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報案例:第三人撤銷之訴案件中虛假訴訟的識別與處理

小甘讀判例2018-06-28 09:58:46

裁判要旨:

債權人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主張債務人與案外人通過另行提起的虛假訴訟獲取調解書,並對債務人的財產採取保全措施且不實際執行,損害債權人的合法利益。經人民法院審理,認為債務人與案外人另行提起的民事訴訟屬於虛假訴訟的,對於債權人的訴訟請求應當予以支持。 

張美雲與第三人撤銷訴訟糾紛糾紛案

案例來源:

《最高人民法院公報》2018年第6期


簡要事實:

原告:張美雲

被告:朱忠民

被告:田禮芳


2014年5月6日,原告張美雲提起訴訟,要求被告田禮芳、仝太銀歸還本息299621元。案號為(2014)雲民初字第1569號。同年7月7日,朱忠民亦提起訴訟,要求田禮芳歸還借款20萬元及利息。該案案號為(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


立案後,朱忠民又於7月9日提出財產保全申請,要求查封登記在田禮芳名下的兩處房產。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書,裁定查封被告田禮芳的兩處的房產。徐州市產權處亦履行了協助義務。


2014年7月23日,張美雲也向法院提出財產保全的申請:要求凍結被告田禮芳、仝太銀的銀行存款29.9621萬元或查封、扣押其相應價值的其他財產。法院亦於當日作出民事裁定書,裁定凍結被告田禮芳、仝太銀的銀行存款29.9621萬元或查封、扣押價值相等的其他財產。徐州市房產管理處亦履行了協助查封義務。


朱忠民與田禮芳借貸糾紛一案,經法院主持調解,雙方於2014年7月17日達成調解協議。協議內容為:田禮芳自願於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償還朱忠民借款20萬元及利息(以20萬元為基數自2013年6月1日起計算至給付之日,按照月息2分計算);田禮芳如到期不履行還款義務仍按照月息2分計算利息直至全部還清借款止。法院根據雙方協議內容於當日作出了(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書,並送達雙方。


該案調解結案後,田禮芳雖未能按照調解協議的約定履行全部還款義務,但陸續償還了部分借款,故朱忠民在短時期內未向本院申請強制執行,後於2015年11月9日才向本院申請強制執行。


張美雲與田禮芳、仝太銀借貸糾紛一案,法院經審理後於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雲民初字第1569號民事判決,判決田禮芳、仝太銀於判決生效之日起五日內給付張美雲借款本息295525元並承擔訴訟和保全費用4920元。


該判決生效後,田禮芳和仝太銀未履行還款義務,張美雲遂於2014年8月26日申請本院強制執行。該案執行過程中,張美雲得知朱忠民已先行申請查封了田禮芳的房產,而且在田禮芳未向其履行還款義務的情況下,朱忠民既不要求解除對房產的查封又不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由此,使張美雲對朱忠民和田禮芳之間借貸關係的真實性產生懷疑。另外,張美雲結合自己瞭解的朱忠民和田禮芳的相關情況,遂認為朱忠民和田禮芳系相互串通,虛構債權債務並通過虛假訴訟的方式以達到逃避法院執行的目的。此後,張美雲即向法院提出撤銷之訴。


(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案件中,朱忠民向田禮芳主張債權的憑據為兩張借款金額均為10萬元的借據,借款時間分別為2010年3月18日和2012年5月11日。第一張借據的借款人為田禮芳和仝太銀,另一張為田禮芳個人。兩張借據的內容包括仝太銀的簽名均為田禮芳書寫。對於第一筆10萬元借款,朱忠民和田禮芳均陳述系由朱忠民從其在農業銀行的賬户中取現金交付;第二筆借款系朱忠民以銀行轉賬方式交付。


朱忠民在(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案件審理過程中,提交了其於2010年3月18日從江蘇銀行取款10萬元的交易明細清單複印件以及2012年5月11日從農業銀行向田禮芳轉款10萬元的銀行卡業務回單原件。


