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徒陳天橋為何要捐出10億美元研究人腦

虎嗅網2018-07-08 15:46:08


虎嗅注:2016年年底,陳天橋夫婦對外宣佈,向美國加州理工學院捐贈1.15億美元,用於腦科學研究。在此之前,陳天橋花了兩年時間考察了世界範圍內的很多家研究機構,甚至親自學習腦科學原版教材,最終做出了決定。這只是他資助研究的10億美金中,很小的一部分。


在成為億萬富翁,又被焦慮症困擾之後,他決心關注如何減輕這種痛苦。


本文來自Medium,作者為Byran Walsh。由虎嗅翻譯。


陳天橋很容易被誤認為是一個正在享受退休生活的人。不僅僅因為他的着裝:一件短袖白襯衫,中間有印花圖案,寬鬆的藍色長褲,一雙迷彩運動鞋。陳在1999年創辦了在線遊戲公司盛大,並在2004年完成了IPO,如果他願意的話,他那時就享受早早退休的生活。作為中國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互聯網巨頭,他成為億萬富翁時不過30歲左右。然而,接着他就消失了。


2010年,陳天橋攜家人移居新加坡,將盛大私有化,同時出售其在子公司的股份。他並非第一個退出遊戲歡度餘生、年輕的互聯網富翁,很多在互聯網中賺到錢的創業者都是如此。但享受生活並不是陳離開商界的原因。2005年左右,盛大正值鼎盛,而陳天橋得了嚴重的、令人衰弱的焦慮症,並隨着“恐癌”而加劇。“我記得有幾個晚上,我醒來,我的心砰砰直跳,”陳説,“我意識到我身上發生了可怕的事情。“求生的唯一途徑就是離開他創建的公司。


陳天橋在新加坡花了幾年時間研究他的下一步後,他決定投身一個非常具體的慈善領域:研究。陳已撥出10億美元資助神經科學研究,其中包括1.15億美元,用於創建加州理工學院(CalTech)的陳天橋雒芊芊腦科學研究院。總的來説,這是有史以來基礎科學研究得到的最大的一份捐贈,陳和他的妻子後來甚至搬到了硅谷,監督他們的捐贈。


現年45歲的陳天橋希望幫助那些和他一樣遭受過痛苦的人。他説:“當我們決定選擇人生第二篇章,並捐出我們的錢時,我們關注的是如何減輕這種痛苦。”但陳也對通過更好地理解大腦而解鎖科學奧祕——以及可能因此產生的商機——感到興趣。(他的投資公司已投資了數十家先進的科技企業,尤其對虛擬現實感興趣。)


我與陳在他紐約上東區的新宅裏進行了兩個小時的談話,他夫人雒芊芊在場做伴。陳談及他的佛教信仰和大腦研究之間的聯繫、技術需要解決它自身產生的問題,以及為什麼他並不擔心機器人興起帶來的威脅


為了清晰起見,以下訪談內容已經過編輯和濃縮。


Medium:通過盛大,你快速獲得了難以置信的成功。但你也談到了你在引領業務時開始感受到的巨大壓力。你的狀態是從哪個時點開始不好的?


陳天橋:我在1999年創立了我的公司,我們花了三年的時間百分之百地專注於這項業務。剩下的時間裏,我總是在與壓力與緊張作鬥爭。這種狀態常年維持,即便在2008年,當我們的股價達到歷史高點,在2009年,我們籌集了12億美元來分拆遊戲業務。企業還不錯,但我想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已在我心裏積累。當然,我總是和芊芊在一起。這是一個很好的幫助。但同時也還有1萬名員工指望着我。


我還記得有幾個晚上……一個早上,我的一個同事撥錯電話號碼,打電話到我這。然後,我一下醒來,我的心開始砰-砰-砰地跳。有一次,在飛機上,我突然感覺自己心臟病發作了。但其實那不是心臟病。那是恐慌來襲。我意識到我遇到了可怕的事情。


2010年,在恐慌症發作後來癌症又被診斷出來後,我們決定搬到一個新的環境中去。這是一個關鍵的決定,我想我的整個人生都開始改變了。


M:離開你建立的這家公司,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嗎?


