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上前任,完蛋了......

storybook2018-09-09 08:13:03






學生時代的愛情往往不被人看好,江湖中流傳着“畢業季即分手季”的傳説,兩人在一起看起來也只是暫時為了排遣寂寞,等到某一個時機出現,當初再好的感情也會不見蹤影。


可其實,學生時代的愛情才最深入人心。年輕人的心在那個時候敞開得最為用力,在那個階段,甜膩、苦澀、酸楚......他們全都會淋漓盡致地體會一遍。那時候愛上的人啊,總是容易成為往後餘生最深情的那個人。


以至於很多年後,兩人若是有機會再次相遇,心底還是會生起一些波瀾。






《降落》

 文丨DesertChen 



1



我一眼就看到了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穿着一件單薄的襯衫,衣袖挽起來一些,沒系領帶,露出一小片瘦削的鎖骨。包廂裏燈光明亮,他的眉眼依舊,側臉稜角分明,沉穩而安靜。


才進了門,我昔日的大學室友橘子便快步上前,給了我一個擁抱。


“聽説班長你回來了,我們特意辦了場同學聚會,你看,這麼多人都過來捧場了。”橘子摟着我的肩,笑着説。


一羣人熱鬧地跟我打着招呼,我一一聊着,感覺像是又回到了大學時代。


但宋俞卻是始終沉默地看着,一句話也沒説,只是時不時喝一口果汁。


我在橘子身旁坐下,跟人邊聊着天邊喝酒。宋俞坐在我的斜對面,有那麼一會兒,我望進了他的眼睛裏,他隔着人羣淡淡地看着我,半晌後,他收回目光,低頭跟人交談着。我恍惚了一陣子,與橘子漫不經心地碰了碰酒杯。


酒過三巡,包廂裏的燈被人調成了昏黃色,有人開始唱歌,有人開始玩遊戲,橘子也離開了座位,搖晃着沙袋幫人點歌。我什麼也不想做,於是窩在沙發上兀自喝着酒。


晦暗不明的燈光裏,微醺的我扭頭看了看宋俞的位置,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一句話也不説,他就呆了那麼一會兒,於是又離開了。想到這裏,我低着頭,又悶悶喝了一口酒。


幾乎快要乘着酒意睡過去的時候,我感覺到身旁有人落了座。緩緩睜開眼,面前是宋俞放大的面孔,他閉着眼,臉龐淡然,均勻的呼吸落在喧譁的空氣裏。


我的心倏地緊了緊,身子也移了移,與他的距離又隔開一段。


宋俞,我分手三年的前男友,剛才我差那麼一點兒就抱住了他。






2



聚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九點了,人陸陸續續地一個接一個離開。橘子喝得很多,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我扶着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等到她男友過來把她接走,才獨自踏着步子往附近的地鐵站裏走。


夜裏的風涼涼的,吹散了一些酒意。提步走了沒一會兒,一輛車突然在我身旁放慢了速度,透過搖下了一半的車窗,我看見了宋俞。


“上車,我送你。”宋俞的聲音低沉,不等我説話,便徑自傾着身子打開了車門。


我微微一怔,上車報了地址。


“住在酒店?”宋俞的眉毛擰了擰,沉聲説。


“嗯,我只是來這邊出差。” 


宋俞不再説話,車廂裏驀然安靜下來。


我看着窗外,街邊的霓虹燈一一被落在後面,心裏忽然就想起了以前我在公交車站等宋俞下班的那些日子。那時候他剛開始工作,時常加班,人也瘦了許多,我總是提着各種小吃在站台上等着他下班。有一次他在車上睡着錯過了站,最後僥倖趕上末班車回來了。到站後他看着我傻笑,我説,好想抱抱你啊。他説,那就抱抱吧。我笑了笑,卻只是把提着的灌餅和豆花統統遞給了他。


車在酒店門口停下,我從思緒裏掙開,然後下了車。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宋俞説着,便走開了。沒一會兒,他提着一杯回來了。


“熱牛奶解酒,記得喝,不然明天你又會頭疼。”宋俞説。


宋俞,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體貼啊。我接過熱牛奶,想説的話終究還是獨自在心底埋了起來。