本案在審理期間,法院至農業銀行户部山支行、民富園支行、江蘇銀行城東支行調取了被告朱忠民和田禮芳的相關賬户的取款、轉款和存款的交易明細單,該部分銀行交易明細單印證了朱忠民所提交的證據的真實性,而且未發現朱忠民和田禮芳之間存在相同款項往返的記錄。


張美雲起訴請求:撤銷徐州市雲龍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書。


江蘇省徐州市雲龍區人民法院一審認為,被告朱忠民與田禮芳之間的借貸行為的真實性,有借款借據及相關銀行的匯款、取款憑據予以證明。本案審理過程中,法院依據職權和原告張美雲的申請進一步對朱忠民和田禮芳的相關銀行帳户進行了調查,調查結果也確認了朱忠民向田禮芳匯款10萬元及從銀行取款10萬元的事實,而且未發現田禮芳向朱忠民返還借款的記錄。


此外,朱忠民在(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案件調解書生效後,因田禮芳償還了部分借款而沒有及時提出強制執行的申請,並不違反常理;其與田禮芳的借貸案件雖然立案時間晚於原告,但申請保全卻在原告之前,法院對該案採取保全措施的時間也早於原告與田禮芳的案件。故朱忠民查封順位居於原告之前亦屬理所當然。


綜上,關於原告自己應當位於涉案房產查封順序的首位以及被告朱忠民和田禮芳為躲避債務和法院的強制執行,相互串通,虛構借款事實進行虛假訴訟的主張,沒有證據予以證明。在此前提下,其基於對某些事實的主觀猜疑和錯誤判斷而認為(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書的內容錯誤並請求予以撤銷,法院不予支持。


江蘇省徐州市雲龍區人民法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五十六條、第六十四條之規定,判決:駁回原告張美雲的訴訟請求。


張美雲不服一審判決,向江蘇省徐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江蘇省徐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當事人爭議的事實,認定如下:2010年3月18日,被上訴人田禮芳向被上訴人朱忠民出具10萬元借據一份,表明借款人為田禮芳、仝太銀。約定,月息2分,每三個月付息一次6000元,借期1年,如到期不還,除按約定利息外給付違約金3萬元。


後田禮芳在該借據上將“10”修改為“12”。此後,田禮芳在該借據上標註“2013年3月18號田禮芳”、“2014年5月18號田禮芳”。田禮芳分別在前述標註日期和簽名處捺印。


2012年5月11日,田禮芳又向朱忠民出具10萬元借據,約定月息2分。朱忠民在(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起訴狀表述為:被告(田禮芳)做生意急需用款,兩次向原告(朱忠民)借款20萬元並約定了利息,然被告言而無信,無奈訴訟到貴院,請判處歸還借款20萬元及利息,訴訟費由被告承擔。在該案審理中,朱忠民、田禮芳未對還款等履行借款約定情形進行表述。


張美雲因被上訴人田禮芳未履行(2014)雲民初字第1569號民事判決確定的義務,向一審法院申請對田禮芳、仝太銀申請強制執行,執行標的為30.0445萬元。一審法院因被執行人無可供執行財產,於2015年11月6日以(2014)雲執字第1470號執行裁定終結本次執行。


被上訴人田禮芳未按(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書履行義務,被上訴人朱忠民於2015年11月9日向一審法院申請執行,申請執行標的為9.5萬元。在執行過程中,被上訴人朱忠民於2016年5月6日向一審法院表示,被執行人田禮芳有還款意向,申請人暫不對被執行人名下房產進行拍賣。該案於2016年5月6日因窮盡執行措施仍不能結案,以(2015)雲執字第2314號執行裁定終結本次執行程序。


上訴人張美雲曾於2014年11月14日向一審法院對被上訴人田禮芳、朱忠民提起撤銷之訴,後於2014年12月17日撤回起訴。一審法院於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雲民撤初字第0005號民事裁定,准許張美雲撤回起訴。


