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文化A輪融資100億元,黎叔帶阿里騰訊萬科一起飛

中國企業家雜誌2018-07-06 10:24:46


來源:中企圖庫


華人文化的崛起,很大程度上離不開黎瑞剛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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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編輯 | 張弘


7月3日,據國內外多個消息源證實,華人文化控股集團(CMC Holdings)宣佈完成近100億元A輪融資。其中,萬科集團、阿里巴巴集團、騰訊集團為領投方,招銀國際資本及其他國際知名金融集團跟投,估值近400億元。同時,“華人文化控股集團”更名為“華人文化集團公司”。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領投方中出現了萬科的身影。這也是正在向“城市配套服務商”轉型的萬科集團首次跨界,股權投資文化類企業。


事實上,雙方有意向尋找線上文化向線下落地出口的戰略合作早已開展。


2017年10月,萬科與華人文化在上海簽訂戰略合作框架協議,雙方欲借各自優勢,在產城融合、文娛場館、智慧社區等多個領域建立合作渠道。彼時,鬱亮、黎瑞剛二人同時現身現場,黎瑞剛表態,“非常期待未來雙方共同開創出突破性的項目,共同創造出文旅地產領域新的跨界產品模式”。同年12月,萬科通過子公司認繳出資10.5億元,投資華人文化基金。


在此次融資發佈的聲明中,一方面,華人文化集團公司創始人、董事長、CEO黎瑞剛表達了此次融資發生的全球媒體與娛樂行業所面臨的調整與挑戰——“伴隨技術顛覆驅動着內容消費形態的不斷演進,全球的媒體與娛樂行業正在發生着新一輪的調整和變革。作為全球最重要的經濟體和消費市場之一,擁有充分的潛力催生和孕育具有廣泛影響和綜合實力的新一代大型媒體與娛樂產業機構。”另一方面,也再次佐證了雙方此前戰略合作的初衷。


成立於2015年底的華人文化集團公司,最早由黎瑞剛創立並擔任董事長及首席執行官。旗下業務涉及文化傳媒、娛樂、互聯網、生活方式等各領域。


與華人文化集團公司平行,同樣由黎瑞剛擔任董事長的投資業務平台——“CMC資本”(CMC Capital Partners,原中文名為“華人文化產業投資基金”)自2010年從事PE股權投資,是由創立的華人文化集團的另一半。


近幾年,華人文化資本活躍頻繁,先後投資了外界較為熟悉的燦星製作、IMAX中國、B站、愛奇藝、快手、趣頭條、SNH48、快看漫畫等傳媒與娛樂類公司,以及餓了麼、蛋殼公寓、一條、野獸派等互聯網技術和消費類公司。此外,華人文化還擁有英超球隊曼城俱樂部的所有權,以及與好萊塢華納兄弟娛樂公司的合資公司。


華人文化的崛起,很大程度上離不開黎瑞剛扮演的角色。黎常常被外界拿來與澳大利亞媒體大亨魯伯特·默多克相比,他被稱為“中國版默多克”。


隨名聲而來的是外界不斷的質疑,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是中國文化產業最長袖善舞的操盤者,最終能獲得雙方的擁抱。他並非電信的功臣,也不是廣電的罪人,但已在文化娛樂領域廣佈棋子。他一部票房在1億美金以上的電影也沒發行過,但幾乎每個想進入中國的跨國文化巨頭都會找到他。”


更多關於黎瑞剛的內容,請參閲以下發表於《中國企業家》雜誌2013年第17期的《好萊塢的中國合夥人》全文:



如果中國有人能成為文化傳媒大亨,黎瑞剛在名單上位置將非常靠前,他能講出體制和資本最需要的故事,搭建了一個恢弘而環環相扣的“盜夢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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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鄒玲   編輯 | 襲祥德


“黎瑞剛,歷史將證明,你會是電信的功臣,廣電的罪人!”


時隔八年,華人文化產業投資基金董事長黎瑞剛還記得發生在哈爾濱的這一幕。


彼時,他正為上海文廣新聞傳媒集團(SMG)主持IPTV項目第一個試點的演示,一位在場當地廣電領導站起來,指着他大聲斥責。


“你告訴我,你發行過幾部票房在5億美金以上的電影?”


