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智棠:生命給你什麼,你就去接受它 | 着調專訪

着調2018-08-18 08:0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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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硬了!

這位台灣新生代創作才子於8月2日發行個人第二張專輯《》,一改上一張專輯的柔情民謠,轉向了能量更燥熱的英倫搖滾。

從高中起受Oasis、Coldplay影響,柯智棠對英式搖滾、獨立搖滾情有獨鍾,在用一張相對柔和的《你不真的想流浪》潛入樂迷心底後,開始嘗試注入自己的喜好,向那些滋養他的音樂靠攏。

專輯推出一個星期,柯智棠在台北接受了着調專訪,解讀《吟遊》裏的每首歌曲。

朝着搖滾的方向創作,彈吉他時riff也不自覺變得有力量。正式出道僅5年,柯智棠從最初的不善言辭,變得滔滔不絕,上電台時DJ都驚喜於他順暢的表達,“我個性不是一個很喜歡發表自己意見的人,但是做了歌手,訪問的時候還是要好好聊自己的音樂和創作。所以經歷這麼久,我覺得是稍微變得熟練了一點。”演藝生涯剛開始,每逢登台都無比緊張,卻一唱歌就心安,不唱歌就尷尬,“在台上不知講什麼。”多年曆練後,台上還是不怎麼言語,但緊張感減少了,“現在就不會覺得尷尬了,開始唱歌,我在台上的狀態變得很自在很享受。”

他不是常規的藝人,當大大小小的演藝人士每天瘋狂地在社交媒體曝光自己的行蹤,展露自己的個性,柯智棠不為所動。他不喜歡用社交網絡,許多帖子更新、私信回覆都由工作人員代勞,“我喜歡人與人面對面的交流。”

他的表姐魏如萱有“獨立音樂女王”的美稱,但柯智棠並沒怎麼跟表姐交流過創作的心得,因為他知道創作是誰也幫不了的,但在當歌手以前,魏如萱就曾忠告他:至少這件事你要是快樂的,才做下去。於是柯智棠也認準這個原則,做“自己真的能做,做了不會很困擾的事,一定要做得快樂。”

他説,只為賺錢或怎,真的做不出好音樂,1990年生人的柯智棠,顯得少年老成,做音樂沒有明確的目標,隨心所欲,“我其實是一個沒有太大物質慾望的人,我沒有在想我一定要賺好多錢,一定要幹嘛幹嘛,當然我也沒有賺很多錢,哈哈哈,我不會很寬裕,但我也活得好好的。”

不過,他也有壓力,那就是寫不出歌的時候,為了這張《吟遊》,魏如萱沒少替表弟的老闆陳建騏催歌。

8月31日起,柯智棠將會舉行新專輯內地巡演,唱遍廣州、成都、杭州、北京、上海五城。上一張專輯時,他只去廣州、杭州兩城開唱,雖然去的人不算多,但柯智棠感受到了樂迷的熱情,“因為真的喜歡的人才會知道,才會去,反應都很熱烈。”他期待與這些彼此珍視、真正喜歡他作品的朋友再度碰面。

演出開始前的這些天,我們不妨先來聽柯智棠細細講述《吟遊》裏的故事。

採寫:麻樂 實習生 陳伍豪

專輯為什麼叫吟遊?

柯智棠我自寫歌的時候從來都沒有特別想要寫什麼東西。不會説今天想要寫這個主題,就去寫。都是腦海中突然想到什麼,也許是一句很好的話,慢慢得把它寫成一整首歌。所以每首歌都是獨立生出來的。


但又希望找到一個比較統整的概念,最後叫做“吟遊”,我比較喜歡這兩個字帶給我的畫面。“吟遊”給我的感覺是一種比較自在的狀態,上一張“流浪”好像還有點迷惘地尋找着什麼,“吟遊”也沒有尋找到什麼,也不是一定要找到什麼,它更像是在漫遊和吟唱。


這樣的生命狀態是我很嚮往的,我在這樣的狀態下寫出這些歌,所以最後決定叫做“吟遊”。

漫無目的“吟遊”世界

寫不出歌的時候,柯智棠會感到無力。原本去年就想發的專輯,因為遲遲沒有完成創作而延期,原地待在台灣,接收不到新資訊,柯智棠就買一張機票飛到外地。

專輯名“吟遊”,也偶然地呼應了柯智棠的遊歷生活。澳大利亞、日本、愛爾蘭、蘇格蘭……今年年初柯智棠在英國停留了四十多天,他的旅行並非度假休閒,而是一個人扛着吉他,走走停停,“喜歡的城市就多呆幾天,如果不喜歡的話就會去往下一個城市,也沒有特別要幹嘛,就是去看看。”