當然,當然。我搬到新加坡後,我們至少花了兩到三年的時間(去適應)。回看我身後的中國,我看到一些曾經我認為是二線玩家的競爭對手,逐漸來奪取我們的市場份額。那時,你想回去,即使你知道你不應該回去。這是一個掙扎的過程。好在我一直在和芊芊討論,而她總是鼓勵我。她説大多數人只能攀登一座山,但也許你可以攀登第二或第三座山。我可以選擇我人生的新篇章。


許多人沉溺於過去的成功。他們認為這就是他們的全部。所以我經常和我這一代的企業家交談,告訴他們:“你的生活不僅僅是這家公司。請抬起頭來,你會看到許許多多有趣的東西。“但我看到他們中的許多人仍然在掙扎,因為競爭,因為不同的壓力。他們生活得太緊張了。


M:現在,你是一個佛教徒。這信仰是你重新校準人生的一部分嗎?


坦白地説,在此之前我並不太相信宗教。芊芊之前跟一些佛教大師交談,我總是説:“不要浪費你的時間。”但當我36歲的時候,當我被確診出癌症時,我意識到佛陀所説的是對的。我有錢,我有我想要的一切,包括一個非常幸福的家庭。為什麼我總是不開心呢?為什麼我得了恐慌症?為什麼我總是不滿意?


佛陀説,我們必須往內在尋求答案。事實上,生活中每個人都在受苦。這是佛陀教導的基本原則:一切皆苦。很多人不相信這一點。但是人生確實是痛苦的,因為即使有幸福,即使有快樂,即使有漂亮的房子,總有一天你會失去它。最終,你得死。最終,你必須經歷這種痛苦。即使在你開心的時候。所以我説,“這是對的。”


當我們決定選擇人生第二篇章並捐出財富時,我們決定,聚焦於如何減輕這種痛苦和折磨。


當我們做這個選擇的時候,有些人説:“不,不,不!你為什麼選擇去減輕痛苦?疼痛只是一種症狀。你應該做的是治癒這種疾病,因為沒有這種疾病,就沒有疼痛。我告訴他們,‘不,疾病也是一種症狀。’疾病是死亡的徵兆。疾病是死亡之路。死亡是我們生命中唯一的疾病。我們必須承認死亡不是我們可以治癒的。但即使在硅谷,某些人還膽大到相信自己可以治癒死亡。


M:我正打算問你這個呢。


雖然我可能不同意他們的觀點,但我尊重他們,我也願意給他們錢來支持他們。但我們必須承認,在可預見的未來,死亡是無法治癒的。當你死的時候,無論哪種疾病,最後一段時間都充滿了痛苦。恐懼、痛苦、所有的未知。所以我認為如果你能治癒生命的痛苦,這就是治癒死亡的最好方法。如果死亡沒有痛苦,那就像睡眠一樣,對吧?治癒它的方法就是學會接受它。


所以最終,我們相信死亡和痛苦應該是我們未來的研究重點。然後我們約見了很多科學家——到目前為止,大約有300名科學家。


M:你過去就知道科學研究的重點將放在神經科學上嗎?這一點一直很清晰嗎?


不,我來告訴你。神經科學是理解我們大腦的一個瓶頸,但這不是唯一的部分。我總是告訴人們,雖然我們的重點是神經科學,但最終,我對陳氏研究院的願景是把大腦和大腦相關的不同學科進行垂直整合。不但是神經科學,還有精神病學、心理學、社會學和哲學,還有神學。我想把所有這些不同的學科結合起來,但到目前為止,因為我們正試圖通過科學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所以我看到的瓶頸是神經科學。


我們採用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的研究方法。我們問自己幾千年了:我們是誰?我們為什麼受苦?真正的幸福是什麼?意識是什麼?我認為自上而下的方法來自於宗教、哲學、社會學等等。即使在幾千年前,哲學家也會問自己這些問題。沒有人能阻止你這樣想。但是自上而下的方法面臨着一些問題,因為現代人總是説,“給我看(證據)。”


