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見】“能吏”之死:腰斬(深度好文)| 338

我們都是紀檢人2018-07-11 10:4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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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元康元年,公元前65年,長安城,未央宮。

天還未亮,宮門前就跪滿了密密麻麻的人,他們或是大漢王朝的官吏,或是百姓,個個難掩悲痛,一時間守闕號泣者達數萬人。終於,人羣中有人大聲哭喊,“臣活着對朝廷沒有益處,願代趙京兆死!”眾人紛紛附和。

這一日,被腰斬。

一個犯罪的官員被殺,竟有數萬人為其鳴冤、送別,讓人極為不解。他究竟犯了什麼大罪,竟讓皇帝不顧眾人求情而必欲除之呢?讓我們且從《漢書》中尋找答案。

趙廣漢,字子都,涿郡蠡吾人,中國古代十大“清官”之一。他年輕時做過郡吏、州從事,因廉潔奉公、禮賢下士而很有名氣,被舉為茂材(即秀才)為平淮令,後任陽翟令、京輔都尉、代理京兆尹、潁川太守,於宣帝本始二年復任京兆尹。不管是漢昭帝還是漢宣帝時期,趙廣漢的政績和德行都很突出,他為官清正廉明,“威制好強”,使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成為西漢的一代名臣。

趙廣漢遷任潁川太守時,郡中大姓原、褚二族橫行無忌,門下的賓客犯法為盜賊,前任太守沒有人能擒拿制服他們的。廣漢到任幾個月後就誅殺原、褚二族首惡,並巧用離間計,又教手下製成缿筒,受吏民投書。趙廣漢收到告密信件後,削去告密者的名字,假託是豪傑大姓子弟所説。自此強宗大族家家成為仇人,奸黨散落,風俗大改,困擾潁川郡的問題迎刃而解。

由此可以看出,趙廣漢雖然精明過人,頗有廉名,但也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一面,這就為他後來的悲劇命運埋下了伏筆。

據《漢書》記載,長安城幾個少年在隱蔽的屋舍中謀劃共同劫持某人,話還未説完,廣漢已派屬吏抓捕使他們全部伏法。這速度,就算1400餘年後明成祖設立的國家特務情報機關東廠也比不上,讓人不得不佩服趙廣漢的強悍。

趙廣漢知人善任,待人接物和顏悦色,對待下屬勝任什麼樣的職務,工作是否盡心盡力他都心中有數。工作上有了成績,又總把功勞歸功於下屬。天性精於吏職的趙廣漢成為京城行政長官中的傑出人物。相傳自漢代以來,沒有一個治理京城的官員能比得上趙廣漢。“京兆政清,吏民稱不絕口”是對趙廣漢的最高評價。

這是作為“能吏”的趙廣漢,他還有鮮為人知的另一面,假公濟私,徇私枉法,濫殺無辜,以致最終害人害己。

京兆掾杜建在協助監造漢昭帝平陵時,指使門下的賓客非法牟利,趙廣漢聽説後先是警告他,杜建不改,廣漢於是將其收案伏法,他頂住各方壓力,以鐵的手腕將杜建在鬧市處以極刑。雖然京城的人都稱讚他這個案子辦的好,可是我總覺得他的手段過於殘暴,何況趙廣漢後來的所作所為與杜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多年為官,他善於揣摩聖意,見風使舵,雖然這是他精於吏治、善於為官之道的表現,但是這也容易讓他在權利中迷失自己。

自從漢昭帝死後趙廣漢就開始追隨宣帝皇后霍成君之父霍光,對他忠心耿耿。霍光死後,廣漢知道宣帝猜忌霍家,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他以搜查非法屠宰賣酒的人為由,親自帶領長安小吏到闖入霍光之子博陸侯霍禹的府裏,直接用錐子砸破盧罌(釀酒的器具),用斧子砸破門閂,揚長而去。皇后知道後向宣帝哭訴,宣帝心中暗許此事,僅僅是召見廣漢詢問一番。在宣帝的縱容下,堂堂的京兆尹竟然能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而且不被懲罰,廣漢開始自我膨脹了。

趙廣漢的門客私自在長安市場賣酒,丞相的屬吏趕走了他。門客懷疑是一個叫的男子告發的,便告訴了廣漢。廣漢派長安丞追查蘇賢,尉史禹也彈劾蘇賢。蘇賢的父親上書控告廣漢,宣帝派有司處理。禹獲罪腰斬,同時查出他是受廣漢指使誣告蘇賢的。廣漢被逮捕,並對此事供認不諱,表示服罪。恰逢遇上朝廷大赦天下,廣漢並沒有得到嚴懲,只受到降級一等的處分,這愈發縱容他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事情似乎並沒有結束。

被降級的趙廣漢心有不甘,他懷疑蘇賢的父親告發自己是受同鄉榮畜指使的,於是找個藉口將榮畜殺掉。有人上書揭發此事,宣帝把這個案件交給丞相和御史大夫審理。為了探聽丞相家“不法事”,以便掌控丞相的把柄,使丞相對自己有所忌憚,他指使親信去丞相府做守門人。後來得知丞相的婢女自殺,廣漢派人以婢女之死相要挾,讓丞相放過他,丞相不為所動。廣漢向宣帝指控丞相的“罪行”,後來宣帝將此事交於廷尉審理,查出丞相的婢女系因為犯錯被鞭打後自殺。司直蕭望之彈劾廣漢侮辱大臣,要挾丞相,違逆節律,有傷風化。宣帝非常氣根,交廷尉進一步審理,廣漢終以濫殺無辜、審案不實等罪被處腰斬。

從清官到罪犯,只在一念之間。作為中國古代著名的清官之一,趙廣漢受吏民稱頌,生榮死哀,但是他因犯罪而被殺是無論如何也更改不了的。身為京兆尹,因為自己的門客私自販酒,從指使尉史禹誣告蘇賢再到誣告丞相,他早已背離了清官的形象,在違法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不僅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還落得被腰斬的可悲下場。

以史為鑑。我們廣大黨員幹部不僅要從自身做起,嚴於律己,始終如一,公正處事,不忘初心,盡心履職,造福人民;還要看好自己的門,管好自己的人,對家屬子女和身邊的工作人員加強管理,嚴格約束,謹防自己的工作成為他們謀取私利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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