遇到志同道合的路人,就一起彈彈唱唱。柯智棠是個反應慢的人,當下的旅行和生活並不會馬上直觀反映在歌曲中,但他覺得所有經歷,都會塑造他性格的一部分。

“我經歷的這些,都會給我一些靈感方面的貢獻,但是我很難知道它具體貢獻在了哪個點。我在外出旅行的過程中,接受很多不同的東西,而不是處於一個封閉的狀態,我認為那個狀態一定會幫助到我,回來之後才開始慢慢創作。”

如果你也愛旅行,説不定在未來世界的哪個角落,會捕獲一隻“吟遊”的柯智棠。

“給你”一個故事畫面

許多人生經歷豐富的音樂人,會將自己的故事編在歌裏,強調真我。而年輕的柯智棠,成長經歷如同你我,並不複雜,他選擇用觀察來累積創作素材。柯智棠的歌,通常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或是記錄由外界觀察得來的思考,“我其實是不算在寫我自己,我也不是一個很喜歡發表自己意見的人,但我會觀察很多東西,看到很多東西。”

偶爾迸發的一個金句,看到的一部電影,都會成為創作的靈感,“常常這句話就是我自己寫出來的,一件很真實的事情觸發了我寫這首歌的契機,後面都是我縱橫很多看到的東西寫出來。歌這件事情就是一個故事,它不一定是一個人很真實的事情,有時它給一個畫面,每一個人聽它想到的畫面,也許可以聯繫到他自己的故事,所以我只是要把那個故事的畫面感做出來。”

專輯的最後一首歌《給你》,原本是柯智棠寫給母親的,可寫完兩句,他腦海裏萌生很悲傷的畫面,於是歌的主題就拓寬開來。“每個人心中都有家人或是很親近的朋友,他們因為某些事情不是那麼親近了、已經離開了、或是真的不在了,心中會有一些想對他們講的話。”《給你》便是柯智棠幫每個人寫的一首歌,唱給人們心中的那個“你”。

不是什麼都要“拯救”

《無關拯救的事》看似情歌,實則可以反映在人與人的任何關係上。

“你的直覺,你的直覺怎麼就沉默了/你的理智,你的理智為什麼猶豫了……你的隨興,你的隨興怎麼就刻意了/你的温柔,你的温柔為什麼僵硬了。”歌裏唱到人變得刻意,便失去了自由,柯智棠眼中,完美的狀態應該自然生髮。

“歌曲可能反映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關係,也可以是其它任意一種關係,是你自己理解的你跟這個世界的關係。主軸他(主人公)是一個很自由的心態,不是那麼刻意一定要去達成什麼事情。”現實中,人們會強求很多事情的發生,柯智棠嚮往生命自由隨性的狀態,“我不喜歡去強求什麼事情。生命給你什麼,你就去接受它,就算也許它可能是不好的,不是什麼東西都需要拯救的。”

這首歌的靈感,來自柯智棠生活中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他拿友情舉例,一些人帶着目的去交朋友,而這種友情就顯得刻意,“真正很好的朋友,都是最自然的狀態,不會特別去約,也不會很疏遠,我們都非常瞭解對方的樣子,就是這樣一種自由,自然的狀態……有目的性不一定是好事情。”

“遠走”前後,都會孤獨

柯智棠在《遠走》裏自比一把吉他,對主人説出想説的話。實際上唱歌的主角可以是任何一個即將面臨分別的人,對方的無知或淵博,只有自己可以懂,然而我(你)將遠走,懂你的人將不在。

“我是一個很難懂的人,每個人其實都是很難懂的人,真正能看懂你,或者看懂你好的地方的人,沒有那麼多。”柯智棠説,這首歌甚至是在自言自語,“就算有傾訴對象,他可能也不是當面對着他講,而是在心裏想。可能會有一點孤獨感。”

