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擅長愛,也不擅長被愛。

storybook2018-10-12 01:10:36






“不管你對多少異性失望,你都沒有理由對愛情失望。因為愛情本身就是希望,永遠是生命的一種希望。愛情是你自己的品質,是你自己的心魂,是你自己的處境,與別人無關。愛情不是一個名詞,而是一個動詞,永遠的動詞,無窮動。”


愛是順其自然的事情,不能因為過去在這裏受到過打擊,遇見過悲傷,就否認它存在的意義。






《愛到來的那一天》

 文丨昕 木 



1



又一次拒絕了沈能的告白。


之所以説“又”,是因為此前的兩年裏沈能已經陸陸續續向秋子告白了三次。朋友們都説秋子眼光太高、心氣太傲,沈能這樣優秀的人主動追求,哪裏有拒絕的道理。


可是秋子還是拒絕了,並且這是第四次。


拒絕的原因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是因為秋子8歲那年的那個冬天,準確的説,是距離秋子9歲生日還有一個星期的時候,秋子的一次晚歸。


秋子有記憶以來,家裏就充斥着呵斥、謾罵、詛咒,父親的那次晚歸是讓這個搖搖欲墜的家庭坍塌的最後一根稻草。想要知道父親晚歸的原因,但也有可能不是,或許她只是隨便想尋個由頭髮泄自己常年在家中的不滿,而父親呢,父親則是一貫的自負又暴脾氣,認為自己在外面打拼非常不易。總之,爭吵就是這樣隨便而又尋常地開始了。


母親抬起手臂的那一刻,秋子迅速地躲到了桌子底下。果然,家裏最後一件能摔的物什——電視櫃上的那個小魚缸,被母親狠狠地摔了下去。


碎片飛濺到了桌下,劃傷了秋子暴露在外的腳趾。“你那麼喜歡摔東西是嗎?好啊,把這個家通通都摔沒吧!”父親歇斯底里吼出這句話後摔門而去,留下一個模模糊糊的背影,那是秋子對父親的最後一點印象。


有些人在童年缺失了一些東西,等到長大後就會畏懼一些東西,秋子就是如此,童年時期缺失的愛慢慢發酵,演變成了畏懼、厭惡、甚至是嗤之以鼻。






2



沈能遇上秋子是因為學校裏的一個志願者活動。社團在飯堂門口擺攤招募志願者,每個週五去附近的小學上課外拓展課,秋子陰錯陽差報了名。


那是秋子上課的第一天,講台下坐着二十來個五年級的學生,前排和後排的在聊天,左邊和右邊的在下棋。秋子極力想要假裝一副威嚴的樣子,但是不到一分鐘就堅持不下去了。秋子求饒一般,“同學們,如果你們這次好好聽課,下一次我給你們每人買一隻小公仔。”


課室裏的學生立馬炸開了鍋,開始商量着讓秋子買什麼樣的公仔。


沈能就是這時候出現在教室門外的。


沈能的舍友是這次上課的志願者之一,因為昨天的一碗麻辣燙吃壞了肚子,臨時拉了沈能來頂替。沈能剛好上完隔壁班的“藝術課”,只聽見五年二班熙熙攘攘,於是想來看看,沒想到一眼就看到了在一羣孩子裏揮舞着雙手、漲紅了臉的秋子。


那是18歲的秋子,臉上還沒有褪去嬰兒肥,烏黑髮亮的頭髮紮成了馬尾,那雙眼睛,清澈而明亮,有點像年少時的周迅。


像是被下了魔咒一般,沈能徑直走進了教室,“同學們,你們可不能欺負新來的老師哦,不然我把你們名字記下來告訴你們班主任,讓你們抄古詩。”他三言兩句就替秋子解決了難題,教室裏的分貝立馬降了下來。


“果然登記名字這種事情,每一屆學生都害怕啊!”沈能心裏暗自得意,忍不住又看向了秋子,而秋子只是瞥了沈能一眼,然後繼續講課。秋子最討厭別人的自以為是,尤其是對方還是男生,和父親同一個性別。






3



沈能開始主動接近秋子,飯堂、操場、活動室......沈能在努力地製造一次又一次的“邂逅”,一開始是對一個陌生女孩的好感,慢慢發展成了心動,再之後是愛情。


他像所有追求愛情的人兒一樣,寫情書,買小禮物,還報名參加了秋子所在的志願者活動,沈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絕不是一時興起,他喜歡秋子,是真的喜歡,只是每每都碰壁。


秋子就像是一堵鋼筋水泥鑄成的牆,不管沈能如何施展法術,這堵牆都巍然不動。


第一次告白,秋子説“你不瞭解我”,於是沈能試着走進秋子的世界,吃她吃的東西,看她看的風景。


第二次告白,秋子説“你依舊不瞭解我”,於是沈能極力融入她的朋友圈。


第三次告白,秋子什麼也沒説,沈能懂了,轉身離開。


追求的時間久了,身邊的朋友們也都知道了,“算了吧,天下芳草那麼多,你又何必戀這棵!”沈能的朋友這樣勸他。


“你不懂,天下芳草很多,就這棵最好!”沈能在大排檔嘟囔着説出這句話,又悶悶地喝了一口酒。


你們怎麼會懂,那種一眼就喜歡上的人,怎麼捨得輕易放手?