這次向黎瑞剛發飆的人是好萊塢動畫“教父”,美國夢工廠CEO即使以猶太人的標準,卡森伯格也是最精明最傲慢的商人——黎瑞剛對此深有感受,2012年2月,夢工廠動畫在上海成立,他目前是卡森伯格唯一的中方合作伙伴。


體制內的權威批評他,市場化的權威質疑他,黎瑞剛似乎渾身是刺,總能引起摩擦。實際上,他是中國文化產業最長袖善舞的操盤者,最終能獲得雙方的擁抱。他並非電信的功臣,也不是廣電的罪人,但已在文化娛樂領域廣佈棋子。他一部票房在1億美金以上的電影也沒發行過,但幾乎每個想進入中國的跨國文化巨頭都會找到他。就在2013年成都財富論壇上,華人文化產業基金又宣佈與時代華納達成戰略合作。


從事傳媒行業多年,他懂得如何將自己隱藏在聚光燈後。他並不屬於任何一個企業家圈子,卻幾乎與任何一個你熟知的企業家都有過交往。UT斯達康創始人吳鷹認為:他是中國企業界最被忽視的力量。


當他和你握手時,你很容易感受到這股力量。他個頭不高,我們在北京最熱的日子見面,他仍然穿着深色西裝,書生氣濃厚卻行動利索,儘管剛44歲,頭髮幾已花白。


2009年,黎瑞剛在SMG總裁任上成立華人文化產業基金,2011年7月,他離開SMG,提拔為上海市委副祕書長兼上海市委辦公廳主任,成為冉冉上升的政治新星,2012年7月又主動切換跑道,出任上海文廣集團(SMEG,俗稱大文廣)總裁。不過其真正精力還是放在華人文化產業基金,他透露,“之前並沒有放開打,現在到了爆發的階段。”更多的項目、更大的資金將陸續湧現和到位。


好萊塢中國合夥人:黎瑞剛的盜夢空間


隨着中國政府持續推進文化體制改革,這塊肥沃也多見藩籬的土壤開始慢慢鬆動。萬達集團王健林、華誼兄弟王中軍、光線傳媒王長田……中國最敏鋭的商人都在加快步伐佈局文化,連正在擺脱土地財政依賴的各地政府對文化產業也情有獨鍾。


黎聲稱,“出來做文化產業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希望推動這個產業格局發生變化。”他覺得這是更有價值的生活。不熟悉他的人會覺得這是空話一句,但瞭解他經歷的人會知道他是有感而發。2002年,他在33歲就成為SMG的總裁,以十年時間試圖以市場手段在僵化的系統內殺出一條血路,其間故事驚心動魄。


如果中國也可能出現文化傳媒大亨,黎瑞剛在名單上位置將非常靠前。雖然他的產業野心仍然處於起步階段,甚至僅僅擁有一張草圖,但已經抓了一手好牌。其所面臨的挑戰依然是如何將眾多項目真正落地,而他的優勢之一是嫁接體制內資源與國際國內的市場化資源,將兩種邏輯對接。如今文化產業正在互聯網顛覆下進入大裂變時代,他也獲得了更自由的身份,過去他窮十年之功也未解決的難題,這次能夠藉資本之力得償夙願嗎?


上篇:鬥法好萊塢


“嗨,傑弗裏,你在中國的那個合作伙伴,叫什麼來着?他正在來我辦公室的路上。”2013年4月,一個來自競爭對手的炫耀電話,讓卡森伯格大為光火。


62歲的卡森伯格自信又極好面子,他當然知道“這個中國人”指的是黎瑞剛,來美國拜訪時代華納等公司高管,竟然沒有事先告知作為合作伙伴的他,這讓他火冒三丈。


他覺得這讓自己丟了臉面,認為黎瑞剛在揹着自己與別人談業務。黎瑞剛則覺得這是一個誤會,自己只是正常的拜訪,由於溝通上的問題,卡森伯格才沒有得到消息。


兩人在電話中爭辯起來,言語激烈乃至相互摔了電話。


結局出人意料,他們沒有分道揚鑣。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卡森伯格主動坐在了黎瑞剛對面的沙發上,“打過了仗之後硝煙瀰漫,總得清理一下戰場”是他務實的生意原則,他還有了新主意,或許可以與黎瑞剛談一些其它的生意,例如一起做個諮詢公司,把更多好萊塢公司引入中國。


黎瑞剛沒有向《中國企業家》雜誌確認這個故事的真實性,只是承認,東方夢工廠成立的一年多時間裏,他與卡森伯格之間的確在爭吵和磕磕碰碰中不斷磨合。如今,雙方開始變得融洽,“有問題就討論,也會發火,但談不攏,就放一放。”他説。


華人文化產業基金旗下的第一塊基石就是東方夢工廠,這也是該基金旗下眾多合作項目中推進最快,也最有可能贏得市場的一個。東方夢工廠由夢工廠和華人文化產業投資基金牽頭的中方財團出資組建,其中夢工廠股權為45%,中方財團為55%。


黎面對的考驗在於,他必須在成熟的好萊塢模式和特殊的中國市場中間,找到一條合適的道路。在他看來,美國人不復雜,就是利益,把利益問題講清楚,不同意可以再談,但必須堅持底線。雙方又打又和,東方夢工廠許多關鍵問題在交鋒中愈加清晰。


