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次想你是剛剛。

storybook2018-09-24 04:58:45






不久前,我們分享了一個關於暗戀的故事,《我喜歡你,不過那是昨天的事》。很多book粉留言,心疼一直暗戀江北的女孩,也為江北的離去感到惋惜。


後來我問過作者,能不能講講江北的故事呢?DesertChen跟我説,“在江北的世界裏,那個給自己送書的女孩只是一個路人,他有自己的生活。”


我想是的,江北也有自己的生活,正如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一樣。我們愛着一些人,而另外的一些人愛着我們。






《歡喜》

 文丨DESERTCHEN 



1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嗯?”江北看着


“這本書的名字。”岑夏舉了舉手裏的那本滿是灰塵的舊書。


江北望了一眼,又低頭接着收拾屋子。


那本書是他高三那年在自己課桌裏發現的,也不知是誰放的,他沒怎麼在意,任由它留了下來。後來畢業,那本書便和一堆課本混着,被他帶回了家。


雖然是舊書,但卻像只是放了很久,翻開書頁,內裏褶皺,嶄新得像不曾被人看過一樣。岑夏漫不經心地粗略看着,某一頁裏的黑色字跡從眼前晃過,她停下,撥到那一頁,短短几個字一筆一劃,端正而用力:


“江北,我喜歡你。”末尾還有署名。


在這一頁裏,還有一段被粉色記號筆塗過的文字:


“除了你再也沒有一個我可以愛的人了。但是你是我的什麼人呢,你從來也沒有認出過我,你從我身邊走過,就像從一條河邊走過,你踩在我的身上,就像踩在了一塊石頭上面,你總是走啊,走啊,不停地向前走着,卻叫我在等待中逝去了一生。”


原來是告白。


“你看過這個嗎?”岑夏就着書籍的那一頁,遞給了江北。


江北接過書,看了看那行簡短的告白和署名,頓了頓,説,“沒有。”


“那你還記得這個女孩子嗎?”岑夏有些好奇。


江北腦海裏閃過幾張模糊的臉,那是高中時候的事情了,而他現在已經大學畢業兩年,那些回憶太遠了,而且紛雜。他合上書,放到一邊,“不記得了。”


岑夏搖了搖頭,“你説,如果不是我追到了你,你現在是不是還單着身。”


江北迴想了一下方才自己父母見到岑夏時那副驚訝又欣喜的表情,笑着伸手摟住岑夏,又吻了吻她的側臉。


“你不是有潔癖嗎?我臉上都是灰,還敢親我啊。”岑夏也笑着。


“所以沒有親嘴巴。”江北説。


岑夏聽了這句,用沾着灰塵的手捉住了江北的腦袋,惡作劇似的朝着嘴巴留下了一個深吻。


江北從善如流。






2



岑夏的話不假。江北想,如果沒有岑夏,他大概真的很難找人談一段戀愛。


他從小性子就淡,話也少,看似周到成熟,實則腦袋裏什麼想法都沒有,只是循着人羣走,讀高中、填志願、上大學。他是懶懶散散着長大的,不喜歡麻煩的事情,也不喜歡捉摸不透的東西。


因此,在岑夏之前,江北並沒有什麼對愛情的概念。


江北認識岑夏,是在大二那年。


那天是大一新生報到的日子。校園裏很熱鬧,隨處可見拖着行李箱的面孔。


九月的天雖然已經立秋,但仍有些熱。江北提着一杯冰鎮的葡萄汁,慢悠悠朝着教室的方向走,結果半路被岑夏叫住了。


“學長?”


江北自顧自走着,也不覺得是在叫自己。然而岑夏又叫了一聲。江北看了看空蕩蕩的左邊和右邊,一抬頭,看見了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挽着好幾個紙袋的岑夏。


岑夏手裏拿着一張發皺的紙條,問江北宿舍在哪兒。


江北看了看宿舍的樓棟號,是在外寢,得穿過學校,到後門那邊去。他覺得一時間也難以説清楚,於是提議帶她過去。


從岑夏手裏接過行李箱,江北咬着吸管兀自走在前面,岑夏跟在後面。二人一路無言,到達外寢門口,江北把喝完的空瓶扔進了垃圾桶,轉身就要走。


岑夏卻叫住他,指了指他右側的頭髮,示意着説,“學長,你這裏亂了。”


大概是才起牀的緣故,一撮頭髮微微翹着,江北伸手摸了摸也沒平下來。


岑夏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瓶噴霧,“要試試這個嗎?”


江北愣了愣。


岑夏微微踮了踮腳,被夏日熱氣親吻過的臉頰紅紅的,嘴角帶着笑,伸手朝江北翹起的頭髮噴了噴。


很清涼,味道也淡,不讓人討厭。頭髮不翹了,江北感覺,連同熱氣也散了些。






3



再見到岑夏,是在學校食堂裏。


那時是下午一點半,食堂里人不多,江北坐在靠窗的位置獨自吃飯,岑夏就像初遇那天一樣,突然就冒出來,到了江北的面前,“學長?”岑夏眉眼間帶着笑,手裏端着餐盤,“我能在這裏坐嗎?”


江北抬頭淡淡看了一眼,説,“嗯。”


岑夏便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江北慢條斯理吃完飯,起身準備離開,岑夏眼疾手快,把手機遞到了江北面前,“學長,加個好友可以嗎?”