M:對,他們需要證據和數據。


是的。“給我看事實。”而神經科學是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學科。以精神病學為例。到目前為止,精神病學的診斷仍主要依賴於當面訪談,它仍然主要是主觀學科。我和精神科的院長交談,問他們:“你什麼時候可以安裝成像設備?什麼時候你可以用某種生物標誌物設備來檢測抑鬱症?”當我認為我有一些精神障礙時,我真的相信我的大腦一定有不對勁,有可能是某種化學物質或腦中其他什麼東西出了問題。例如,當我坐飛機時,雖然我是一個非常理性的人,我知道這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但我還是很害怕。但當我吃了一顆藥丸後,這種恐懼突然消失了。這説明所謂的恐懼、精神抑鬱,你都可以通過科學的手段檢測它。但似乎精神病學目前也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我對此非常失望。癌症有很多不同的檢測方法。但是到目前為止,人們對大腦和意識的認知水平,仍然和50年前一樣。所以我認為現在是我們做點什麼的時候。


M:為什麼用慈善的手段來做呢?10億美元是一大筆錢,為什麼選擇慈善而不是投資?


我們已經研究了改善慈善型投資的不同方法,但是我認為對於大腦和意識方面的課題,我們必須選擇非營利性的方式,因為我們對大腦的一些基本方面缺乏瞭解。這是一個瓶頸。目前所有這些研究仍在大學或研究所進行,它們都是非營利組織。例如,Elon Musk説他想通過他的創業公司Neuralink在大腦中植入芯片。我們和加州理工學院的神經科學家談過,他們説那行不通,那會是50年以後的事。


我們對待研究是謙卑的。我們希望給予科學家基本的支持,我們希望解決基本問題。我們不會因為賺到錢了才滿意。


M:陳氏學院已經完成了什麼讓你特別興奮嗎?


哦是的。例如,在腦機接口中心,理查德·安德森可以通過控制癱瘓病人的大腦來模擬觸覺和感覺。病人在身體的某部分以下可能已喪失了感覺。但是理查德刺激了一些東西,然後病人就有反應,“哦,有人在撓我。”


這實際上證明了我的一個假設,即世界實際上只是感知。


M:世界只是感知?


這是另一個哲學問題。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還是虛擬的?我真的相信這是虛擬的。因為如果我們的眼睛、我們的肉眼——可以有和顯微鏡一樣的功能——當然顯微鏡比我們的肉眼更真實,對吧?當我看到你的時候,“你”應該是細胞裏的原子,四處所在,我可以看到空氣中有多少水分子、多少氧原子到處漂浮。這是真實的。而當下我看到的只是我們的肉眼所剪接的東西。這就是知覺。


另一個科學家,我們的總監大衞·安德森,他能控制老鼠的情緒。當他擰開一個按鈕時,老鼠突然變得非常安靜。當他打開另一個時,老鼠突然打起架來。所有的攻擊性都是由一組神經元控制的。這是我的另一個假設——我們人類,不過是化學機器人。


在未來,也許我可以戴上頭盔,下載一些軟件,這個軟件可以激活神經元——也許我可以為你創造一個世界。這完全有可能。


M:你認為這會是件好事嗎?


我説的只是事實。沒有好壞,沒有價值判斷。當然,好壞是非常重要的。但現在我只想告訴你們,技術、尤其是神經科學技術,在未來會有多強大。


M:你怎麼看這走向?在未來的20年裏,隨着這種技術的發展,我們人類將會有怎樣的不同?


我認為我們的技術已經觸達到了一個極限。我們已經盡力改變外部世界以滿足我們的大腦。如果我們想做得更多,我們必須瞭解我們的內在世界。所以,下一個階段就是“侵入”大腦。只有這樣,你才能顯著提高滿足感和幸福感。


當人們在討論第四次工業革命時,許多人説這將是人工智能。但我認為這太狹隘了。人工智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認為應該是認知科學。如果不瞭解我們自己的智能,就不可能有人工智能——不可能達到很高的水平。而現在的人工智能,我不認為是真正的智能。


M:人工智能目前的方法似乎是基於收集和挖掘儘可能多的數據。但這並不是人類認知的運作方式,似乎他們已經不再試圖讓人工智能去模仿人腦模式。把“人”從這樣的研究中排除開,這是錯誤的嗎?