東方夢工廠成立之初,黎瑞剛和卡森伯格最大的爭執是,誰擁有對“東方夢工廠”故事的拍板權。


黎瑞剛要求東方夢工廠要將核心的技術和研發部分放在中國,而不是僅將美國的模式照搬,這樣中方就可以擁有動漫產業最核心的部分——版權。並且,他堅持以後所有東方夢工廠生產的動畫片(均為中國故事),中方要有話語權,要有自己的理解。從另一個角度,這是東方夢工廠獲得政府資源的核心要素,官方一直強調中國傳播文化軟實力需要“借船出海”。


卡森伯格卻堅持自己對故事的決策權,什麼樣的故事能夠大賣他一看便知。他有驕傲的資本,夢工廠發行的電影平均票房都在4億到5億美金,而中國,只有一部《喜羊羊與灰太狼》票房超過1億人民幣。


“你是在遵守中國邏輯的前提下,賺大把的鈔票,還是繼續捍衞美國好萊塢的那套遊戲規則,眼看着機會溜走?”黎瑞剛反問他。


這是所有跨國公司都需要自問的一個問題,最終的解決辦法是——黎瑞剛在東方夢工廠設置了一個創意執行委員會,卡森伯格、夢工廠製作總監以及黎瑞剛一人一票,必須達成一致。後面的協議帶有對賭的性質——如果雙方合作的前三部電影都取得成功,此後黎瑞剛便擁有最終決策權。


黎瑞剛和卡森伯格之間的另一個分歧是東方夢工廠原創的知識產權(業內稱為IP),究竟以何種方式產生?東方夢工廠只是一個美國好萊塢夢工廠在新興市場國家的翻版,還是要根據互聯網生長環境乃至中國的市場特點,創新IP產生模式?


去年年底,雙方就預算髮生了爭論。當時,東方夢工廠原創動畫電影製作預算不斷上漲,已至七八千萬美元。這種大製作、大投入是好萊塢的成功經驗,但黎瑞剛的疑問是,現在來到中國,成本模式是否可以有所調整,“否則,我直接投資美國夢工廠就可以了,何必在中國建設東方夢工廠?”黎瑞剛説。


習慣了大手筆的卡森伯格認為中國製作人員能力有限,有學習過程,因此成本短期內下不來,但黎瑞剛仍堅持重新編製成本方案。


去年年底,夢工廠新電影《守護者傳奇》失利,這是多年來美國夢工廠第一次票房挫敗。卡森伯格一直標榜的“家庭娛樂”以及電影價值理念,是否適應今天互聯網一代崛起的年輕電影觀眾的需求,引起了黎瑞剛的思考。


他發現了兩個問題:卡森伯格對大成本製作已形成套路,一旦把成本降下來,他就難以把握,不知道如何操控管理小成本製作;夢工廠在電影製作方面強勢,但在衍生產品領域基本沒有太大作為。


這些問題,逐漸觸碰到這樁中美“婚姻”的核心:“好萊塢”模式能否適合中國的動畫環境。在黎瑞剛看來,今天的全球市場,包括中國市場,正在發生深刻的裂變,受眾高度依賴互聯網和數字方式,傳統的專業內容製作方式仍然擁有生命力和價值,但是,互聯網上蓬勃孕育的IP創意值得關注,一種新的反傳統反精英化IP產生模式值得關注。


“未來更多IP會來自於互聯網數字方式、草根創作者和年輕族羣,製作公司的形態將面臨挑戰,無論你有多大名頭,多好業績,都要正視現實。”黎瑞剛説。


對於這種挑戰其行業權威的思維,卡森伯格最初非常抵觸,後來開始思考,而雙方的爭執仍在繼續。例如,黎瑞剛考慮成本是否可能削減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票房也不是瞄準5億美元,而是3億美元?故事本身,要複雜還是簡單?對於中國文化的理解是否能達成一致?除了電影動畫,是否要關注衍生品、電視動畫等等。


目前,上海東方夢工廠已安裝好電腦與服務器,並展開培訓。首部動畫電影《功夫熊貓3》的故事已全部完成,今年秋天開始,將在洛杉磯和中國同時投入生產。而東方夢工廠第一部完全在中國製作的動畫片,則已把可選故事大綱從7個縮減為3個,幾個月之後將最終選定其中的一個。


東方夢工廠與中影合作的第一部電影《藏地密碼》也正在籌拍,華人文化產業基金董事總經理李川告訴記者,這將是東方夢工廠第一部真人電影大製作。“以前所謂合拍的話叫美中合拍,以美方為主的,但這部電影是以中方為主的,這邊去請美國的聯合制片人,聯合導演,就相當於中方這邊是老闆,請美國人給我們打工。”李川開玩笑説。


