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分手,秋天會習慣的。

storybook2018-10-12 01:10:43






記得以前有一個朋友,和相戀八年的男友分手了,某個晚上拉着我們一眾人去大排檔,燒烤和啤酒不停地往嘴裏塞,半醉半清醒的時候哭着喊着給前男友打電話求複合,説自己離開了他一定過不下去什麼的。


一年後,我再次見到這位朋友,她已經放下了那段戀情,正準備出國唸書。人類其實有一個很厲害的技能點,對於生活裏出現的變數具有很強的適應能力。一段感情的出現和離去,時間久了,都會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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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力量》

 文丨醉 魚 



1



17歲的時候,我的人生出現了一次重大的轉折——轉學。


一直以來我都跟隨着父母在外地生活,只有每年春節才會回老家和奶奶團聚,所以我對於老家的印象其實並那麼的深刻。


按照當時的高考制度,每個高考生都必須要回户籍所在地參加高考,父母擔心我高三再回去一時難以適應會影響成績,於是提前兩年讓我回了老家。


在沒回老家之前,我對老家有過很美好的想象,類似於某些青春電視劇的取景地,寧靜祥和的小縣城,一大片一大片的野花綻放在學校周圍,會是個學習的好地方。


可是現實卻是完全相反。


縣城還處於規劃和發展階段,我轉學的學校位於老城區,旁邊是一個菜市場,校門口的路也是坑坑窪窪的,就連學校內,也因為建新樓每日施工吵個不停。老師的上課方式也完全和我之前接觸的不一樣,比我之前的學校生硬刻板得多。


我轉學之後一直難以適應,也就是在那時候,我遇見了






2



學校對高二學生要求也很嚴格,除了體育課,其他的拓展課程統統都取消了,因此,我們格外珍惜每週的體育課。


上體育課的老師一般會帶兩個班,上課的時候先集合,等大家都做完熱身運動之後就讓我們自由活動。我一連三次都發現對面那個班級有一個男生總是在自由活動的時候消失不見,然後又在下課集合的時候姍姍來遲。


而且每次回來的時候手上都有一大塊的污漬,有時候是藍色的,有時候是棕色的,有時候也瞧不出來是什麼顏色。


大概是在這所學校實在是無聊至極,加上因為轉學的原因暫時也沒有融入到班級裏的小團體當中,於是我準備去找找這個男孩。


籃球場,羽毛球場,甚至是食堂,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看見了藝術樓的塗鴉,我腦子一機靈進了藝術樓,果然在三樓最角落的畫室看到了他。


他就坐在那裏,背對着我,左手拿着調色板,右手無規律地在擺動,畫板上的白紙立刻因為他的擺動有了不一樣的色彩和畫面。


那是一片暗黃色的原野,看得我眼裏發了光。






3



自從知道他在那畫畫之後,我每週都很期待體育課的到來。在這個無聊的地方,我終於遇到了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我透過窗户看着他,有時他會畫動物,有時會畫水果。我預估着他完成的時間,然後悄悄提前離開。


可是今天,他不在這裏。我確實是看見他往藝術樓的方向走了,也確實看見他上樓了,可是我在畫室裏找了又找,就是沒有看見他。“他該不會是發現我偷看,不來了吧。”我有些懊悔也有些自責。


“同學,你在找我嗎?”冷冽的聲音突然從我背後響起,我回頭,他倚靠在門口看着我。這兩個月我一直看着他的背影,這麼近距離地正面相對,還是頭一次。他不算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讓人覺得好看的人,但我就是挪不開眼睛。


“對,快下課了,張老師讓我來找你,要集合了。”慌慌張張中編織的謊言,充滿了各種漏洞。


“哦,走吧。”


他好像並不説話,我和他往操場的方向走,是一路上的沉默。畢竟我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我猜他一定是害羞,於是我打算打破這無聲的連續,“那個,我叫蕭瀟,你叫什麼名字?”


“程少巖。”


然後又是沉默。


“你看起來很會畫畫......”我不死心,繼續追問。


“嗯,算不上擅長,我是藝術生,再過一年就要參加藝考。”連回答都是一板一眼的,真是個死腦筋。






4



和程少巖搭上話之後,我開始肆無忌憚地去畫室找他。因為他們藝術生特別忙,能見面的時候也就是這一週一次的體育課。我隱隱地察覺,程少巖也是一個在班級裏沒有找到團體的人,我們就像是兩個被遺忘的人,彼此取暖。


程少巖一開始是個冰人,不管我在他面前怎麼打鬧,他就是不為所動。慢慢地,他居然也開始有了些改變,偶爾我講個笑話,也能從他臉上得到一些反饋。


這個學期快結束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他。


我喜歡他安安靜靜作畫的樣子,喜歡他認真講畫的樣子,我喜歡他調的顏色,喜歡他買的水筆,總之,我喜歡的很多,但是最喜歡他。


我的性格驅使我告了白。那是寒假到來前的最後一節體育課,我跟他説:“我畫了一幅畫,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他説好。我把自己手裏的紙攤開來放到畫板上,紙上一個小女孩,眼裏兩顆愛心,旁邊是一行小字:蕭瀟喜歡程少巖,程少巖喜歡蕭瀟嗎?