人工智能有許多成功,如機器學習和深度學習,沒有人否認這一點,但我們不應滿足於此。我總是舉我兩歲兒子的例子。他總能分辨出街上的叔叔或阿姨。他永遠不會説錯了。但計算機必須經過數百萬次培訓才能知道“這是一隻小貓,這是一種餅乾。”


現在我們只教機器一種價值陳述:效率。機器在不斷優化效率。機器總是知道如何快速找到最佳方式。但如果機器統治世界,它一定會説:“殺死所有的老人和病人,它們消耗了很多資源。”對吧?因此,我們必須教導機器學會公平性和同情心。但是,當我們都不知道如何定義“公平”與“同情”時,我們能怎麼做呢?


回到精神病學,如前所説,我們在這學科裏對病人的判斷基於主觀訪談,但我們如何將這種經驗傳遞到機器上?


M:有人擔心人工智能會成為一種存在的風險。你害怕機器人會接管世界嗎?


我認為有兩種威脅。一是它從人們那裏奪走了工作。但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大威脅。技術將為人們創造新的就業機會。可能會有一些痛苦,這些人可能需要時間接受教育或訓練,但身為人類,我們會做出恰當的調整。


第二個擔憂是他們可能會發展出意識並超越我們。這在理論上是可能的。他們已經計算得比我們快得多,但他們如今仍然沒有意識。一定有什麼神祕的東西我們不知道的。它就像一台沒有恰當軟件的電腦。


有人説機器和人權一樣有“機權”。他們有權利變得更聰明。我們不應該試圖把我們的價值體系加諸在機器上。也許有一天,這些機器會有自我意識,它們應該有自己的權利。我認為,是的,也許。但這將是一個新的物種。我們為什麼要費心去創造一個新的物種呢?我們有如此多的人類仍在忍飢受苦,地球上如此多的物種還面臨滅絕之災。為什麼要去創造新的東西呢?我認為目前圍繞這個問題的辯論非常混亂。


M:你還參與了圍繞大腦和神經科學的風險投資。在這些領域,你認為增長在哪裏?會是藥物嗎?還是腦機連接?


正如我所説,基礎研究是由好奇心驅動的。我們在尋求真相。有了基礎研究發現的幫助,我認為它可以滿足全人類的三個需求。第一個我們稱之為“大腦治療”——處理迅速增長的精神疾病——我認為這將是未來的一大挑戰。不僅是精神疾病,還有神經退化疾病。我們越來越老,像阿爾茨海默氏症、帕金森氏症這些類型的疾病總有一天會找上你。


抑鬱症已成為頭號疾病。我認為我們可以對(治療它)很有幫助。我們相信基礎研究將在未來的10到20年裏為這事做出巨大貢獻。


第二個問題我們稱之為“大腦發展”。我認為,如果我們真的想要造福人類,我們必須瞭解自己,然後我們才能給世界、汽車、房子、一切賦予目標,這樣世界才能讀懂你的思想,知道你想要什麼,讓世界滿足你。通過基因編輯侵入並改變你的身體,我認為這些都是未來的殺手級應用。


第三個是我們的終極願景。我們試圖回答這些大問題,比如什麼是意識?我們是誰?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虛擬的?這個討論似乎太學術化了,但對我和很多人來説都很重要。幾千年來,這些都是整個人類一直在問的終極問題。我想也許我們很幸運,我們這一代能夠找到這個真相。


M:你説到抑鬱症。我們看到自殺率在上升。你認為這是為什麼?


我認為這是因為科技。我認為科技發展得太快了,很多人無法接受它。


M:當你説“科技”,你是在指什麼?


你手裏有一部手機,你可以憑藉它和任何人聯繫在一起。你可以在一分鐘內完成一件事,而10年或20年前你只需要一個月的時間。這就是我們現在的生活節奏。但我相信人們在處理“聯繫”這事上的能力是有限的。你不知道如何處理這些關係。信息的速度(快得驚人)。有太多的信息湧入你的大腦,你的大腦必須判斷是或否,因為越來越多的人,在技術爆炸幫助下,他們也在發出自己的聲音。在你的大腦裏有很多不同的觀點,你必須判斷你喜歡什麼,你想要什麼。


我説(技術)你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你,我想讓你停下來,我想阻止你,對嗎?但這就是技術。我們並不能叫停技術。


M:你無法把科技拿走。


是的,你不能那樣做。所以我們必須用技術來解決技術產生的問題。這就是為什麼研究大腦的認知科學如此重要。人們説,“哦,科技是如此的瘋狂,一個人可以按下核按鈕,世界就這樣消失了。”他們説,“這就是科技。”但是我們想知道那個傢伙為什麼要按那個按鈕?