3



在相愛之前,我和宋俞是同學關係。大學四年裏,我是班長,他是副班長。


宋俞性格温和,很多時候他總是平心靜氣的模樣。就算是我時常以權謀私,讓他幫忙代替我去參加講座或者聽輔導員談話,他也總是一一應下來,不埋怨也不生氣。


他唯一的一次生氣,大概就是在大一運動會那會兒了。


那時候學校開運動會,每個班都被要求了具體的參賽名額。我在我們班羣裏天天發運動會小廣告,也沒幾個人願意參加。最後,宋俞報了三個比賽項目,剩下的一個長跑比賽,作為運動白痴且從不運動的我,愣是咬着牙把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


結果比賽當天,沒跑一會兒,我整個人就不行了,不僅呼吸困難喉嚨疼,而且精疲力竭到抬腳都覺得累。最後,我成功地以一個平地摔,率先完成了比賽。


我躺在地上喘着大氣,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這時一旁觀戰的宋俞神色慌張地跑到了我面前,扶着我出了賽道。


坐在一旁的草坪上,宋俞擰開瓶蓋,把礦泉水遞給我,又低着頭幫我處理起傷口來。


這時我才注意到,我的膝蓋不僅破了皮,而且還流了血。


“謝謝。”我喝了點水,終於感覺好了些。


宋俞冷着臉沒有理會我的謝謝,只是問了一句,“為什麼要逞強?”


我看着宋俞一臉的不高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沉默起來,愣是連疼都不敢喊了。


替我上好了藥,宋俞的臉總算是不那麼冷了,他問我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飯。


我搖了搖頭,心裏想着會宿舍吃泡麪好了。但宋俞像能看穿心思似的,他説,“平時我替你跑了那麼多次腿,也不見你不好意思,現在腿傷了,怎麼反而不願意了?”


“那些是公事,不一樣。”我心有點兒虛,但語氣很正直,“我才不是那種以權謀私的人呢。”


“那要不這樣,我給你買飯,順便做你男朋友好不好?”宋俞説。


我腦海當機三秒,隨即想起了食堂新開的那家餐廳。


結果,運動會當天,宋俞用二十塊錢買到了我這個女朋友。






4



大四那年,我和宋俞從學校宿舍裏搬了出來。我倆合租的屋子並不大,他進了一家公司開始實習,而我則是在準備考研。


宋俞工作雖然辛苦,但還算順利。我整天宅在家裏看書複習,有時候累了,就出去散散步,然後去公交站台那兒等他一起回家。


如今想來,那段日子像某種脆弱的幻覺。我和宋俞,我們看不清未來的路,卻對於彼此的存在太過篤定。明明還那麼年輕,卻已經預設好了所有的幸福,竟然也從來沒想過會有意外。


我爸爸的離世是一顆炸彈。


接到通知,是十一月初。那天早上,我被我媽的電話吵醒,桌上還放着一份宋俞買給我的早點。


我爸是因為一直患有的慢性病突然惡化,才驟然去世的。


聽到消息後,我愣了好久,眼淚一直流個不停,怎麼也止不住。腦袋空白一片的我收拾東西回了家,渾渾噩噩地參加了葬禮,像陷入了一場漫長而不真實的噩夢裏。


宋俞給我打過好幾次電話,每次聽着他在電話那頭温柔而擔憂地詢問我的近況,我的眼淚就像泄了洪,一個勁兒地往下流。


宋俞那麼沉穩的一個人,卻被我弄得失了陣腳。每次我一哭出來,電話那邊的他總是慌亂地安慰着我。


經歷了幾次這樣的通話後,宋俞開始每個週末都坐五個小時的車來看我。吃飯、看電影、到處去散步,宋俞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來讓我開心。


他總是那麼温柔,即便我一直懦弱地緊緊裹住我的殼,他也願意不厭其煩地走近我,輕輕摸着我的殼安慰我,對我説:“你還有我啊,你還有我。”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考研結束。






5



考研的結束,於我而言像是一張懸而未決的網終於落了下來。父親離世,考研成績大概也是預料之中的糟糕。我在這張傾然落下的網裏敗下陣來。


從考場出來的那天晚上,我跟宋俞説了分手。


十二月的夜晚深重而冷冽,宋俞看着我,沒有説話,只是解下了他的灰色圍巾,像往常我們一起度過的冬天那樣,熟稔地將圍巾系在了我的脖子上。


“真的想好了嗎?”宋俞低頭看着我,語氣平和而柔軟。


“嗯。”


“分手了你會輕鬆一些嗎?”