他怔了一下,久久沒有開口。為了不讓自己尷尬,我腦子開始打轉想找個藉口給自己台階下。


沉默的氣氛詭異得很,就在我準備拔腿就跑的時候,程少巖開了口,“你的畫是摹下來的吧,英語課本上那個。”


完了完了,被他看出來了,好丟臉!


“不過......我其實挺喜歡這個小女孩的。”


程少巖説完就離開了教室,留我還在原地思考,他説喜歡這個小女孩,是喜歡我摹下來的那個,還是喜歡我啊?


“喂,女朋友,還不走嗎?要集合了。”程少巖在門口喊。






5



我變成了程少巖的女朋友,感覺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我和程少巖悄悄地談起了戀愛,學生時代的愛情,特別簡單。我們不再一起上體育課,但我可以正大光明地給他帶早餐、送禮物。偶爾我們也會在晚自習結束之後繞着操場走一走。我拉着他手的時候,感覺得到他手心裏的温暖,很真實。


然而這樣“甜蜜”的日子僅僅過了半年,半年之後他就去北京培訓了,為了準備藝考。


我們約定好每週打兩個電話,直到他從北京回來。每次我都早早地守在電話前,一開始他是熱情的、寵溺的,後來我們打電話的次數變成了一週一次,他是忙碌的、不耐煩的。


他總是在晚上11點之後打過來,他説他在那邊很忙,每天從早上7點到晚上11點的課程排得滿滿的,他説北京很冷,住的地方經常沒有暖氣。


我想,等他回來我一定要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告訴他,我這裏是温暖的。可是,我沒有等到他回來就得知:他有了新的女友。


那天我從天氣預報裏知道北京下了大雪,我給他打電話,想跟他説,我新織了一條圍巾。可是他跟我説,“沒辦法啊,她是趙教授的女兒,你知道的,那所學校是我一直很想進去的,説不定......”


“程少巖,我們分手吧。”


沒等他説完,我惡狠狠地説出這句話,掛掉了電話。


我和他,確認戀愛是一分鐘,分手也是一分鐘。


我媽媽以前跟我説,安靜而專注的男生至少是讓人放心的,就比如我的父親。可是現在我才知道,沒有哪種男生是一定靠譜的,我的父親不是因為安靜而專注所以靠譜,他是因為,他是我父親而靠譜。


一直以來,我都是這場感情戲裏的獨角。


是我追着程少巖,是我告的白,是我煮的雞蛋,也是我織的圍巾。


程少巖從頭到尾都是個受益者。





6



我刪掉了程少巖的聯繫方式,高考後回到了我父母所在的城市,此後再也沒有見過程少巖。


很多年後,當我跟朋友講起這段經歷的時候,我的朋友們都不以為意。一個小女孩心智還未成熟時,鬼迷心竅了而已,那甚至不能稱之為愛情,頂多是青春的一段臆想。


可事實呢?當我從一個無比熟悉的地方來到一個無比陌生的地方,我發現自己融入不了這個環境,只好假裝自己喜歡獨處來掩飾自己的孤獨。而那時候的程少巖,就像被命運安排的一樣,突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在那段孤獨又無力的時期,我曾經付出過真摯的感情。他們不知道,我之所以出現在畫室門口,是因為很多年前我想學畫畫時,父母的厲聲呵斥。


程少巖做了我一直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情,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甚至會覺得,他是在幫我實現我的夢想。當我不能拿起畫筆的時候,他代替我創造了線條,創造了顏色,創造了希望。


可是,誰都不是誰的替代品。


所以當他選擇離開我往另一個方向走的時候,我生氣於他的背叛,可是並不恨他,每個人都應該為他的選擇付出一些東西。


人生是一道加減法,選擇加什麼減什麼,是每個人都需要思考的問題。只是我們不能那麼貪心,只想要做加法,捨棄是最基本的事情。


程少巖選擇了把他認為的“前途”放在加法上,把我減掉了。我生氣,但是也接受。


我知道我會習慣他的離開,就像當初習慣不再畫畫一樣。







編輯:小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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