,外出打工,我沒法抱你;不去打工,我沒法養你”,這是多少農民工無奈的呼聲。

我這些年教過的學生裏絕大多數都是留守的孩子。

記得當年堂姐的兒子小濤六歲,堂姐兩口子要去北京打工,忍痛含淚將小濤留老家,留給爺爺奶奶照料。

孩子當時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哭得再也沒了哭的力氣,年幼的小濤終於平靜下來,一到晚上,便搬着小凳子坐到院子裏,着天空發呆

奶奶問他幹嘛呢,他説:“我看月亮,我讓媽媽也看月亮,我就覺着像媽媽在看我,我也在看媽媽

一句話説的在場的大人潸然淚下。

轉眼間,十幾年過去了,當年那個看着月亮想媽媽的小濤已經二十二歲了,也加入到了打工的行列。

就在昨天還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他到五一就要訂婚了。

當時我問他準備把家安在哪兒?他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安在老家。

我那顆剛剛為他高興感到欣喜的心登時又沉起來:新一代留守兒童又要來了!

推開窗户,一輪弦月掛在天上,遠的星星如同孩子的眼睛澄澈明亮,他們深情地望着月亮,就像孩子遙望着媽媽

好好照顧這些孩子,就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我默默地告訴自己。

可是誰的愛能代替爸爸媽媽的愛呢?

想到這,我的眼淚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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