二審其他事實與一審查明事實一致。


江蘇省徐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二審認為,本案的爭議焦點是:1.上訴人張美雲是否具有本案撤銷訴訟的主體資格;2.上訴人行使撤銷訴訟權利是否超出法定期間;3.被上訴人朱忠民與田禮芳之間借款本金20萬元及利息的是否真實存在;4.被上訴人朱忠民與田禮芳之間達成的(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書是否涉虛假訴訟;5.上訴人張美雲合法權益是否因(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書而受到侵害。


1.上訴人是本案的適格訴訟主體。上訴人主張其未參加被上訴人之間的(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訴訟,被上訴人之間在該案達成的調解協議涉及虛假訴訟,被上訴人朱忠民對被上訴人田禮芳的20萬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債權為虛設債權,被上訴人朱忠民先行查封田禮芳房產,而不申請強制執行,妨礙上訴人對被上訴人田禮芳的債權實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二百九十二條規定,應當認定上訴人是本案第三人撤銷之訴的適格原告主體。


2.上訴人行使第三人撤銷之訴未超過法定期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二百九十二條規定,第三人對已經發生法律效力的判決、裁定、調解書提起撤銷之訴的,應當自知道或者應當知道其民事權益受到損害之日起六個月內,向作出生效判決、裁定、調解書的人民法院提出。


上訴人在2014年8月26日對被上訴人田禮芳申請執行後,才知道被上訴人朱忠民先於其執行名義達成(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協議,並得知被上訴人朱忠民先於其對被上訴人田禮芳的房產採取保全措施。


而後於2014年11月14日向一審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應當認定上訴人已在法定期間內主張權利。雖然上訴人於2014年12月17日撤回起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二百一十四條規定,上訴人撤回起訴後再行提起第三人撤訴之訴,符合法律規定。


3.被上訴人之間在原案的20萬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債權債務關係不能認定為完整、真實存在。


(1)被上訴人朱忠民作為債權人在原案向原審法院提供的2010年3月18日的10萬元借款本金的借據本身存在瑕疵。證據必須是真實且無瑕疵,才能具有訴訟法上的形式證明力,然後法院才能對證據的內容是否與待證事實有關等實質上的證明力進行審查判斷。


2010年3月18日借據在落款部位,多次出現標註不同時間、簽名字樣及指模,不同於常見借據。田禮芳作為該借據的出具人,對此表述為應債權人朱忠民的要求而書寫,為了證明為“續用”。在鑑定意見質證前,田禮芳主張該借據的落款時間及指模為“一次一按”;朱忠民作為該借據的持有人對借據上的簽名、落款時間及指模的形成,作出與田禮芳相近似的陳述,明確其中“10”修改為“12”為“當時按指模”,其他表述為記憶不清,在對鑑定意見結論為“借據上落款部位指模為一次性形成”質證後,朱忠民、田禮芳對此變更原先的陳述,表述為“關鍵的問題借據是什麼時間形成的,指紋是何時按上去的都否認不了借款的真實性”。


該鑑定意見雖然沒有對借據的具體形成作出結論,但對借據上的大部分指模形成有明確結論。被上訴人對該鑑定意見有異議,但未提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於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二十七條規定的情形,亦未提出反證證明鑑定意見的虛假,故應當採信該鑑定意見的結論。因被上訴人分別為該借據的持有人和出具人,其對該借據的形成無法給出合理解釋,故認定2010年3月18日借據具有瑕疵,不能作為定案的依據。


(2)被上訴人朱忠民作為債權人在原案提起的給付之訴,缺乏債務人田禮芳明確的履約情形。按照2010年3月18日和2012年5月11日借據的約定,田禮芳應向朱忠民支付利息及違約金,但朱忠民主張借款20萬元後,而被上訴人作為出借人、借款人對如何償還借款本金、利息及違約金等債權債務關係存在的關鍵事項語意不詳。不論是朱忠民在起訴狀表述,還是朱忠民與田禮芳在原案中的陳述,對借款發生後,田禮芳作為債務人如何履行約定均無表述。