孤獨感常常出現在藝術創作者的生活裏,柯智棠也不例外。因為創作是主觀表達,沒人幫得上,“你想寫出什麼樣的東西?沒有人知道。”而寫不出時,那種無助的狀態最容易讓他孤獨,最終還是要靠自己,“或者説,這是人生中必要的孤獨。”

“沒有志向”,但從未消極

《Man Without A Mission》(沒有使命的人)、《生活就是這麼》、《懶散與害怕》是柯智棠在《吟遊》裏的自省環節。歌曲都採用強勁有力的搖滾氛圍,述説對自我的思考。

人們常常用“Man with a mission”形容有使命感或認真急迫想完成某件事的人,柯智棠卻唱反調。“從歌手這件事來講,我從來沒有要很有名或者怎麼樣,但我支撐下來就是想做自己喜歡或別人喜歡的歌曲。心中有這樣一點點的想法,但我不是那種想要達成一種什麼樣(目標)的人。這件事情有時候是好的,有時候是不好的。我把這樣心情投射到歌曲裏面去。”

歌裏有一句唱到“I'm a saint whose name has yet to be given/Doesn’t mean by that you're free to mock us”,意思是“我是一個還沒有被冠名的聖人,但不意味着你們可以隨便嘲笑我。”柯智棠自創的諸多金句,點出歌曲主旨,並非説這樣的人沒有志向,只是他的志向不符合世俗的評判標準。

柯智棠從小就會常常思考,人活着的目的是什麼,生命的意義又是什麼。當他拿起吉他唱歌,看到男孩牽起女孩的手,他發現,這些賦予生命以意義的事,就是生命的意義所在。“我們活着的時候,對我們很有意義的事,就讓生命有意義。因為目前我還是一個沒有宗教信仰的人,在我死去的時候可能這些東西都會消失,但是至少在我們還活着的時候,自己心中有一些對於我們很重要的事情。就像我有時候寫不出歌,又沒有在表演的時候,那一陣子,好像我心中的意義就不見了。”

唱歌對柯智棠來説是有意義的事,他認為,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有意義的事,歌曲鼓勵人們試着尋找到有意義的事,或是等待它發生,最終明白為何而活。

帶有迷幻色彩的《懶散與害怕》描述一種行動力低的狀態,人們發懶而不想做一件事的背後,可能是因為害怕。“怕做不好,或者怕做了之後不會變好,那就乾脆不要做,或者説有一點懶。”柯智棠將這種心理狀態寫進了歌裏。

説是情歌,也“不是”情歌

《舞伴》、《You Are》、《不是》是專輯裏的情感單元。柯智棠對“情歌”這個定義有些猶疑,“我從來不會把寫的歌定義為一定要是’情歌’,或是真的在談戀愛。”但他承認,《舞伴》裏的確是曖昧的狀態——“態度是前前後後、左左右右、覺得就很像在跳舞,其實是一個很漂亮的狀態。”

除此之外,另外兩首歌的外延都不侷限在愛情,《不是》涉及“迴應”,可以理解為迴應感情,亦可迴應其它。“有時人沒有辦法好好迴應某些事情,或者沒有辦法馬上回應時,大家就會開始懷疑,開始猜忌,狀態就變得很不對。最後就只能see you(再見),如果你高興的話,我們就再來見吧。”柯智棠善於捕捉生活裏的人情世故,將那些微妙的狀態寫進歌裏。

“聽見”自己,從沉睡中醒來

柯智棠的靈感,有時來自親身經歷,有時來自一部電影,“我寫歌角色常常不會是我自己,我只是寫出我看到的那個人,唱出這種心情。”

他看到一些社會人在外常常打理好自己的一切,然而只有回家才能面對一個真實的自己,拷問內心自己是否真的快樂。柯智棠希望借《聽見》喚醒“沉睡”的人。

“有的人把人生經營得有聲有色,什麼都做得很好,晚上回到家,或在一些比較安靜的時刻回頭想,發現其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那些事情,那些事不是讓自己快樂的。因為有些人可能就是follow人生的步調去做,他成就了,但是回頭看好像應該追求的是自己心裏面真的喜歡的東西。當然歌曲可以是任何面向的,不一定反映工作,也可能是情感上。這首歌就是希望大家去聽見自己的內心,從以前那種被催眠或是睡着的狀態甦醒。”


編輯:克里安


柯智棠 2018「吟遊」巡迴演唱會
廣州、成都、杭州、北京、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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