“嗯。”


“好,那分手。”宋俞説。


一直以來,宋俞都試圖接住我,接住我泥濘的生活,接住那些灰暗的負面情緒。他很好,我也愛他,但是,我不能讓他一直這麼累。



6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杯熱牛奶的緣故,宋俞送我回來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別安穩。


第二天,我在客户公司裏忙了一整天,腦袋裏全是數字和各類報表,下班走出公司,幾乎等同於是重見天日了。我正尋思着要去哪兒吃飯,突然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下班了嗎?”電話那頭是宋俞的聲音。


“嗯。”我説。


“一起吃頓飯吧。你在哪兒?我去接你。”宋俞説。


我頓了頓,向宋俞報了地址。


吃飯的那家餐廳是以前我們倆常去的地方。宋俞開了一個小時的車,我看到窗外的景色漸漸變得熟悉起來,於是看了看宋俞,他專注地望着前方的路。比起以前,宋俞像是更加沉默了一些。


街邊是兩排粗大的梧桐樹,我跟宋俞一前一後進了餐廳。餐廳不大,裝潢簡單,看着乾淨,老闆娘依舊帶着口音,笑得很和氣。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宋俞不怎麼説話。而我全程陷入在某種恍惚裏,感覺像分手的這三年都不曾有過一樣,我們仍然在時光的那一頭談着戀愛。


吃完飯後,宋俞送我回了酒店。


下車的時候,他説,“明天見。”


第二天下班,我又接到了宋俞的電話。





7



我跟宋俞心照不宣,像兩個禮儀周正、客客氣氣的朋友般相處。連着幾天裏,他邀約吃飯,我便去。誰也沒提以前的那些事情,只是偶爾聊一聊工作的近況,吃飯的地方卻一直是那間填滿了回憶的餐廳。


出差的最後一天,幾個同事提出要聚餐,我應了下來,因而拒絕了宋俞的邀約。


聚完餐後,我在酒店門口見到了宋俞。


“明天就要走了?”宋俞問。


“嗯。”説完,我頓了頓,終究是將心底的愧疚説了出來,“那個時候選擇分手,對不起。”


“你沒有錯。”宋俞説。


“嗯?”


“你沒有錯,我也不覺得分手是你的錯。我只是心疼而已,心疼卻沒有能力留住你。”宋俞説。


我愣住,心裏像泛起了一陣潮汐般,一些情緒起起落落,讓人説不出滋味。


“你是不是還在喜歡我?”我問。


“嗯,還在喜歡你。”宋俞看着我,眉眼間帶着些淡淡的笑意。





8



我在收拾行李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了宋俞。


昨天晚上宋俞説他還喜歡我。但一切相安無事,我還是我,他還是他,因為我給出的迴應是沉默。


縱使有異地戀這樣的苦惱,但我應該回答他的。只是我當時沉默了一會兒,沉默便像形成了慣性一樣,想説的話怎麼也説不出口了。


躺在牀上懊惱了好一會兒,最終我起身,尋着記憶裏先前宋俞跟我説過的地方,坐車到了宋俞公司附近。


這會兒是上班的時間,我低頭躊躇了好一會兒,心裏打了千萬遍草稿,然後掏出手機,準備給宋俞打電話。


結果電話還沒打過去,就聽見了宋俞的聲音。


他一臉驚訝地看了看我,“你在等我?”


“不是,我只是路過而已。”我嘴硬,口是心非,膽子還特小。


“騙子,你手機上還顯示着我的電話頁面呢。”宋俞一把抱住我。


“……”他總能看穿我的小心思。


“既然你不想告白,那麼我來好了。我喜歡你,這麼久了還在喜歡你,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推開我了。”宋俞説。


“可是,我們會是異地戀。”我頓了頓,説。


“不過是五個小時的車程而已。我們之間,有的是一生的時間啊。”宋俞説。


這麼些年來,我遇見了許多人,卻始終緊緊裹着我的殼不願鬆開。而宋俞,他穿過歲月,推開人潮,他走到我面前,又一次輕輕地扣響我:我還在這裏,你還有我啊。


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宋俞,照舊温柔得一塌糊塗。


我怎麼捨得再一次推開他。







編輯:小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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