這並非華人文化產業基金與國際巨頭的第一次聯手,它還接管了默多克在中國的“星空傳媒”業務。黎瑞剛與默多克接觸最早始於其2001年第一次赴美考察。此後兩人熟識,每年聖誕節黎瑞剛都會收到默多克寄來的賀卡。


2010年8月9日,華人文化產業基金宣佈將購買星空衞視普通話頻道、星空國際頻道、Channel[V]音樂頻道,以及星空華語電影片庫業務53%控股權。據接近該交易的知情人士透露,這一交易價格約為10億元人民幣左右。黎瑞剛並未對《中國企業家》雜誌透露具體價格,但這是華人文化產業基金成立後的第一次出手。


有媒體曾報道當在中國嚴重虧損的星空衞視想尋找買家時,默多克有意將資產打包出售給老朋友、鳳凰衞視的劉長樂 ,但劉長樂興趣不高,黎瑞剛接手的目的為何?一是可以通過星空衞視將節目內容在大陸境外落地;二是有了“默多克”的標籤,跟境外機構談判時可以強化其“市場化”的身份。


2010年,運氣落到了黎瑞剛肩膀上,《中國達人秀》在東方衞視打了一個翻身仗,而恰好星空衞視在台灣有落地,因此也變成“達人秀”在台灣主要的推廣渠道。《達人秀》播出後,對於台灣演藝界震動很大,國台辦從中看到“大陸文化在台灣落地”的前景,多次表示了滿意與肯定。而正是因為星空傳媒在台灣的成功,黎瑞剛才有了操盤內地TVB業務的機會。


在一位匿名的資深電影從業人士眼中,黎瑞剛不僅能跟跨國巨頭合作,更可怕的是能調動中影等有巨大能量的壟斷資源,“黎瑞剛所做的,已不僅僅是停留在產業層面,而是迎合了政府傳播中國文化的需要,這豈是王中軍、王長田這種層面能比較?”在他看來,黎瑞剛曾經身居政府高位,所以其動作帶有一定性質的官方色彩。


中篇:銼刀比匕首更鋒利


“瞎扯!純粹他媽的瞎扯!”看來温和的黎瑞剛忽然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


華人文化產業基金的來頭不小,圍繞有關它的各種猜想中,最離奇的版本是黎瑞剛跟一個高官的女兒結了婚,並實際上“控制”了中國文化產業。黎瑞剛否認了這些傳言,他的探索之路如同歌德筆下的少年維特,有一顆豐滿的心,總感受到“深不可測的力量在大地深處活動着創造着”,卻常常觸犯冷酷的戒律。


上海南京西路上視大廈28層,不能通過電梯直達,只能爬上一段樓梯,才能在走廊最盡頭找到黎瑞剛在SMG曾經的辦公室,當年他每天在這裏工作到深夜,然後望一望腳下的霓虹閃爍,在腦海中建立起來的傳媒帝國圖案會越來越糾結。“你究竟是個企業家,還是一個官員?”他如此自問。


“沒有那個十年,就沒有我的今天。”黎瑞剛回憶起SMG的歲月總是頗多感慨。他做了很多體制內的廣電人從未做過的事,東方衞視和上海文廣也由此成為廣電行業改革的樣本。


一位熟悉黎瑞剛的人士告訴《中國企業家》,他現在所探索的傳媒工業之路或傳媒帝國夢,早在當年就嘗試過,只是留下了太多遺憾。


就任上海文廣總裁前,黎瑞剛到哥倫比亞大學做了將近一年的訪問學者,期間,他主動申請到福克斯、ABC、華納兄弟等公司觀察現代傳媒工業運作機制,“美國的傳媒工業是怎麼回事,投行扮演什麼角色,基金扮演什麼角色。他的心裏是有這樣一張圖的,回國以後就開始實踐。”上述人士説。


自由媒體董事長約翰·馬龍是黎瑞剛的精神偶像,前者是投資美國有線電視網絡,扶持獨立電視台,打敗了傳統三大電視網的“西部牛仔”,“中國傳媒行業的種種困境,與美國上世紀80年代有線產業遇到的境況何其相似。”黎瑞剛在SMG擔任董事長時,多次將《約翰·馬龍傳》這本書推薦給高管。他迫切希望能像約翰·馬龍一樣,將SMG從上海一個地方傳媒集團向全國橫向擴張,卻撞得頭破血流。


剛上任不到兩個禮拜,黎瑞剛就飛到銀川,簽下了寧夏衞視,約定由SMG派人負責寧夏衞視的運營,雙方約定廣告收入按照保底分成的模式合作。即使在今天,這個動作也算得上膽大妄為,始料未及的是,當地主管部門提出質疑,第一例跨省合作告吹。


“事後我總結,這件事情操之過急了,沒有注意策略。”黎瑞剛從此很注意爭取相關部門的支持。他又去了內蒙古衞視、青海衞視,先跟當地主管部門談好,再與地方廣電談。結果談得差不多時,中途闖進來另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黎瑞剛又一次無功而返。


