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網友

綠茵陳2018-06-15 03:16:00

前些天,剏哥從重慶來,和琪麟共進晚餐,我因為小丸子的緣故,謝絕了一切晚上、白天的訪友、娛樂等活動,就沒去了。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其實他們認識了快20年,應該是“二十餘年如一夢,此身雖在堪驚。”

他們認識的方式是通過網絡,是當年很時髦的“”,因為都喜歡攝影、舞文弄墨,友情延續了20年,我們回重慶,他來北京,都要抽時間見一見。

剏哥是長安汽車的一位工程師,性情豪爽,年輕時是濃眉大眼的好青年,現在大金鍊子小手錶,我也不好説他是油膩中年,畢竟説自己同年代的人油膩,自己也免不了油膩的嫌疑。

他現在是一對雙胞胎男孩的父親,琪麟和我也有了兒女,“焉知二十載,重上君子堂。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不過我們初次認識是在2002年冬,我和琪麟還在戀愛中,他已經結婚。他那時可厲害了,説自己在家裏説一不二,嫂子是南京人,做飯味道清淡,他一嘗就大怒:“一點都不辣,這菜怎麼吃?!重做!”哈哈哈哈,我對此一直表示懷疑,也許是反過來呢?

重慶這城市給人的感覺就是挺朋克的,剏哥也有點這種氣質。

這就是古典互聯網時期的網友,大家都很真誠,在網上認識,到網下見面,性情相投就成為朋友。如果是未婚男女,也有可能擦出別的火花來,我和琪麟説起來也算是網友,畢竟是先加QQ後見面的。

QQ是當年的交友神器,那時候很流行在網上查找陌生人加為好友,大多沒有什麼目的,比較少有人有明確的婚戀目標,但男生們誰心裏沒個“輕舞飛揚”呢,女生們心裏大約也都有過“痞子蔡”。

還有ICQ,這個是QQ的祖宗了,現在的年輕人估計都沒聽説過——QQ原名OICQ,基本從名字到功能都抄的這個軟件,後來被告侵權才改成了QQ。我在ICQ上面加過一個巴西網友,他告訴我的第一件事是,剛剛他們樓下發生一起車禍。

網絡聊天室,更是文物古董一類了。那時候上網,除了查找資料,就是在網上聊天,看帖子,灌水。灌水這詞也好久遠了,專指在BBS上發帖的行為。

我也有幾個特色網友,或者也算不上“友”,只是加了QQ聊過天。

這些個網友都和我某一時期的興趣愛好有關。

還在學校時,我對網站內容的來源很感興趣,加了一個網友,這個女孩酷酷的,或者在當時的我看來,所有工作了的人都很酷吧。我問她網站編輯都做什麼,她説就是吭哧C加吭哧V。

還有一陣我特別喜歡讀網絡恐怖小説,常常在天涯的蓮蓬鬼話,還有榕樹下的恐怖靈異分類裏讀小説。

於是加了兩個大神級別的人,一個是,出了好幾本恐怖懸疑小説的作家,在天涯發的小説我幾乎每一篇都拜讀過。

另一個人是,那時候他剛剛在天涯連載他的《鬼吹燈》,我喜歡他的文筆,老辣、流暢,加了QQ問他是哪裏的,多大年紀,他説是天津人,78年的。我很震驚,那時候他還不到30歲,寫幾十年前的事,娓娓道來,就像親身經歷過一樣,我以為他起碼也得五六十歲了。當時感覺就是一個熱愛文學的青年,後來成了盜墓文學鼻祖。

那會兒還有一個雅安的網友,存在時間應該比天下霸唱還早一些。他説自己是盜墓的,説了洛陽鏟以及其他一些專業術語,他最喜歡的省份是河南和陝西,因為古墓多。總之,很神奇了,姑且信之。不過他沒有天下霸唱講故事的才華,如果能寫,盜墓文學第一人的名頭沒準就是他了。

剛剛我又打開QQ,這些沒見過面的網友已經多年沒聊過了,網站編輯、天下霸唱、盜墓的都不見蹤影,或者他們改名了。莊秦還在,QQ名從天生殺人狂改成了本名,估計原來那網名被騰訊警告了,哈哈哈。

年輕時候真閒,認識網友的途徑也是千奇百怪。在學校的紫藤園BBS上認識過一個比我低一年級的漂亮女生,網名卻叫灰狼。BBS舉行五子棋大賽,我們贏了網上的初賽,參加比賽的女生很少,所以互相印象比較深。我到北京後還一直有聯繫,她畢業後留在西安,去了一家雜誌社,幾年後也來了北京,嫁了校友,一個導演的兒子。開心網時代,還一起偷偷菜。開心網沒落後,我們的聯繫也中斷了。

這些沒見過面的網友總是像泡沫一樣出現了,後來又像泡沫一樣消失了。不過神奇的是,有一次我在琪麟他們雜誌上看到一篇採訪她的文章,她已經是相夫教子的賢惠女人,不是那個青春張揚的“灰狼”。

有人覺得網友不能見面,見面就不是網友了,好像有幾分道理。剏哥和琪麟成了朋友,好像就不能説是網友了。

現在大家都不會和網上陌生人聊無謂的天了吧。我的QQ很久沒加過人了,主要成了接收兒子的老師們指令的途徑。微信上有時會有不認識的人加,都是工作關係,純粹聊天的微信網友?不存在的。

互聯網的古典時代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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