除此之外,朱忠民在原案中的訴訟請求僅表示借款20萬元,亦不明確主張利息具體數額及其計算方式,而辯稱“利息沒法計算,就沒有算利息”,讓常人無法理解


(3)原案中證據之間存在矛盾。原案作出調解的依據分別是借據、銀行流水單和回單、起訴狀。銀行流水單和回單僅能證明存在借款20萬元交付的可能性和債權債務關係成立,但並不能證明該債權債務關係的最終狀態。但借據上有明確的利息約定,並有違約金的記載,與起訴狀記載明顯矛盾;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三條第一款規定,當事人的陳述為證據一種。被上訴人在原案中沒有還款給付之事實的陳述與借據這一書證記載相矛盾,原案調解不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九十三條規定。


綜上,不能僅依據朱忠民曾於2010年3月18日取款10萬元和2012年5月11日向田禮芳轉賬10萬元及借據,田禮芳對此自認,而認定朱忠民與田禮芳之間存在借款20萬元及利息的完整、詳實債權債務關係。


4.朱忠民在原案中進行虛假陳述,田禮芳進行虛偽自認,應當認定被上訴人在原案中訴訟為虛假訴訟。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民事訴訟應當遵循誠實信用原則。當事人訴訟具有誠實信用的義務,這是要求當事人在民事訴訟中不得故意違背主觀所認知的真實而虛假陳述,而非是要求當事人負擔依客觀真實陳述的義務。


(1)朱忠民在原案中進行虛假陳述。朱忠民作為債權人對借款如何歸還、還款是否包含利息、利息如何給付、給付期間等問題作出前後不一的陳述,其在本案訴訟中,對其前後不一的陳述,多次辯稱為“記不得”"記不清"時間長忘記"等等。


而本案在原案調解後,被上訴人張美雲即對原案提出異議,並多年長時間不斷向原審法院及對方當事人提出異議,朱忠民僅以簡單“記不得”“記不清”進行辯解,而未給出充實的理由,不能讓常人信服。


特別是本院出示足以否定其先前陳述的原案調解協議、鑑定意見、本院依職權調查朱忠民與田禮芳之間的部分銀行賬户之間的往來後,朱忠民對前述問題答覆變換陳述,沒有向本院提出充實的理由和證據,來表示自己為何進行前後不一的陳述,不能認定其陳述具有真實性,因朱忠民對借據形成、利息給付方式及時間這些其親身經歷事實的陳述與確認的書證和鑑定意見不一,故應當認定朱忠民在原案和本案中作出虛假陳述。


(2)田禮芳在原案中進行虛偽自認。田禮芳作為債務人在原案中缺乏抗辯。不論是還款是否發生、還款起止時間,還是還款的具體方式等與其自身利益密切相關的事項,田禮芳在原案中均無表態,僅對債權人朱忠民的主張無異議。而田禮芳與朱忠民之間不僅存在其在二審中自認的現金還款,而且存在通過銀行賬户的還款,還款期間還超出田禮芳的主張。當事人故意對對方不實的主張自認,不產生拘束法院的效力。原案調解以田禮芳自認為基礎,有失妥當。


(3)朱忠民與田禮芳之間存在串通行為。被上訴人不僅對如何歸還借款、達成調解協議後如何履行該協議前後陳述不一,而且相互陳述之間矛盾。一方面,被上訴人在本案二審辯稱僅存在現金還款事實,另一方面,共同不向本院提供其之間的銀行賬户的多筆還款,該行為不能以簡單的遺忘進行辯解,應當認定為隱匿證據。在被上訴人之間的部分銀行往來流水單、鑑定意見、原案調解協議出示後,同時變換先前陳述,形成一致的陳述,該變更陳述行為應當認定為串通。


