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談戀愛嗎,不會的話我教你。

storybook2018-09-24 04:58:41





有時候人的反射弧會特別長。從你失去一個人,到你徹底反應過來,這過程間隔着不可預計的時差。物理學家費曼的妻子逝世後,他一滴眼淚都沒流,但當一個月後在商店見到一件適合妻子的連衣裙時,他頓時潸然淚下,失聲痛哭。當時輕飄飄地告別,卻會在某個午後給你一記暴擊,讓你明白其中的分量。


可人生就是這樣,總在失去以後,才懂得當時。






《我是道士,我也想談戀愛》

 文丨陳 程



1



我叫閻寧,是個茅山道士。我是個棄嬰,從小在道觀長大,小時候因為我學道法的天賦比別人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所以非常討師傅喜愛。這個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與眾不同的,師傅説我是為道而生。


師傅教我的法術,我那些上了年紀的師兄學了十幾二十年也只能學個皮毛。而我十歲開始學道,二十歲道法就已經超過了年過半百的師兄們,但是最近五年,我的道法卻絲毫沒有長進,一直原地踏步。師傅説我這是遇到了瓶頸,需要下山歷練一番,見見外面的世界,對我的道心或許有幫助。


本來,下山之時我還抱着佈道傳教的遠大抱負,但其實師傅這樣做卻是另有深意。






2



下山的第二個月,我到了一座小城。這期間我偶然幫助一個大老闆解決了老宅鬧鬼的事情,救了他年邁的父母。他對我感恩戴德,説一定要報答我,還非要給我送錢送豪車。可我一個修道之人視錢財如糞土,揮了揮手,向老闆借了一間十平米的商鋪。


師傅的目的是讓我下山遊歷,我可不敢在某個地方常駐。所以打算暫時先在這小城歇個腳,開一間小店,專門做起名算命算卦測婚姻八字風水的業務。為了吸引人流量,我還起了個特別玄學的店名叫:“天機不可泄樓”。


南方的梅雨季總是令人心情低落,今天也是下了一天的雨。到了傍晚我準備收攤吃飯的時候,店裏來了個人。我定睛一看,是老闆的外甥


“許兄弟?”


“道長,你可要幫幫我。”許步仙愁眉苦臉地説。


“怎麼了?”


“我女朋友要跳江自殺啊。”許步仙都快哭了。


原來這大兄弟放着好好的富二代不做,最近竟然想要出家當和尚,他女朋友不同意,無法接受,只能以死相逼。人命關天的事,我也沒多説什麼,跟着許步仙去救女朋友了。


晚上大雨滂沱,街上看不見幾個行人,幸虧我視力比較好,能夠看得比普通人遠一些,終於在乃禾橋找到了許步仙的女朋友。不過橋上的靈氣波動,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和許步仙下了車,跑到橋中間的時候才看清,有三個人在前面:兩個女子,一個光頭男,其中一個女子正和光頭男打鬥着,靈氣波動正是從這兩人身上發出來的。正在和光頭打鬥的女生小巧可人,圓圓的鵝蛋臉上,長着一雙星辰似的大眼睛,靈氣十足。


糟了,這是心動的感覺。


可我走近了就察覺到姑娘的靈氣和自己有些不一樣,那是妖族特有的氣息:“我説兩位,這是在幹嘛啊。”我倒不是那種老古董,看見妖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了,妖和人一樣,也有好有壞。


“小僧法號空見,偶爾路過此地發現這害人性命,小僧正要收了她。”這時我才發現光頭原來是和尚。


“胡説,我是看這姑娘要跳江,去救她的。”狐妖氣鼓鼓地解釋。

 

我心想,還好沒有衝動上去幫那個和尚,不然就冤枉好妖了:“我説這位法師,那位姑娘確實是要跳江的,狐妖是救她的。”


和尚聽了我的話,並沒有停手,反倒説,“妖就是妖。”


“你是法海嗎?”我忍不住懟道。


和尚的手上掐着手訣,我不清楚佛門的招式,但和尚的招數落下來小狐狸肯定扛不住。我連忙掐起手訣,是茅山法術裏最高級的大招之一,九星神咒。


“茅山道術。”和尚倒是一眼看穿了我的路數。


他收起法術,似乎是不想和我發生衝突。


“哇,我也是茅山來的,我們是老鄉呢。”狐妖開心地説。


“啥老鄉,我們那塊的妖精我都認識,怎麼沒見過你。”我看狐妖是想套近乎。


“可是我看你好眼熟啊,你是茅山新來的嗎?”狐妖疑惑地問。


“我從小就在茅山長大,我看你才是新來的。我救你是因為你沒有害人,你也別和我套近乎。”


