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讀」薛之謙、岳雲鵬合作《醒來》:夢想破滅後,是什麼支撐你走到現在?

杭州之聲2018-06-14 02:21:51




1


在一檔綜藝節目裏,薛之謙和岳雲鵬一起創作了一首歌曲《醒來》,初聽幾句很喜歡,單曲循環再聽放不下了。



我嬉笑後怎麼會傷感,還好大家匆忙沒人管,誰不想有退路或依靠感,讓思念入土為安。


我沙灘的城堡去哪了?我捍衞的小草枯萎了?我年幼時堅持過什麼?你們還記不記得?


我自私的樣子生長着,我內心的鬥爭停止了,我現在又變成了什麼?


似乎每一句歌詞的拷問,都能把人的心紮成窟窿。大風從心口刮過,又冷又疲憊。


且不過多評價薛之謙感情生活裏的是非,不談人品只看作品,我是真的被這首歌打動了。尤其是岳雲鵬參與填詞,雖然沒有華麗的詞藻,卻寫出了平凡人的焦慮、迷茫與糾結。


也許,我們都是曾經躊躇滿志後來被一巴掌打回現實的普通人,早就被生活磨平了稜角,淡漠了野心,平淡地遊走在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城市裏,過着上責下怨的生活。


多希望在一個悶燥的雨夜睡去,醒來會是一個豔陽天。


2


前段時間,我接觸到一個詞叫“無靠青年”,指的是那些來自農村家庭,父母沒有正式工作的年輕人。


他們大多數都是計劃生育超生的,上頭的哥哥姐姐早已結婚生子。父母一生操勞,掙來的錢全部拿來供他們上大學,等他們畢業,父母早已年過半百,沒有退休金,也喪失了勞動能力。他們想要買車買房,父母幫不上忙。


在燈紅酒綠的大城市求學的幾年時光,他們感受到了都市的璀璨和活力,相信自己也能飛,只不過在扇動翅膀撲騰的時候,翅膀卻像灌了鉛一樣重。


僅憑一己之力,很多在外闖蕩的年輕人已經看不到買房的希望了,可是回老家又面臨失業,他們只能在兩難的境地裏終日焦慮。


精英當然隨時都可以逆襲,只是很多人都只是能力平庸之輩,連當備胎都要拿號排隊。


無靠青年只能靠自己,“抱怨着生活的艱難,嘲笑着別人的勇敢”,然後撿起碎成一地的難堪,朝着沉睡的自己呼喊。


3


我有一個患難與共好多年的朋友,因為名字裏有一個“芳”字,大家都叫他“芳姐”。


芳姐報名參加“校園十佳歌手”的時候,我正在沒日沒夜地籌備考研。


芳姐獲得“校園十佳歌手”總冠軍的時候,我正陷入某出版社的一場騙局,籌錢出版一本最終沒能出版的書。


我到處投簡歷找工作的時候,芳姐正在進行他的若干場告別演出。


芳姐開始四處找工作的時候,我已經基本上穩定下來,租好房子把他喊過來,包吃包住。他打他的鼾,我熬我的夜。


我把一個月的工資掰成兩半,養着一個男人,那是一段艱苦的日子。


聽芳姐唱的第一首歌是《朋友別哭》,那還是大一軍訓的時候。大家都才踏入大學校園,還在懷念舊友,還在追憶往事,芳姐一鳴驚人,成為讓人矚目的焦點。


大三,我把這首《朋友別哭》重新填詞,芳姐在兩個退休老教授的歡送會上演唱,把老教授唱得老淚縱橫,直到芳姐介紹是我填的詞,大家才知道數學系還有我這樣一個文藝青年。


不過,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走文藝路線,我的大一大二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在圖書館度過的,全專業拿獎學金的六個人,我是唯一的一個男生,女生中好幾個都長得很好看,估計是不想談戀愛才用心讀書的。


那時的芳姐,沒日沒夜地追逐他的音樂夢,連專業課都很少去上。白天練鋼琴,參加樂隊排練,晚上喝老酒,唱KTV,和一羣仰慕他的妹子周旋。


後來,芳姐找我給樂隊的原創歌曲作詞,我把5000元獎學金請大家狂吃海喝一頓後,剩餘的錢買了一台電腦。那時候我們的作品量產大,跑場子也勤,只要有演出就上,出場費還不夠做一次大保健。