除此之外,被上訴人朱忠民在達成調解協議後,對於如何歸還20萬元及還款範圍,朱忠民主張2014年8月田禮芳分二次還款20萬元,還款包括利息、訴訟費、保全費、有部分本金。田禮芳對還款具體項目沒有認識,對還款事實先行模糊陳述,在朱忠民明確還款時間後,再行確認。


田禮芳先主張通過案外人苗龍銀行卡在銀行櫃枱轉賬還款二筆各10萬元,在本院要求提供其填寫銀行單據時,變稱為通過自動櫃員機轉賬還款,但又無法向本院提供其已經得到銀行授權可以在自動櫃員機超過轉賬5萬元上限進行轉賬的證據。故對該20萬元已經還款的事實無法予以確認。


5.上訴人債權因被上訴人在原案中行為無法正當得到實現,而受到侵害。


(1)被上訴人朱忠民作為執行人先行保全而延後申請執行,影響上訴人作為債權人案件的執行。朱忠民對田禮芳財產先行保全後,在2014年7月17日達成調解協議,該協議約定田禮芳自願於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償還朱忠民借款20萬元及利息(以20萬元為基數自2013年6月1日起計算至給付之日,按照月息2分計算);田禮芳如到期不履行還款義務仍按照月息2分計算利息直至全部還清借款止。在履行期屆滿後,朱忠民並沒有申請強制執行,而是至2015年11月9日才向一審法院申請強制執行。張美雲作為債權人於2014年8月26日向一審法院申請強制執行,因朱忠民在先的保全行為而沒有得到實際執行。


(2)朱忠民採取高保全額,低執行申請標的,不申請變更保全方式影響張美雲債權實現。朱忠民以28萬元的保全標的,對田禮芳的二套房產進行保全,田禮芳在被保全的房產中各佔40%份額,而其以(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書為執行名義,申請執行標的為9.5萬元。朱忠民一方面主張該9.5萬元是一個約數,另一方面又未對被保全房產申請評估拍賣,也未申請變更執行標的物,進而影響張美雲對田禮芳的執行。故應當認定(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書侵害了張美雲的合法權益。


6.對被上訴人在原案調解和本案一、二審程序中惡意串通提供瑕疵證據、隱匿相關證據、虛假陳述的行為,應當予以處罰。被上訴人朱忠民、田禮芳在(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案和本案一審提供的朱忠民與田禮芳之間的2010年3月18日借條中多次變動落款時間、多次進行捺印謊稱借條的真實性,隱瞞其二人之間歸還借款銀行轉賬往來、謊稱歸還借款本息部分事實、通過保全措施先行查封而後不申請對已保全標的物執行,妨礙權利人權利實現,並以此在原案調解中、本案一審、二審訴訟程序中進行抗辯,在不同訴訟程序中誤導法官審理,拖延案件審理長達數年,妨礙權利人權利的實現,導致上訴人不斷信訪。對被上訴人的非法訴訟行為,由本院另行製作決定書予以處罰。


7.原案審理法院基於被上訴人在原案的欺騙虛假行為而作出(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書,有損司法公信力。徐州市雲龍區人民法院基於被上訴人提供的訴訟資料,陷入錯誤的判斷,形成有誤的內心確信。


其作出的(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書,導致朱忠民以此創設的債權,通過保全田禮芳的房產,而不申請對該已經保全房產進行強制執行,妨礙上訴人張美雲對田禮芳債權的實現,有損司法公信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在審理經濟糾紛案件中涉及經濟犯罪嫌疑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十條、《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防範和制裁虛假訴訟的指導意見》第12條的規定,本案涉及犯罪嫌疑的線索、材料移送有關公安機關、檢察機關查處。


江蘇省徐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五十五條第二項、第五十八條第一款第四項、《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二條、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二項、《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一百九十條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條、第三百條第一款第一項規定,判決:撤銷徐州市雲龍區人民法院一審判決;撤銷(2014)雲民初字第2253號民事調解書;駁回朱忠民對田禮芳歸還借款20萬元及利息的訴訟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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