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髮型,就知道沒有男朋友。

storybook2018-09-24 04:58:50




忍了兩個月沒剪,終於下決心在家附近的理髮店裏坐下,告訴:“稍微剪短一點。”半個小時後,髮型師提醒我剪完了。我戰戰兢兢地戴上眼鏡,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我認定髮型師和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其實找到一個懂自己的髮型師和遇見對的人是類似的,都需要付出大量的時間。而最難堪的是,我找到了另一半,卻沒找到懂“剪一點”的髮型師,以至於我每次剪完頭髮都只能戴着帽子出去約會。






《做你的tony》

 文丨都 咖 喱 



1



這幾年來我一直虔誠地在這座城市尋找着一位襯我心意的tony,比如,可以安靜地給我洗頭,不讓我辦卡;可以聽得懂我要剪掉的一點點,是真的一點點;可以把我給他的圖片上的捲髮燙出來,而不是搪塞我“那個是吹出來的呀”。


我堅信髮型可以決定氣質,然而卻始終沒有找到那個能給我搞出氣質的tony。


徹底死心是兩年前的一天,那時我在一家口口相傳的小作坊裏再次試手,把一頭秀髮交給了他。


“髮絲蠻硬的嘛。”髮型師左摸摸右摸摸。


時至今日我都記得那句改變了我人生軌跡的回答,“所以得多燙一會吧。”


他接受了我的建議,結果燙髮完畢的我,像一隻摸了電門的母雞。我試圖和tony理論,“我一會要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你是想弄死我嗎?”


他沒反駁,只説要送我一次免費的護理。


我揹着包疾馳而去,風一吹我的腦袋就更加狂野,我在進飯店之前特意壓了壓頭髮,可剛一進去氣氛便從喧譁變成寧靜,不知道哪個王八蛋説了一句,“呦,哪來的石獅子呀!”


那一刻我頓悟,求人不如求自己,我以後要成為自己的tony。






2



我買了很多理髮工具,一開始只是小打小鬧,隨意剪剪做些量的改變,後來直接購置了二手的燙髮機,很是貪心。


我的父親母親是我的走上半職業美髮行業的第一批顧客,雖説免費,但他們兩個看上去完全沒有那種"得了便宜"的感覺,還三番五次地叮囑我“小心剪”。


後來我越來越熟悉流程,洗剪吹燙漸漸可以獨立完成,頂着一頭自己做的頭髮出去,還經常接受到“你的頭髮在哪裏做的真好看”這樣的頂級讚美。


慢慢地,我會做頭這件事在公司裏傳開了。

       

女同事要找我做頭,怎麼説呢,一方面這是一種無比真摯的認同,另一方面如果做得不好這事又會變得十分棘手。我以只會做自己的頭髮為由拒絕了幾個女同事之後,再也沒人問過我,我的人緣好像也跟着變差了。


那天我在電梯裏,低着頭沉浸在因為掌握一技之長而又不想眾樂樂導致的人緣變差的悲傷中,我的揪起了我的一撮頭髮説,“聽説你的頭髮是自己做的。”


我緩慢地回頭,他依舊捏着我的這撮頭髮,還稍微搓了搓,我從他的眼神裏解讀出了一絲難以置信的味道,哦,好像還有點技術上的讚許。


要知道,我的這位主管他從來沒表揚過我,可能是因為我工作能力不夠強。我們為數不多的一次交流裏,最印象深刻的還是幾個月前,我因為馬虎差點釀成大錯在茶水間沮喪到用頭撞牆的時候,他搖晃着咖啡勺對我説 ,“放心吧,你不會被開除的。”


後來我羞愧地跑開了。






3



今天晚上加班,不,是聚餐。其實聚餐和加班沒什麼不同,我們圍坐在一起,有的人專注地喝着酒,有的人專注地拍着馬屁,很少有人認真吃飯,真是可惜。


我吃了一會,褲腰帶發出警告,我揉了揉肚子,減低分貝無比壓抑地打了個嗝。


“Tony,要不要喝杯酒。”老劉拿着酒杯賤兮兮地對我説。


“不要!”我堅定地回絕。我們不是外企,所以每次他們叫我Tony的時候氣氛都會略微詭異。


酒足飯飽之後,我們站在飯店門口根據路線、車輛、喝酒的人數規劃出回家的路線,我沒車,不順路也沒喝酒,於是自告奮勇打算先走一步。


“我送你。”告別的話還沒説出口,主管突然説要送我。


喧譁的氣氛霎那間靜止。他不大合羣,又很少送人,於是我在眾人訝異的目送中,上了主管的車。


“他們叫你tony,你不會生氣嗎?”主管系安全帶的時候問我。


“啊,總比叫我的名字好吧,姓牛,真的取不出什麼好聽的名字吧。”


“你的小名是叫哞哞嗎?”伴隨着他的這聲牛叫,氣氛再次變為死寂,有的人真的只適合板着臉,比如説他。


“停在門口就行,我自己走進去,大白天的。”


他沒肯定也沒否定而是直接開了車門跟我走了下去。


“死犟,你才應該叫哞哞!”我慫包一般,只敢這樣在心裏想。


到了單元門口,我揮手、致謝,一連貫的程序結束,他依舊站在那裏像個鐵柱,我又大力地揮了揮手,用濃墨重彩的肢體語言發出了“你該回家了”的迫切訊號。


“你不請我上去喝杯茶嗎?”他看着我坦然的説。


“我家沒茶。”我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我車裏有。”説完他竟然真的轉身去拿。






4



他拿着幾盒茶葉跟我上了樓,我猶猶豫豫地開門,不停地給自己做着心理建設,“他這樣的人是看不上我的,好多人追着他跑,所以我很安全,沒錯。”