“沒有套近乎啊,我也真的是在茅山長大的。我們狐妖最懂得報恩了,剛才要不是道士小哥哥救我,我肯定要被這個禿頭哥哥打傷了。”


雖然我是第一次和狐妖見面,但後來我知道,狐妖每一句都是真話,只是當時我沒有辦法理解罷了。


“你只要別害人,我相信法師也不會為難你,但你要是敢害人,我第一個收了你。”我接着説道。


狐妖反而很雀躍:“哈哈哈哈,道士小哥哥你收了我吧。”






3



在我們三個修行之人相互角力的期間,許步仙早已抱起被雨水淋透昏迷的女朋友。我大概也明白這件事的緣由了:一個半月前,空見和尚在這小城裏捉妖,捉妖的過程湊巧被許步仙看見了。許步仙見識了修行者的法術,他也想學法術,於是纏着空見和尚非要拜他為師。


“我知道了,那就從事情的源頭解決吧。”


我把他們兩人帶回了“天機不可泄樓”,用九轉封魂術封印了他們不愉快的記憶,第二天兩人就跟喝了孟婆湯似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許步仙的事算是愉快解決了,可我卻頭疼了。那個狐妖從乃禾橋開始就一直跟着我,簡直就是個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


胡青青説她要報救命之恩,我説不用,沒這麼誇張,不至於是救命之恩,和尚那一掌就算打下來了也打不死你。可她就是不肯,一定也要救我一命才算扯平,才算還了恩情。


我説行,馬上讓你還這個恩情。空見和尚還沒離開小城,我找到他,讓他用全力打我一掌,再讓胡青青攔下他,這樣胡青青的恩也算報了。誰知道空見以為狐妖有陰謀:“哼,我就説吧,妖就是妖,她使了什麼手段迷惑你,想讓我們兩個內鬥,她再漁翁得利?”


“我説空見法師,這主意是我出的,這小狐狸哪能迷惑我,我是被她煩死了,想要擺脱她。”


和尚不理我,仍舊沉浸在他的陰謀論裏,他不信胡青青是個好妖精,他要等胡青青露出真面目再收了她。


結果胡青青在我店裏呆了兩個月,每天開開心心地幫我打掃樓面,接待客人,偶爾有涉及靈異鬼怪的業務,她也衝在第一個,基本不用我出手就解決了小鬼小妖。






4



不過這毛毛躁躁的胡青青也經常犯錯被我訓,她不是亂扔我的法器,就是弄錯客人的八字,要是不看着她準會出事。


“閻哥哥,張總前天來找你,説有個急事想讓你幫忙。”胡青青吃着泡芙,口齒不清地説道。


“前天找我,你今天才説?”


“人家忘了嘛。”胡青青一邊不好意思地笑笑,一邊又拿起了一個泡芙。


“我給你氣死,吃吃吃,別的狐妖都那麼瘦,就你吃個大肚子。”


“哼,你嫌棄我。我不開心了,我要再吃個蛋糕才會開心。”


胡青青和我算是朝夕相處了兩個月吧,她的性格我也基本瞭解透了。她就是那種小女生性格,活潑可愛,敢愛敢恨,開心不開心都擺在臉上。這兩個月時間,她大概向我表白了十七次。例如吃飯的時候,她夾一塊肉給我,等我吃完了,她才説:“吃了我的肉,就要喜歡我哦。”


半夜睡覺的時候,她悄悄溜到我牀邊搖醒我:“閻哥哥,做我男朋友吧。”


我尿急上廁所的時候,她把廁所的門鎖了:“你要做我男朋友嗎?這個廁所只有我男朋友才能上哦。”


我憋得要死,喊了句九星神咒才嚇唬她把廁所門打開。諸如此類的事情,她做了十七次,每次我都果斷拒絕她,她會先不開心一會,然後又樂此不疲地湊上來。


有幾次,她玩累了,靠在沙發上睡着了,我看着她酣睡的樣子,不知不覺入了神,竟然覺得她那麼好看,那麼可愛,我好像有點喜歡她。


我嚇得一個耳光打到自己臉上,心想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人妖殊途,自己是不能喜歡上她的。






5



月底的時候,張總那邊出了件大事,我讓青青先去看看情況,結果事情比想的還要嚴重:“閻哥哥,那個度假村的後山有一條,度假村的施工隊打擾到他了,他就吃了那一隊幾十個工人。”


我一聽,這還得了,這麼兇的妖怪,幾十條人命説沒就沒:“走,收拾法器去滅了這蛇妖。”對於作惡的妖精,我是從來不手軟的。


“可是閻哥哥......”