幾年裏,SMG先後與甘肅、山西、西藏、海南、新疆建設兵團等衞視談過合作或收購,每一次總是在最接近成功的時刻,跳出來一個阻力讓一切努力化為泡影。直到2010年他終於戲劇性地回到了起點,拿下了和寧夏衞視的戰略合作,第一財經(微博)的節目上星了。


“那個時候他常常是差點絕望了,但第二天只要一聽機會來了,馬上又興奮起來。”一位熟悉黎瑞剛的老同事告訴本刊記者,黎瑞剛極其好勝,因為不甘心在節目內容上輸給因“超級女聲”風光無限的湖南衞視,他甚至不惜採用“不那麼光彩”的手段,將湖南衞視的龍丹妮及其團隊挖走,並打造出《加油,好男兒》。


很快,湖南衞視台長歐陽常林趕到上海,跟了龍丹妮足足三天,“動之以情”勸回了手下愛將。黎瑞剛沮喪之餘,給湖南省廣播電視局局長魏文彬寫了一封信,在信中分析了廣電江湖大勢,並循循善誘——“你不要把我當作敵人,我們應該共同努力,一起把體制的天花板往上推一推。”


老練持重的魏文彬沒有迴應這個有些天真的提議。他們之後的故事的確如黎瑞剛信中所説,都在破解體制命題上各自努力,只是選擇了不同路徑。


2004年,正當黎瑞剛左奔右突卻看不到絲毫希望之際,遇到了UT斯達康創始人吳鷹。當小靈通遇到瓶頸後,吳鷹率領團隊發明了IPTV的技術,他當時的出發點僅僅是為了賣設備,但當他向黎瑞剛展示瞭如何通過寬帶傳輸電視節目信號,並可以實現“點播”、“時移”和“回看”功能,黎瑞剛一下明白了: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可以“跨媒體、跨地域、跨領域”的全媒體項目。他離約翰·馬龍似乎一下更近了。


他立刻決定與吳鷹合作推廣IPTV項目。據吳鷹透露,當時IPTV項目總投資為1.579億元,由UT斯達康提供核心技術並出資1億元,本來他希望上海文廣出資5000萬元,但顧慮到新媒體風險太大,黎瑞剛申請的5000萬元最後只批准了100萬美元(按照當時匯率計算為790萬元人民幣),如果不是吳鷹後來找到一家民營企業出資5000萬元解決了資金問題,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要胎死腹中。


儘管上海文廣只付出了100萬美元的代價,看起來仍十分冒險:直到2009年10月SMG實行製播分離以前,SMG所有收入都需要上繳給“大文廣”,並且沒有獨立資金支配權。即使通過融資引入資本,因為屬於國有性質,不能讓國有資產虧損和流失,換句話説,如果IPTV項目失敗,黎瑞剛就有“身敗名裂”風險。當時,在上海也一直有一種指責,説,“黎瑞剛不務正業,SMG為什麼不能像湖南衞視一樣,打好陣地戰,好好做節目呢?”


黎瑞剛那段時間感覺常常是在“懸崖上行走”。既要為襁褓中的“IPTV”項目爭取政策的支持,又要打消上級單位對於前途不明朗的疑慮。最大的挑戰,當時不同的省、市、縣都有各自的一張網,不像電信行業經過重組,基本實現了全國一張網絡。地方電信和廣電是“死對頭”,要將他們拉到一起,難度可想而知,廣電常常把來勸服的黎瑞剛視為“叛徒”,而電信則對出身於廣電系統的黎瑞剛充滿懷疑。


IPTV的第一個試點是哈爾濱廣電。當時哈爾濱廣電自己發展了一個IPTV的技術,廣電部門跟當時的網通打得非常激烈,互相都想讓對方退出。黎瑞剛選擇了“各個擊破”的方式,先是跟網通談判,説服了網通跟SMG合作,當地廣電卻不幹了,就出現了本文開篇中的一幕。


這一年,黎瑞剛的飛行記錄達到了200多次,要麼是為了IPTV爭取牌照,要麼帶領手下的張大鐘、李懷宇等業務負責人到處喝酒,或者就是因為觸犯了某個地方廣電的利益,去主管部門作檢討。他對自己的朋友説,沒有哪一個電視台的台長,像他一樣每週都在飛機上度過。每次回來靠一點點小驚喜,或者一點小支持撐下去,而這樣的日子,他過了十年。


“黎瑞剛韌性超出常人,很多人遇到了一點阻力會退下來,但他會堅持。他骨子裏是一個想做大事業的人,這一點跟馬雲、跟馬化騰等互聯網企業家沒有任何區別,但他還有很深的人文的理想與文化情懷。”黎瑞剛的大學師兄韓國強對《中國企業家》雜誌評價。