他進門後倒是一點兒也不客氣,自己動手把水燒了,把茶泡了。


“喝吧。”他坐了下來,把杯子遞給我。


“太熱。”我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尷尬的搓手。


“哞哞,你能給我做個頭嗎?”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化解什麼尷尬,他突然這樣問我。

        

“做頭啊,可以啊。”拒絕了一整個公司女同事的我竟然答應了我的男主管,小心而有謹慎的我還專挑老虎的屁股摸。可我是真的答應了,大概是出於把他想成壞人的那種愧疚感。


他聽了我的答案,鬆了一口氣,“他們都説你不給別人做的?”


“啊,是,所以我要是做的不好怎麼辦?”


“你可以的。”他雙手扶着我的肩膀,用充滿堅定信念的雙眼給我打氣,如果他在工作上能這樣鼓勵我,我早就飛黃騰達了。


“其實我的頭髮也是自己剪的,可惜後面理不好。”他摸了摸後腦勺那塊的頭髮。


萬萬沒想到,在茫茫人海中,我的主管竟然和我一樣是個隱藏Tony,只可惜技術跟我比差了那麼一丟丟。


“想要怎麼理?”


“後面稍微剪一點”。


我點點頭,他也微笑示意,我想我懂他的“稍微”。


理好之後,我拿着鏡子跟在他身後,他走到衞生間的鏡子旁開始檢驗成果,他向左邊扭頭,我就墊着腳往右邊挪挪,反覆幾個來回,比起緊張更多的是手臂痠痛,“怎麼樣,客人,照夠了沒有?”


他回過頭對我説,“下次頭髮長了,我還可以來你家嗎?”






5



自從那天之後,只要是我和主管單獨出現的空間裏,他都會問我他的頭髮長了沒,而我一直回答的都是“沒有”。


有一天,他走到我的身後,假裝無意地撞了一下我,我回過頭,他用拙劣的演技指了指茶水間的方向,我則用拙劣演技表現了我的口渴。


“你染頭髮了?”我倆剛進茶水間,他就問我。


“對啊,眼睛很賊嘛。”


“你用了多少染髮劑?”


“一瓶半”


“那剩下的半瓶怎麼辦?”


“還在家放着。”


“所以需要我的頭髮幫忙嘛?”


他以幫忙的名義,下班之後直接到了我家裏。


“對染髮劑過敏嗎?”我邊倒染髮劑邊問他。


“除了花生,其他的都沒問題。”他一臉真誠。


“你看過那個新聞嗎?一個對花生過敏但卻沒有吃花生的男人,卻因為花生過敏死掉了,你知道為什麼嗎?”我一邊攪拌着染髮劑一邊問道。


“因為他和剛剛吃過花生的女友接吻了”。


這種被破梗的感覺糟糕透了,我立馬變嚴肅,裝作很兇的樣子,“快點坐下,染完回家”。


他乖乖地坐下,自己默默的圍上了毛巾,我的第一塊染髮劑剛剛上頭,他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吃花生嗎?”


“你最近的話有點密。”


他沒再説話,好像我是他的上級。一段時間後,我把染髮劑洗掉,吹乾頭髮,他在鏡子前甩了甩,看起來很滿意,“兩顆一樣的頭。”


他説這句話的樣子有點可愛,像是樓下寵物店裏毛色最光亮、品種最純正卻對你最真誠的大狗。這話,我一直沒告訴他,畢竟聽起來像是在罵他,可我知道,這不是,因為我最愛那隻大狗。






6



當我還沉浸在自己染髮的高超技藝之中時,公司慢慢地有了些流言蜚語出來,有人説我和主管偷偷談起了戀愛,“情侶頭”就是最好的證明。可能是繁雜又無意義的重複性工作讓人太壓抑,以至於一點點捕風捉影的事情都能被討論得有滋有味。


只是,辦公室戀情是公司的大忌,任何的風聲都容易吹到上級的耳裏,而公司的解決辦法一般是讓下級收拾東西走人。不過我也不擔心,反正這種壓榨員工的公司,我早就不想呆了。


只是我沒想到,有人比我還快。流言傳出來的第三天,主管辭職了。中午休息的時候,我撥通了他的電話,“聽説你辭職了?”


“嗯,忙了一個早上,整理一下新公司。”


原來他和我一樣,對於逃離這裏,蓄謀已久。反正也不是我的上級了,我講話便更加放肆起來,“剛到新公司,就被當苦力,你們老闆真不是個東西!”


“我就是老闆。”氣氛再次被我弄得很尷尬。


“你來吧,我高薪聘用你給我當助理。”他像是在給我承諾什麼一樣。


“我業務能力很差的。”


“沒關係。”


“那你們單位有什麼福利?”


“允許辦公室戀情。”

         

那天我陪他加班到很晚,對面寫字樓的窗户一個一個的暗了下來,我定眼看看他,“你到底是因為我會做頭愛上我,還是就算我不會做頭你依然愛我?”


他停下手裏的工作,很認真地看着我,“那你到底是因為我的帥氣愛上我還是就算我以後不帥了你依然愛我?”


“因為你帥,不帥就不愛。”我沒好氣地回答。


“因為你會做頭,不會做也愛。”


那時我在心裏默默的做了一個決定——我要一輩子做他的哞哞Tony。






編輯:k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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