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我若成佛,天下無魔;我若成魔,佛奈我何!

史記2018-08-16 08:55:44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左手提着一隻公雞,口中唱着俚曲,跳跳躍躍的過來。楊過就這樣出場了,出現在了一樁兇案現場。


那個時候,“赤練仙子”李莫愁正欲擊殺前男友親人和一燈大師弟子武三通以及生擒郭靖長女郭芙。可惜,她遇到了楊過。在她欲動手殺人時,十三四歲的楊過賴皮地抱住了她温暖嬌嫩的身軀。渾身一震,她竟然丟下了到手的獵物——前男友的女兒陸無雙和外甥女程英。這為黃藥師出現解救危局贏得了時間。


 一、佛在何處


每個人都會經歷一段迷茫或者苦難的歷程,不管你是出身帝王之家還是寒門窯洞。幸福是一樣的,不幸卻各不相同。


楊過是個遺腹子,父親本貴為王子,自己卻早造成了孤兒,住在窯洞,整天以偷雞摸狗為生。佛要渡盡厄難,然而佛在何處?此時的楊過自由自在,不學習、不勞動,卻時常有雞吃,有從別人地裏刨來的地瓜吃——他的世界陽光明媚,悠哉悠哉。


他無憂無慮地變成了一個小魔頭。到後來,他因好奇中了李莫愁的冰魄銀針之毒,後巧遇瘋癲的歐陽鋒,歐陽鋒傳之蛤蟆功解毒並收其為義子。從此,小魔頭更添魔性。這似乎在説明一個道理:自由散漫的人和行事乖張的人更容易交流,他們都不願受規則的約束。


在桃花島上,主動收楊過為徒——每日教授四書五經,不授武功。郭芙、大小武弟兄要楊過服從於他們。黃蓉的教學方式和郭芙、大小武弟兄的強硬都是桃花島這個小社會的規則,一明一暗的兩種規則。


黃蓉的規則為暗:楊過之父楊康畢竟間接死在黃蓉的軟蝟甲上,教授楊過武功豈不是在為潛在的敵人磨刀?郭芙、大小武弟兄的規則為明:這裏是我的地盤,你一個外來户要俯首稱臣!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一個被自由浸潤已久的楊過。你們想要鉗制我,那只是你們自己的想法而已,與我無關,鉗制得過分了,我會以我心底的魔性撕開罩向我的黑幕。


爭執之中,楊過使出蛤蟆功打傷小武。桃花島是容不下他了。


郭靖帶他求師全真教。當頭而來的還是那方世界的規則:師父趙志敬怕楊過日後不受制約,只傳授口訣,不傳授心法。


到後來,他要娶他的師父小龍女為妻,這個消息真是平地裏的龍捲風,將人們吹得找不到了東西南北前後左右。郭靖聽了這個消息更是説:“過兒,我心好疼,你明白麼?我寧可你死了,也不願你做壞事,你明白麼?”


郭靖寧願楊過死去,也不願他破壞這個世界裏不知何人制定的規則:師徒倫理。而楊過寧願死去,也不願遵守這冷冰冰的規則。為何,這個世界處處是牢籠?  



                  

二、佛魔相侵


楊過走了。中毒已深,他又被郭芙斬去一臂,他帶着怨恨離開襄陽。


這一走,他竟然發現,這世界除了自己的戀人,還真有温情脈脈的一面——他和一隻大雕成了“睡在我上鋪的兄弟”式的哥們。


在人羣裏感受不到的温情,大雕這裏有。有時候,人還不如一隻鳥。大雕把他帶到劍神獨孤求敗埋骨的深山峽谷,這深山之中沒有或明或暗的規則,因為這裏沒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沒人的地方才是自由之地。不覺間,楊過已入無魔之境。自己是魔,他人是魔。


在這清幽之境,沒有心魔,沒有外侵之魔,只有一隻促使其達“覺悟”之境的大鳥。峽谷中,楊過在大雕的相助之下,食蛇膽,習重劍,終於修煉了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


絕技傍身,楊過的魔性卻又漸漸從心底騰起。我若成魔,佛奈我何?他要復仇,為了被斬斷的右臂。到這個時候,楊過想要擊殺郭芙,基本上不費吹灰之力。然而,世上的事情充滿了變數,一發動而全身俱動。


楊過無意中偷聽到了郭靖欲砍下郭芙的胳膊來懲罰她對楊過犯下的罪孽。楊過感動於郭靖的俠義之氣,放棄了復仇的念頭。就猶如,當年楊過欲襲殺郭靖而“替父報仇”,後因感佩郭靖為國為民的大俠之風而放棄了復仇一樣。


郭靖身上的佛性剋制住了楊過心裏的魔性。或者説,郭靖的佛性激發了楊過的佛性。


每個人都是佛與魔的混成體。一個人對外界的感悟程度決定了內心佛性與魔性的此消彼長。後來,楊過搶走嬰兒郭襄,在宿敵全真教的禮堂內與小龍女拜堂成親,又於危難中救下郭芙......


這些都是楊過在內心佛性與魔性的激盪中對規則的破壞與重建。


     

   

三、天下無魔


楊過又一次離開江湖。這一次是因為小龍女的人間蒸發,渺渺茫茫,無處尋覓。我是佛如何?我是魔亦如何?


心灰意冷之下,楊過又回到了劍冢,回到了大雕身邊,開始了對自己的再次淬鍊。


他在山洪中練劍,在海潮中練劍。這一練就是六年,這六年,他是在修煉武功,也是在磨練心性,亦是在調和心中的佛性與魔性。


六年,以武功論,楊過可睥睨天下。六年,他具備了繞過甚至是摧毀任何規則的實力。


武功大成後,楊過足跡踏遍天涯海角,行俠仗義,名動江湖,人皆稱“神鵰大俠”。


郭襄在十六歲生日時,楊過送了三份禮物,其中一件是楊過率領千餘武林好手殲滅來犯的兩千餘蒙古兵,並燒燬了蒙古大軍的糧草和火藥庫。


千餘武林好手俯首聽令,這是楊過內心佛性迸發的結果,這時的楊過已具備了創造規則的實力。


人一旦知道結局便沒有生存的動力了,無勝於有。十六年的等待與堅守,終沒能在懸崖邊等到愛妻。失望從全身瀰漫至髮梢。向着愛妻的方向,他縱身一躍,欲到另一個世界與她相會。


這一躍,其實,他逼出了內心全部的魔性,還有佛性;這一躍,若死,從此他佛魔不侵,他會以大俠的名義被人傳頌;這一躍,竟然讓他見到了自己苦等了十六年的愛妻。從此,他內心的人性、佛性、魔性被這一躍後的重逢熔鑄成大自由的覺悟狀態。


人的成熟,需要豐滿的經歷做支撐。


此後,打敗金輪法王救下郭襄、以飛石擊斃蒙古皇帝蒙哥,解了襄陽之圍;在華山之巔指點張君寶(後來的張三丰)擊敗瀟湘子和尹克西,楊過以歷經生死後的大自由狀態和絕對實力讓魔無處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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