胡青青話還沒説完就被我打斷了:“可是什麼,這樣的惡妖不滅了他簡直天理不容,不要因為你們同是妖族就替他説話。”


胡青青捱了訓,有些委屈地説道,“可是那個蛇妖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我們兩個人難不成還怕他?”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是茅山弟子第一人,再加上有五百年道行的胡青青,對付一個蛇妖應該足夠了。


對於我這樣的想法,當天晚上我就後悔了。到了南郊的度假村後山,那蛇妖好像知道我們要來,主動出來迎接:“小狐狸白天鬼鬼祟祟地在我地盤轉悠我就知道沒好事,哼哼,既然多帶了個補品送上門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修道之人對於妖族來説是大補的補品,不過這蛇妖口氣還真是大,竟想吃我。


“想吃我啊,我怕你咯牙。”説完這話我又後悔了,今天我後悔的次數真是多。


和青青説的一樣,這蛇妖很厲害,身上濃厚的妖氣都快凝成實體了,這起碼有兩千年的修行。這樣的大妖胡青青完全不是對手,連我自己都要小心翼翼地應對,一不小心就命送蛇口了。九星神咒、四聖咒,上來我就使出了茅山的頂級法術,開始蛇妖還謹慎應對,後來發現我的法術對他並沒有什麼致命的威脅。


“茅山道術,看來也不過如此。”蛇妖放聲狂笑。






6



“該我了。”話音剛落,蛇妖全身妖氣大作,氣勢如虹地向我攻來。我一時招架不住,竟被蛇妖傷到了手臂。蛇妖看我露出破綻,打算趁虛將我殺死。我心想我茅山第一天才竟然命喪蛇口,心中自覺對不起師傅的教導,早知道就不輕易過來送人頭了。


但説時遲這時快,胡青青飛身躍起,對我大喊:“閻哥哥,你快逃。”


我知道她要幹傻事了,可是為時已晚,我來不及阻止她。五百年道行的小狐狸,對上兩千年道行的大蛇妖,這無疑是以卵擊石。


等我緩過神來,胡青青已經被蛇妖打飛,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我雖然接住了她,但她已經奄奄一息了。


青青嘴角溢着鮮血,勉強露出笑容:“我們狐妖最懂報恩了呢。”


我聲音顫抖:“這不算,我是從禿子手下救的你,你也要從禿子手下救我才算扯平。”


“唵嘛呢叭咪吽。”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語傳入我的耳中,我聽師傅説起過,這是佛門的六字真言。


“愣着幹嘛,還不帶着狐妖快逃。”和尚大吼道。


幸虧和尚及時出現壓制了蛇妖,我和青青撿回一條命。但離開度假村以後,空見看着昏迷不醒的青青對我説:“她這是傷到魂魄了。”


我看着青青,心裏慌亂極了,沒想到我的拍腦袋決策居然會連累無辜。那個活潑可愛,整天開開心心的小狐狸,現在躺在牀上昏迷不醒,我的心裏一陣難過。


“魂魄的事我幫不了你,你們茅山的九轉封魂術應該可以暫時保住她的魂魄不消散。”空見提醒我。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茅山的九轉封魂術最初是為了鎮壓、封印鬼怪的,後來演變得更加細緻,例如像我這樣用九轉封魂術幫人封印部分記憶。


和尚幫我護法,我施展九轉封魂術,我的魂魄進入了青青的意識之海,在裏面我找到了她支離破碎的魂魄。我一開始看到過去這段時間的回憶,還取笑這隻脆弱的小狐狸,但越看到後面,我發現了一些讓我詫異和後悔的記憶。


和尚守在我的肉身旁,他看見我的眼淚就像擰不住的水龍頭一樣,不停地往下流。






7



原來青青真的是茅山附近的狐妖,我在五年前就認識了她,並且,愛上了她。


五年前我遇到青青的場景和在乃禾橋上重逢那次如出一轍。我去後山修煉,看見青青身上散發着妖氣,正對一名樵夫下手,我以為這妖精在害人,連忙出手阻止。之後我才知道,她是在幫樵夫逼出體內的蛇毒,是我誤會她了。


“不好意思啊,是我搞錯了。”我尷尬地對青青道歉。


“哼,什麼人嘛,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出手,你的道歉我不接受。”青青的脾氣原來一直這樣。


“那你想怎麼樣?”


青青的大眼睛轉了轉:“有了,你每天給我帶好吃的來,就當醫藥費了。”


“每天?”我心想,你當我是送外賣的呢。


“那兩年?十個月?半年?”