揹負着“廣電罪人”沉重負擔的黎瑞剛,6年後才贏得了解脱——2011年12月,IPTV通過借殼上市,更名為百視通(BesTV),成為國內第一家實現廣電新媒體可經營性資產整體上市的公司,目前市值接近400億元,用户規模超過1500萬户。按照投入回報比計算,黎瑞剛創造了七八十倍的回報,這是一個國有媒體投資的奇蹟。


2003年至2009年,黎瑞剛推動的合作項目達到上百個,他為SMG改革破局爭取了最多的政策支持,例如國內的第一張IPTV牌照、第一個廣電企業辦財經報紙的先例,第一個專業財經頻道呼號等等,這些牌照幾乎覆蓋了傳媒產業整個鏈條。SMG也從單一廣告業務的模式轉變為多元化結構,廣告收入增長了近10倍,利潤翻了30多倍。他離開SMG時,傳統媒體的廣告收入佔比已經下降為47%。


在一次次與體制碰撞磨合的過程中,黎瑞剛學會了一件事——不碰觸底線,不喪失信念。


黎瑞剛曾經如此解答一名員工對他推行改革的疑問,“我始終認為,銼刀比匕首更鋒利。”他的理解是,雖然銼刀看起來慢,但“不斷前進,穩紮穩打”。


少年維特最終選擇了自殺,黎瑞剛當然沒有,雖然他曾一度對未來感到心灰意冷,不過與資本聯姻又讓他找到希望。


他在2009年無意中看到天津渤海產業基金掛牌的消息,“人民幣也可以做基金了。”這讓在體制的框架下倍受束縛的他“眼前一亮”,“這或許是個突破口”。


2009年底,華人文化產業基金由他牽頭成立,2010年啟動運營,首期基金募集規模為20億元人民幣,主要出資人為國有背景的國開金融、上海大眾集團資本股權投資公司以及SMG等。


2011年,SMG的製播分離改革到了最關鍵時刻,而華人文化產業基金與夢工廠的談判也接近尾聲,就在這時,他又迎來一個沒想到的新挑戰:他要升官了。


他被提拔為上海市委辦公廳主任兼上海市委副祕書長,稍微有點政治常識的人都明白這對於一個40歲剛出頭的人意味着什麼,離開國有企業去政府擔任要職是誘惑,不過黎瑞剛自述他對運作傳媒產業更有熱情。


據説接到了讓他離開SMG去政府工作的調令後,他曾找到當時上海市一位主要領導,請求“收回成命”。該領導覺得黎“很有意思”,從沒見過來辭官的,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黎瑞剛又説了一番自己的傳媒產業夢想和情懷,還寫了一封長信。在《中國企業家》雜誌面前,黎瑞剛拒絕談起與政府工作相關的細節,而接近他的人透露他一直“身在曹營心在漢”。


從政一年多,他終於“如願以償”辭去政府職務,專心運作華人文化產業基金。雖然他仍在原SMG主管單位上海廣播影視集團擔任總裁,但只是掛名。“他只去過SMEG一天,就是上任那天,從來不參加會。”上文中的匿名人士透露。


華人文化產業基金總部位於上海徐彙區繁華地帶的長樂路世紀商貿廣場36層。白色主調、智能視頻系統和全部為英文的提示,處處顯示出國際範兒。前台的會客室裏卻不同於其它基金公司擺放着《人民文學》、《小説月報》,會議室的資料櫃還放着厚厚的十幾本《中國傳媒產業年鑑》,以及舊得發黃的《約翰·馬龍傳》,這本書是他從SMG帶走的為數不多的東西。


這次決心全力運作基金後,黎瑞剛跟原來SMG的舊同事一起在食堂吃了頓飯。“今天吃完這頓飯,你們就不要把我當作SMG的前總裁,也不要把我當作SMEG的現總裁,我就是王中軍,我就是王長田,即使有合作一切按照市場規律辦。”説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但即使黎瑞剛告別得再決絕,無論好萊塢大亨還是國內夥伴,仍能從他身上嗅到體制的味道。他依然是正局級,黎瑞剛自己也承認,華人文化產業基金得到了官方的認可。這意味着他仍然有着體制的背景與資源,弔詭之處在於,那些黎瑞剛當年竭力想擺脱的束縛,一旦他跳出體制外,就又變成了有力的背書。


“我不會去做政策不允許的事。”黎瑞剛在“不允許”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所有我現在做的項目都是政府批准的。為什麼?最後要得到政府批准,一定要講得出你的道理出來,為什麼政府會這麼支持我跟美國夢工廠的合作?”