4



這場拉鋸戰持續着,直到沈能第四次告白。


那是2016年的聖誕節,週日,大家都三三兩兩跑出去慶祝聖誕了,留守在學校的人並不多。沈能央求秋子的舍友把秋子帶到圖書館門口,自己則會稍晚一些出現。


需要的藉口並不多,無非是“想去圖書館借本書,你陪我去好不好”,女孩子之間,是手挽手的建立起的友誼。


秋子按時出現在了圖書館門口,而當她再一次看見沈能的時候,她心裏已經知道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嗨,秋子。”沈能早就不像第一次告白時那麼緊張了。


“沈能,如果你還是想告白的話,那大可不必。”秋子沒有讓沈能繼續往下説,先開了口,“我不喜歡你,甚至還有點討厭你。你們這些人啊,做什麼事情都只想到了自己,從來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我受夠了他,也受夠了你!”


秋子平靜而又憤怒地説完這些話,直直地看着沈能的眼睛。


沈能張嘴想説點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説就走了。“秋子,你不能總是這樣,我知道你受到過傷害,但我求你不要把自己困住好嗎”這是那一晚沈能發給秋子的信息。






5



其實説完秋子就後悔了。這兩年來,秋子不是不知道沈能的好。他陽光、善良、愛笑,那一次為自己解圍的他更是像英雄一樣。早在沈能大張旗鼓追求自己的同時,秋子的內心也萌發了一些異樣,那可能是人們常説的“情愫”。


可是她不敢啊。


只要她一想到未來身邊有一個人,自己的左手牽着他的右手,自己的左肩靠着他的右肩,下雨了他會摟着她撐開大傘,天冷了他會幫自己把手搓熱,她就覺得害怕。


那是自己從母親口中拼湊出來的一個“父親”:


“你今天為什麼這麼晚回家,你以前明明是很早的。”


“你變了,以前的你從來不會大聲跟我説話的。”


“你還有沒有點良心,當時我冒着大雪給你送飯,你心疼着握着我的手説以後不讓我受苦,現在呢?”


......


秋子還記得很小的時候,父親早早地下班回到家裏,習慣用他的鬍渣磨蹭自己的小臉,引得自己和母親咯咯地笑。秋子記得很多事情,可是這一切在不久之後都不再真實。曾經那麼温和的父親,突然之間像跌入泥潭的怪物一樣,野蠻而又暴躁。


在時間的長河裏,好的男人會變壞,壞的男人只會更壞。秋子想起那個被摔碎的小魚缸,父親曾經許諾過會送兩條小金魚給自己當生日禮物,小金魚可以養在那個魚缸裏。





6



秋子看過沈能的信息後,一直很恍惚。


母親打來了電話,問她回不回家,週六是秋子的生日。8歲以後,秋子就不喜歡過生日了,別人的生日都是爸媽陪着,穿好看的小裙子,拍開心的全家福,而自己,什麼也沒有。


父親離開後的頭幾年,母親酗酒成癮。母親總在夜裏回家,帶着一身的酒氣,而當時個頭並不高的秋子拉拽着換掉母親沾滿嘔吐物的衣物,這種操作重複了無數次。秋子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害怕連母親都會失去。


父親離開的第三年,母親開始戒酒,開始認真工作,秋子覺得這個家庭總算是緩了過來。


秋子回到家中,母親已經煮好了飯菜,桌上還放着一個小蛋糕。母親見秋子回來,解開圍裙推着秋子坐在了椅子上,“許個願望吧。”現在的母親是温柔的。


秋子雙手握在一起,閉上眼睛又睜開,“媽,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你原諒爸爸了嗎?”


母親明顯沒有料到女兒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手抖了一下。她原諒了嗎?那個曾經帶給她歡樂和甜蜜最終卻是無盡痛苦的人。


“孩子,你要明白,有些不屬於你的東西,你極力想要留下是不對的。沒錯,我曾經恨過你的父親,甚至還把這種恨轉移到了你身上,可那是不對的。我和你的父親曾經在過去的某一段時間無比地相愛着,當他離開之後,我拼了命的折磨自己,也折磨你,可都無濟於事。我懲罰的是我自己,而不是你的父親。人這一生屬於自己的時間本來就不多,我們不能老是被過去所羈絆。”





7



過完生日回到學校,秋子再一次遇見了沈能。兩人相對而行,距離由遠及近。


沈能揹着斜跨的書包,雙手不知該放在哪裏。眼看着兩人就要擦肩而過,秋子的腦海裏突然響起母親的話,“我們不能被過去所羈絆。”


這麼多年來,秋子一直活在對過去的恐慌裏,8歲那年她失去了自己的父親,她那個温柔的、儒雅的父親,從此之後,她便覺得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一樣的自私。


自己在學校被人嘲笑是野孩子的時候,父親可能已經掙了足夠多的錢,買了小汽車大房子,娶了年輕貌美的女人,甚至他們生的孩子,有一天也會指着自己,説着一些”有娘生沒爹養”之類的話。


她小心翼翼地生活着,拒絕一切靠近自己的異性,可是這麼多年來她快樂嗎?小學時期那個多才多藝的男同桌,她明明也想去問問他手裏的樂器是什麼,可是一想到父親,她退縮了;高中那個温柔有趣的男老師,她明明也想要努力學好數學多請教問題,可是一想到父親,她退縮了。


被過去困住的人,往往才是被懲罰的人。


“喂”


“秋子”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秋子終於決定邁出第一步。


“你上次的告白還有效嗎?”


“有效,而且只對你有效。”


秋子也是後來才知道,沈能那天給自己準備的是一百本書。秋子大三的寒假會去支教,而沈能願意陪着秋子,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編輯:小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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