他輸入一串數字,二人便這樣成了聊天列表裏的好友。


江北很少去學校外面吃飯,外賣也點得少。他習慣把吃飯的時間往後推一推,等食堂裏沒什麼人了,再慢悠悠地去吃。在食堂裏碰到過岑夏一次後,江北便總能遇到她。


岑夏在江北對面落座的動作越來越熟稔。有天,她見着江北的手邊沒有飲料,便提着兩杯葡萄汁過來,將其中一杯葡萄汁推到江北面前。


隔天,江北去食堂吃飯,路過飲品店的時候停了停,出來的時候提着兩杯葡萄汁,但那天卻沒碰到岑夏。江北慢悠悠吃完飯,剩下的那杯葡萄汁已經不冰了,杯子外結了一層水珠。江北喝了一口,覺得又甜又膩。


再一天,江北便沒有買葡萄汁了,獨自到了食堂,眼見岑夏坐在常坐的位置上,手邊放着兩瓶飲品。江北買好了飯,岑夏朝他招手。江北走過去。


“可以偶爾嚐嚐別的嗎?其實有些茶也不錯的。”岑夏説。






4



有些茶的味道確實很不錯。當秋天到了的時候,江北已經不喝葡萄汁很久了。


他和岑夏仍然時常一起吃飯、喝茶,偶爾夜裏,還會在學校裏逛一逛。岑夏説秋天的夜晚是最好看的。江北覺得一年四季的夜晚都長一副模樣,卻也不説,只是跟着岑夏走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岑夏在江北的空間留言板上道晚安。


江北雖不回覆,但心裏並不木訥。他有一些細碎而明悉的感覺,若要真的説出個形容,大概是像愛情之類的東西,有些飄忽,又有逐漸分明起來的篤定。


他不喜歡這種捉摸不透。


是深秋,路邊的葉子落了一地,江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替岑夏提着購物袋,他踩中一片枯葉,腳底便發出一陣微小而清脆的響聲。他覺得自己也變成了一片葉子,搖搖欲墜似的,“我們談戀愛吧。”他説。


“謝謝。”岑夏笑了。


“嗯?”江北不解。


 “謝謝你先告白了。”


江北的人生也算順遂,沒有過起起伏伏的大故事,因此也從不覺得生活有多壞,但這一刻,他發現,生活挺好的。


説起來是戀愛,但二人的日子照舊是那麼過着,只是多了些牽手、擁抱和吻。


兩人第一次接吻是在夜裏的街上。


那天江北和岑夏去看了場愛情電影,出了影院,二人朝着公交站走。


“你啊,怎麼總是冷得像塊冰糖。”大抵是那部愛情片太過浪漫,讓岑夏不由想到了江北。


江北卻是不明所以,笑着看了看她。


岑夏把江北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裏,撓了撓他的手心。“來,你説説,看完這電影的觀後感。”


江北在口袋裏捉住岑夏不安分的手。岑夏的手指頭又小又軟,江北握着,想起方才岑夏看電影時喝的那杯


“我們接吻吧。”江北説。


岑夏愣了愣,踮起腳飛快在江北嘴脣上印下一個吻。


岑夏是蜂蜜柚子味的,江北想。






5



迄今為止,江北談了兩段戀愛。一段戀愛是和岑夏,另一段戀愛也是和岑夏。


他跟岑夏分手過一次,那是他大四時候的事情了。


那年他找了一家公司實習,搬出學校宿舍,在外租了房子。雖然稱不上是異地戀,但兩人見面的時間確實是少了許多,江北忙着上班,偶爾岑夏會過去找他。


愛得久了就會開始計較。在那段總需要有人主動的距離裏,岑夏主動了太多次,江北卻很少去看她。但岑夏也不説,只是等着。江北不曾去考慮這些,只覺得岑夏來了,便與她吃飯、散步、並肩坐在沙發上看一部電影。


那天的爭吵是因為江北沒有提前告訴岑夏他需要加班。


岑夏站在江北租的屋子門口,也忘了帶鑰匙,等着等着天便黑了下來。岑夏望着那扇緊閉着的門,覺得生氣,便一通電話打過去,説了分手。


江北下班的時候岑夏已經走了,門口還放着兩杯茶。


江北摸了摸,是涼的。





6



逢着週末,江北便去找了岑夏。


在學校門口的樹邊,江北漫不經心地站着,看見對面理髮店門口站着一個女孩,她額前的頭髮短短的,像一塊被拉上去的窗簾,看起來有些古怪。大抵是頭髮沒剪好的緣故,她一直很不自在地用手遮着,整張臉喪喪的。


“笑什麼?”岑夏順着江北的目光望過去。


“沒什麼,只是覺得那個人有些眼熟。”江北説着,又扭頭看了看岑夏,“吃飯了嗎?”


“沒。”岑夏沒好氣地回答。


“還生氣?”江北説,“留言刪除了,空間也不讓我進。”


“當然生氣。”岑夏説。


“那分手也是認真的?”江北又問。


岑夏不説話,撇了撇嘴。


江北低頭將她的手握住,十指交叉,忽然用了用力。


岑夏手指一陣輕微的疼痛,想要甩開手,卻又被江北緊緊握住。


“這次是我不對,我道歉。”江北用握着的拇指輕輕撫着岑夏的手,“以後,我一定在你來找我之前先去見你。如果你有什麼想法,只要你説出來,無論好的壞的,我都聽。但是,不能這麼輕易就説分手。”


江北的話音雖然温軟,卻帶着不同於往日的強勢。


岑夏靜了靜,説,“好,那複合吧。”


後來許多次,江北想起這場來去匆匆的分手鬧劇時,總覺得慶幸。


他想,岑夏是他生命裏一顆温吞的逗號。在順理成章的生活之外,為他推敲着另外一些歡喜,比如説蜂蜜柚子茶,再比如説愛情。


這樣的一個人該多麼難得啊,而他沒有錯過。真好。







編輯:小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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