有熟悉黎瑞剛的人認為,他讓政府看到了在境外推廣“中國文化”的需求完全可以通過市場化手段完成。“過去我們官方電視台出去做一些美洲台、非洲台落地,可人家會覺得你這是輿論管控,代表官方背景,天然就有抵觸。而我們現在有夢工廠,有默多克的星空傳媒,質疑聲音就少了許多。”華人文化產業基金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高管表示。卡森伯格當然也瞭解中國方面的需求,《功夫熊貓1》其實就是他寫給中國的一封情書。


也許,這正是黎瑞剛能夠嫁接體制與國際、國內資本的最核心祕密,“我講出了政府想要的故事,對整個行業乃至中國有幫助的故事。”這個故事,幫助他拿下了百億的融資支持,另一方面,他也講出了市場最需要的故事。


“黎瑞剛是企業家和事業家的結合體,這在中國傳媒行業裏尤其少見。”《第一財經日報》總編輯秦朔對本刊評價。他把黎瑞剛在廣電體制內部推行的產業化改革稱為“黎瑞剛式創新”,認為他是國有文化體制內最具有前瞻意識和市場眼光者之一,並感歎,“十年後,我們竟然還是在他當初的佈局之內,一步也沒有走出黎瑞剛。”

下篇:盜夢空間


一票難求。從傍晚五點到深夜十點,忠誠的觀眾與勤奮的黃牛在體育館外仍然苦苦等待入場的機會。而在錄製現場,僅能容納400人的觀眾席早已坐得滿滿當當。


這是7月初的上海寶山體育館現場,隨處可見巨大的轉播車和嚴格的安保系統,《中國好聲音》第二季要在這裏錄製。


去年夏天,《中國好聲音》引爆了電視屏幕。一個電視綜藝節目的製作費上億,完全按照一流大片的製作水準,顛覆了以往電視綜藝節目的粗製濫造和低成本,也創造了收視率“破五”和廣告破10億的奇蹟。


梳理一下其出品方燦星製作的股權結構,其背後的大股東是星空華文——從名字就可猜出與黎瑞剛的關係,華人文化產業基金控股星空華文53%股份,星空傳媒佔有47%股份,燦星製作核心團隊全部來自黎瑞剛麾下,創始人田明是黎瑞剛同班同學,也是黎瑞剛在SMG時代的副總裁,掌管東方衞視綜藝板塊,東方衞視綜藝節目《加油!好男兒》和《中國達人秀》全部出自他手,這是黎瑞剛用十年時間精心“孵化”的團隊。


“誰説我做不好節目?《好聲音》一出,沒有人再會説黎瑞剛不會做節目。”坐在《中國企業家》對面,他掩飾不住那種得意。他出生於甘肅,小時候在大西北長大,骨子裏有一種“狼性”,在他的一些前SMG同事看來,黎瑞剛是那種平時挺温和,發起火來能把你扔到窗外的領導。在與湖南衞視競爭最激烈時,他曾在開會時對同事説,“跟他們打!誰不拼我就把誰下掉。”


如今他獲得了更多空間,在黎瑞剛看來,華人文化產業基金還在熱身。他把基金分成了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他還在SMG當總裁,基金團隊只做了一個案子,即拿下了默多克的星空衞視;第二階段,他進入政府,基金處於延續期,這個延續過程中,星空得到了發展,做了“好聲音”、“達人秀”等節目。同時,簽約了夢工廠,但由於他還在政府裏,基金並沒有完全爆發,“完全爆發開是我離開政府以後,我專注於這個領域,嚴格來講,是從去年的七八月份到現在。”黎瑞剛説。


黎瑞剛透露,基金成立三年來的成績已得到了投資人的認可,他現在基本上所有的精力都在這個基金上,百分之一百地往前跑,未來二期基金已經在籌備,而他們希望架設一個更大的投資平台。


黎瑞剛不用掩飾他的龐大野心:成為“大文化”產業的操盤手。他新的計劃是,基金平台在原來星空傳媒和TVB等內容的支撐下,進軍旅遊、演藝領域,並且向新媒體平台延伸。


上海長樂路世紀商貿廣場,如果從36層往遠處眺望,可以透過360度玻璃幕牆,看到夜色中通體璀璨的海事瞭望塔。塔下是一片難得一見的佔地8.4平方公里的平整工地,位於徐匯濱江地塊,這裏一個盛大的“造夢計劃”正拔地而起。


這個暫定為“夢中心”的項目,是華人文化產業基金與國開金融聯手運作的第一個文化地產項目,總投資約150億元,香港蘭桂坊也是重要的合作方。這是黎瑞剛在去年引進夢工廠成立“東方夢工廠”合資公司的又一個落子——在他的規劃中,與“功夫熊貓”一起落地中國的,還有這個“夢中心”。


在令人目眩神迷的描述中,“夢中心”將打造成一個集娛樂、旅遊、媒體於一體的“綜合集聚區”,由劇場、IMAX影院、畫廊、美術館等組成,而“夢中心”的另外一層功能,是以東方夢工廠和夢中心作為核心,周圍輻射湖南衞視、TVB、騰訊等傳媒巨頭的西岸傳媒港。


“在中國,500萬人口以上的城市有88個,開玩笑,美國人聽了都嚇死了,歐洲人聽了都嚇死了。”黎瑞剛斜靠在沙發上,用手在空中比劃着,“這樣的城市具備休閒、旅遊的消費潛力,作為一個投資文化產業的基金,你要不要去關注這樣的可能性?”