我沒説話。


“兩個月,不能再少了。”青青咬咬牙説道。


“好。”我一口應了下來。


“我還有要求,每天不能帶重樣的。”青青又説道。


“你。”我忍住不爆粗口,想想兩個月忍忍就過去了。


兩個月裏,我被青青折騰得不行,但一想到人是自己打傷的,只能忍着她了。


“我要吃西瓜,明天你給我帶。”青青嘴裏吃着炸雞含含糊糊地説道。


“大姐,現在是冬天啊,西瓜不好找,地瓜行不行?”


“前天不是剛吃過炸雞,今天怎麼又是炸雞,連着四天都是炸雞了,你想胖死我啊,還有我不説不能重樣嘛。”青青看着我手裏的炸雞,開始有點小脾氣了。


“前前天的是豬油炸的,前天的是菜油炸的,昨天的是本地雞炸的,今天的是烏骨雞炸的。”我硬着頭皮説道。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個月,我答應她的期限終於到最後一天。那天,我隱匿氣息悄悄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説:“今天最後一天了,吃點好的吧。給你抹茶泡芙。”


青青剛開始吃得挺開心,但是吃着吃着就哽咽了:“你明天是不是不會來了,我好想你。”


“我們的約定期限已經到了。”


第二天,我沒去找青青。但是心裏覺得好像落下了什麼東西,修煉也沒有再去。


又過了兩天,我決定去後山看看,順便帶上了蛋撻燒雞和伯爵紅茶白巧克力栗子蛋糕。


我找了很久,發現青青滿臉不開心的坐在後山崖洞邊,一邊擦眼淚一邊唸叨着:“今天第四天了,臭道士還不來,不喜歡他了。”


“別哭了,今天很多東西吃。”


青青抬起頭,花着個臉,驚喜地問我:“你怎麼來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兩條腿不聽使喚,自己就走上來了。”


青青聽了這話,眼淚流得更厲害了,整個人一下子竄起來抱在我身上:“你聽我的心跳,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睡得不好啊。”這時我才發現,第一眼就心動的人,怎麼甘心只做朋友。


“誒閻哥哥,你得賠我的眼淚。我不是那種愛佔便宜的人,你親我一下就好。”青青吸了一下鼻子,忍住哭泣對我説。






8



半年前,師傅發現了我和青青的關係,不過師傅倒也沒有傷害青青,為了我的修行,他只是用九轉封魂術封印了所有關於我的記憶,也封印了青青所有的記憶,讓我們互相忘了對方。


此刻, 從前的記憶慢慢浮現在我眼前,那個天真可愛的小狐狸在我的腦中越來越清晰。但青青的魂魄幾乎被打散,以我的能力是救不了她,只有師傅才能救她。師傅在我下山前説過,當我的道心有所感悟了,就可以回山了。


當晚我告別了空見和尚,帶着青青回了茅山。我求師傅救她,師傅他老人家活了百年,心思比誰都細,他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説,施法保住了青青的魂魄。我看着青青熟睡中那可愛的模樣,懸着的那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為師年事已高,只希望你能好生修行,未來好接替茅山掌門一職。”


“弟子明白,弟子答應師傅,此生再不出道觀,刻苦修行。”


“你明白就好,那狐妖的記憶,我已經再次封印了,她醒來後我會讓你大師兄送她下山。”


這樣的安排,應該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9



十年後,潛心修煉的我終於成為茅山掌門。成為掌門以後,我也偶爾想起青青,但現在心境和責任不一樣了,所以我也經常安慰自己讓往事如煙,一別兩寬吧。


閉關的期間,我聽説空見帶着佛門的人滅了那蛇妖,我心想這應該留給我,讓我親手殺了那畜生的。


轉眼又到梅雨季,山上下着陣陣細雨,看門的小道士匆忙跑來跟我説:“掌門師叔,有位姑娘説來找你報恩。”


我這時正在喝茶,聽到小道士的話,差點沒拿穩茶杯。我以為來者是青青,可看到的卻是個禿頭和尚:“空見法師,十年不見,沒想到你還變性了。”


空見也不理我,轉身朝身後説:“上來吧。”


石階下,一個小巧可愛的女子撐着油紙傘緩緩走上來,女子看着我,露出甜美的笑容對我説:“嘻嘻,我下山以後四處漂泊,不過幸好遇到了這個和尚。他把十年前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我。但我也明白,我必須好好修煉才不會拖你後腿。不過,這次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我來報恩了。”


我聽到最後,再也忍不住了,鼻頭一酸,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


小狐狸回來了。


天空下着毛毛細雨,青青站在石階上對我説:“閻哥哥,十年前你每天給我帶好吃的。以後,輪到我給你做好吃的啦。”







編輯:k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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