M:如果技術就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們似乎需要調整我們的大腦來適應技術。


我不知道如何解決這個問題。但是我認為我們越瞭解我們的大腦,我們就越能緩解這些精神障礙。


M:你是否認為在未來,我們將不再試圖治癒精神障礙和抑鬱,而是努力積極地塑造我們的大腦,使我們變得更聰明,擁有更強的意志力?這是人類未來的方向嗎?


我不知道。很難説什麼是正常的,什麼是不正常的。你説,啊,也許有一天,如果我們的技術足夠好,那麼如果每個人的大腦都不正常,我們就會把它們調整到正常狀態。但問題是:什麼是正常的?對吧?即使是現在,所有所謂的普通人,對同一件事也持有不同的看法。


但隨着我們對大腦的瞭解越來越多,至少我們可以通過(不去做)每個人都認為是錯誤的行為來減少對社會的傷害或傷害。比如自殺或恐怖主義,這些東西我們可以減少。但是在一個正常的社會裏,我們很難去改善所有行為,因為我們必須保持我們大腦的靈活性和多樣性。


例如在韓國,他們非常擅長整形手術。所以所有美麗的女人看起來都一樣!這就是我們想要的嗎?這是一種價值判斷,在我看來,最好保持多樣性。


M:你提到VR是你感興趣的東西。作為一個在數字娛樂行業中賺到錢的人,你如何看待它對未來的影響?


我一直説,VR的終極版本就是做夢。我們的大腦足夠強大,可以創造一個虛擬現實,可以模仿現實的聲音和感覺。這是驚人的,太棒了。


所以我想,為什麼我們要依賴谷歌頭盔呢?我們對自己的大腦知道得太少了。如果我們能控制我們的大腦,我們不就能繼續做夢了嗎?當我從美夢中醒來時,我總是很失望。那麼如果我能在夜裏繼續做我的夢呢?如果你能把一個夢持續做下去,那將是一個巨大的產業。我一直説那將是娛樂業的終結者。


我問過科學家,包括我所在的研究所的科學家,他們是否能模仿感覺。目前,你只能模仿聲音和視覺。如果你能感覺到什麼,那麼大腦就能模仿一切。所以我認為VR的最終版本應該來自我們的大腦。它足夠強大。


M:我們已經討論過科技對我們幸福的影響。如果我們採用VR,會不會有風險,會不會更糟?


我認為這會加強趨勢,它並不會(對本質)太大改變。比如我年輕的時候,正值中國改革開放後,很多電影都是從香港和美國引進的。它打開了一個新世界。我是個好孩子。我媽媽唯一一次責備我是在我想找時間在朋友家裏看電影的時候。她説:“你為什麼要看這些東西?他們會讓你上癮沉迷,他們會讓你做這樣那樣的事。電視劇、電影,他們會讓你知道壞東西,你不會學習。你不會去上班的。”接着,在我這一代,每個人都做着跟我媽同樣的事情。我在盛大的時候,我的用户的父母每天都指責我,説我們的產品讓人上癮。


我認為,如果(技術)更加生動逼真,趨勢將得到加強。你總是會發現有些人對它上癮。就像一個藥物,這種藥物如此強大,它可以控制你的大腦,讓你感到快樂。但是如果它和藥物有同樣的作用,那麼我們的政府已經(對藥物與用藥)有了一些規定。我認為,展望未來,即使VR能夠產生更多讓人上癮的東西,我們也可以把藥物監管作為基準。我認為它是可以被管制的。


M:最後,你對科技和大腦的發展方向感到樂觀嗎?你認為我們能使自己更健康更快樂嗎?


我找不到答案。這就是我有點悲觀的原因。我認為技術產生了很多問題。我能做的是嘗試用科學的方法來減輕這種技術的可能後果。如果我們不這樣做,可能會導致非常糟糕的後果。


當我給一所美國大學(即加州理工學院)捐款時,有中國媒體指責我。但我認為目前的辯論或衝突不應該是一個國家的人民和另一個國家的人民之間的衝突。這是我們共同的人類。


*文章為作者獨立觀點,不代表虎嗅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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