在兩個小時的採訪中,默多克、李嘉誠、方逸華(邵逸夫之妻)、王雪紅等人的名字頻頻出現,按照黎瑞剛的佈局,這些人都可能成為潛在合作伙伴。


黎瑞剛還想嘗試“現場娛樂”的商業模式:在一個大商場中間,引入小型主題公園。與迪士尼這樣的大型主題公園不同,這種在逛商場時可以順便遊玩,而不用去單獨花費整天的時間,在國外也被稱為“中途島”模式。他也在探索音樂和地產的結合途徑,比如將“好聲音”選手的小型演唱會放在某個大型商場,選擇約800個座位的廳,配備頂級音響,這樣連鎖形式的“Live House”,未來甚至可以成為豆瓣網上的一些獨立歌手的發片平台。你可以想象,如果他真將這種模式付諸實踐,將會遇到一個強勁的本土對手——萬達。


“有三塊屏不會消失,包括手機、iPad在內的移動屏,汽車裏的屏,電視屏。未來不是內容為王,也不是渠道為王,而是掌握用户資源和喜好的界面為王。”黎瑞剛説,華人文化產業基金主要的投資方向是內容,但他也不諱言,“平台依然是會重點關注的方向。”畢竟他在SMG時代的成功,都是基於一個強勢的傳播平台基礎。


在互聯網渠道上,華人文化產業基金已經與騰訊合作,共同關注一些早期內容的開發,不只是娛樂內容,還包括體育經紀,據説前一段時間孫正義來找過他,有意整合幾個互聯網視頻公司。黎瑞剛最後拒絕了,理由是現在不是時機,但會密切關注。


黎瑞剛透露,未來會投資關注三個方向,第一個是類似“夢中心”和“中途島”這樣的商業地產,偏輕資產的管理運營;第二是內容項目,比如電視節目製作和分銷、電影的生產製作;第三個是渠道,偏向新媒體的渠道整合。


這是黎瑞剛搭起的盜夢空間,幾大構想環環相扣。“他的真正想法隱藏在理想主義背後,他現在所做的事情假如取得成功,就是結合了國家資本主義的傳媒帝國,從這個角度來説,黎瑞剛是一名野心家。”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傳播學研究學者告訴記者。


如果把黎瑞剛的人生分為上下兩幕,上一幕是他在體制內如同堂吉訶德般的博弈與戰鬥,下一幕他繼續戰鬥,卻能左右逢源,正如熟悉他的人評價,“黎瑞剛是一個現實的理想主義者”。在上一幕中,他從夢境中驚醒,發現還是身在夢中,在下一幕中,他肯定希望醒來回到已經美夢成真的現實。


黎瑞剛未來要解決的關鍵問題之一還是身份,目前他依然處於體制內外的過渡階段,按照上海市局級幹部的標準領薪水,而在合資公司東方夢工廠裏,黎瑞剛不擁有任何股份。這曾是卡森伯格跟他合作時最大的困惑。


“你為什麼不能擔任東方夢工廠的CEO?”卡森伯格曾問道,而且他希望黎瑞剛能在東方夢工廠佔有股份,這樣的利益綁定機制最穩定。不過,很快,這一身份轉換的難題將解決。


在SMG時代,黎瑞剛也一直想以資本和產業的方式破解束縛,他一直想推動SMG整體上市。這個目標直到他離任也沒有實現,如果給他充分的時間,黎瑞剛能破這個局嗎?


“不能。”黎瑞剛迅速而冷靜地做出了回答。“資本不能破體制的局,你不要有幻覺,以為投資投到最後,就能變成平台的擁有者。”這簡直是對他前十年職業生涯最清醒的回顧。


“但是,”他又沉思了一下,補充瞭如下的一段話——


“你就在這個行業中間,參與這個行業,你獲得你的投資回報。同時在這個行業變革中你是一個推動者,技術在進步,平台在演化,受眾在更替,制度在創新,有一天體制的設計者順勢而為,調整思維,你有沒有機會呢?”他頓了頓,“我認為是有可能的,因為你比別人更懂,你比別人做的更難。”


其實,黎瑞剛在那封給上海市領導的信中想表達的就是——“我就是想證明,不走這條路,我仍然是一條好漢。”



值班編輯:張弘

審校:楊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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