當然,我們壓根也沒有想過要玩出什麼名堂,無論文學還是音樂。芳姐只是覺得他可以發唱片,正如他覺得我可以出書一樣。


我們都只是聽從內心的召喚,決心去對身後的光源探個究竟。我們奮力掙脱倒扣在肩膀上的命運之手,轉身走向漸漸微弱的光亮。



4


真正讓芳姐名聲大噪,是他演唱了孫楠的歌。


那是一次上不了枱面的迎新晚會,在學校食堂三樓的一個狹小的空間裏,整個晚會無亮點無G點,更談不上高潮。直到芳姐的一首《拯救》,才把現場的那些被煤煙味道嗆得想要離場的觀眾撕扯得七零八碎。


後來連續三年的畢業晚會,舞台都搭到了學校廣場,芳姐每每壓軸出場,都能引來尖叫聲一片。至於我的文字,也稍有起色,擔任過學校雜誌社的副主編,每年畢業晚會都有一個詩歌朗誦的保留節目,由我來寫詞。


芳姐擔任主唱的樂隊解散之後,他頹廢過一段時間。彼時,我正以考研的名義到外面租房子住,除了偶爾回寢室串門參與大家用臉盆喝酒的活動以外,沒怎麼和芳姐接觸,甚至他和第二個女朋友分了,我都是後來才知道的。


他的經歷,完全對應《醒來》的歌詞,我輕狂的樣子被席捲了,我心愛的姑娘她不等了。


夢想被攔腰斬斷的時候,留給我的是無限慨歎,我不敢想象自己在未來的日子裏還有多少文字等待我去書寫。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很迷茫。


等我再次坐回圖書館準備考研的時候,心已經收不回來了。


5


大四的畢業晚會,芳姐唱完最後一次《拯救》哭了,他説自己從大一就開始送別,送了四年終於把自己送走了。


那場晚會我沒去,寫了三年的詩歌,不知道最後寫點什麼給自己,就在網吧呆了一夜。


畢業後,芳姐待業一年,考入我任教的高中,成為我的同事。他報名參加過《中國好聲音》,但止步貴州賽區了。他已經很少在公開的場合唱歌,只是偶爾聚會時老同學點一首《拯救》,作為懷念過去的一種方式。


芳姐還是那個芳姐,《拯救》還是那首《拯救》,只是時光流轉場景更換,填詞的封筆已久,唱歌的如鯁在喉,曾經跑場走台的風風火火,換成如今粉筆成灰的紛紛揚揚。


芳姐的演唱水準和以前相比已經不足八成,儘管聽眾都為之歡呼,只有我知道他不如從前。


芳姐的音樂夢算是徹底放下了,我曾看着他打開伴奏想唱歌,網絡延遲還沒緩衝過來,就趴在電腦桌上睡着了。


一個樂隊的主唱來教三個文科班的數學,能不累嗎?


6


好幾次我寫完文章外出覓食,夜已經很深了,卻總能看到一大片為生計而奔波的背影。


煎餅、涼皮、烙鍋,各種小飯館,至少十幾家吧,就開在人頭攢動的地方。寒風凜冽的時候,攤主哆嗦着,就為多賣出去幾個。走在路上,你能很清晰地聽到鏟子與鍋底撞擊的聲音。


這樣一羣為生活掙扎的人們,估計每晚回去都是凌晨了吧?每天守着一個小小的攤車,等待客人來光顧,生意時好時壞。


沒辦法,這就是生活本來的樣子,不知他們曾經是否也有過音樂夢、文學夢?


有人説,不成熟人生的標誌是為了夢想而壯烈犧牲,成熟人生的標誌是為了夢想而堅韌活着。


人生最難的,從來都不是堅持夢想的過程,而是夢想破滅,信心被打倒後,如何嘗試着慢慢爬起來的樣子。


“我回去拿個行李,如果可以,我想找回我自己。”


7


《醒來》的結尾,薛之謙和岳雲鵬還在唱,我疲倦的靈魂重演着,我滄桑的肉體縫補了,我夢境裏追逐着什麼?醒來後哭着笑了,醒來後繼續活着。


世間總有太多無奈,每個人都在拼命尋找活着的意義,永遠也活不明白自己,但是仍然要無比耐心地,重複前一天無比慘烈的生活方式。


睡去,醒來,再睡去,再醒來。


只希望明天是比今天更加温和的日子,對於我,對於芳姐,對於我的讀者,也對於那個賣糖葫蘆的年輕小販,那些沒有被生活打敗的人們。


無論明天是否會有陽光出現,都已經不重要了,日子本身是否温和,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你已經向這個世界妥協,請仍然保留心中的熾熱。



END


作者簡介:衷曲無聞,簡書作者,已出版《這世間沒有不可安放的夢想》。微信公眾號:衷曲無聞

來源:衷曲無聞(zhongquwuwen)

轉載已獲授權

編輯:葉璐


閲讀原文

TAGS:芳姐校園十佳歌手岳雲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