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日記 小説】蠔哥

安諒的陽台2018-06-12 17:4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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蠔哥,名字與蠔並不沾邊。但他對生蠔,也即牡蠣十二分地愛吃,按他自已的説法,叫做貪吃無比。明人乾脆叫他蠔哥了,朋友們也這麼叫開了,他也很樂意,這稱謂或者説外號,聽上去也挺亮挺爽的呀!


蠔哥貪吃生蠔的程度,明人他們多次領略。有一回,海外歸來的朋友在一家五星級賓館邀請他們吃自助餐,一聽這家酒店的名字,蠔哥眼睛發亮,人也蹦得老高的,他説:這個酒店的自助餐絕對棒!特別是生蠔,想吃盡吃,一吃到底。説這話時彷彿生蠔就在他眼前,隨着浪濤向他湧來,他嘴長得大大的,隨時準備將這些生蠔連肉帶殼吞嚥了。


自助餐安排在週末的中午,果然蠔哥對生蠔情有獨鍾,大家還沒把第一輪的菜打好,他已經三四個生蠔下肚了。桌子上的生蠔殼空空如也,白底閃耀着微光,幾瓣檸檬片已被他擠得佝僂乾癟,只剩絲絲縷縷的一點肉色和皮囊了。這一餐除了偶爾吃一點魚肉之外,他把自己的胃囊空間全都讓給這個生蠔的鮮肉了。



兩個小時的光景,蠔哥吃了三十多個生蠔,風捲殘雲般。大夥看着他在發愣,在座的朋友,有一個就吃了兩個,還擠了檸檬汁,上了點辣椒醬,竟然過了不久就到廁所搗鼓了兩次,説是對生蠔之類的特別過敏,沒有蠔哥的吃福。在座中大多數人也就吃了兩三個,大家羨慕,也帶着驚奇的眼光看着蠔哥把好幾撥生蠔迅速地處理了。


席間,蠔哥還大談特談生蠔的各類做法,説生吃有生吃的特殊味道,生吃是最美味的,其他的各種燒法當然也各有滋味,比如烤生蠔、焗烤生蠔、葱姜生蠔等等,各地的生蠔做法各不相同。生蠔在福建一帶叫蚵仔,他們的蚵仔餅蚵仔面特別好吃。他有一回到日本,吃日本的生蠔,用燒汁焗生蠔,味道也很鮮美,當然那裏價格太昂貴,他一口氣也吃了三十多個。蠔哥一邊吃一邊津津有味地説着。明人對着海外的朋友笑説,看,叫他蠔哥,名副其實吧?朋友在海外待了幾十年了,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麼貪吃生蠔的,笑着説:蠔哥真的是蠔哥,天下第一蠔。大家哈哈大笑。



又一次,大家吃海鮮,蠔哥點的自然首先是生蠔,一連又吃了好多個,其他什麼東西都不吃,他説吃了就會變味,他説再好的東西都沒有生蠔好吃。有位朋友插嘴道:你這麼吃生蠔,你的腎功能一定非常好。蠔哥嘿嘿地笑了,這當然。明人説:據説一個男人每天吃兩三個生蠔就足夠了,裏面富含人體所需的微量元素鋅。蠔哥先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説,兩三個對我來説完全不夠的,你看我這身體棒棒的,那是針對一般人吧。明人立馬嘲諷道:呵呵,那你是非同一般的人咯。蠔哥垂下臉來,笑眯眯地説:明哥不一般,你們都不一般,我只是腸胃和腎稍勝一籌而已。明人拍打了他一下,説,你這傢伙太自以為是了。話雖這麼説,但看着蠔哥這麼吃生蠔,明人還是有點妒忌的。明人去做過一次血檢,查自己對食物的過敏程度。檢驗的結果,醫生説:你很有口福啊,因為幾乎沒有特別敏感的食物,只有牡蠣是唯一需要注意的,所以他對生蠔即牡蠣也是有些畏懼感的。


估計像明人這樣的人也不少,所以蠔哥可以在這樣的饕餮一番,酒店老闆也不怕虧本,因為吃客自己已做了平衡。明人也和蠔哥開玩笑地説:你實際上把我這份也都一網打盡了吧?蠔哥又笑,生蠔的鮮肉還在脣齒間時隱時現。吃完了,他擦擦手説道:天下最美的食物就是生蠔了,殼硬硬的,肉卻是軟軟的,嚼在嘴裏真是無限的享受,況且這生蠔吃了沒壓力,不增肥,聽説還能控制血壓提高免疫力,這樣的好東西不吃可惜啦。明人説:不是媒體在報道嗎?丹麥生蠔過甚,當地政府都焦頭爛額了,不如把你放到那裏,你就是台大機器了。蠔哥笑道:就應該派我過去,也能為中丹人民的友誼做點貢獻,為環境的保護做點貢獻。到時聯合國給我授一個什麼大獎吧?美得你,明人點了一下他的額頭,也禁不住大笑了起來,這個生蠔哥真是。有沒有聽過這個生蠔還有十八類氨基酸,這對維持一個男人的健康非常好,它還有牛紅酸對調理血脂,保肝利膽都非常有作用,這麼對你説吧,男人吃了更有力量,女人吃了更加美容。哦對了,對老人來説,多吃還能預防骨質疏鬆。蠔哥邊吃邊又大談他的食蠔經了。



那天,本市又開了一家海鮮館,蠔哥拖着明人還有幾個朋友去嚐鮮。到了那裏,酒店大堂空空如也。只有兩個好像是海外的老婦人,她們在小桌子上就着麪包喝着咖啡,低聲細語。蠔哥又開始吃生蠔了,肉還真是細嫩,色澤光鮮。明人學着蠔哥的樣子把檸檬汁潑灑了一點,然後把肉仟下,放入嘴裏,先是涼涼的淡淡的,略帶鹹味的味道,再觸碰到舌頭上,是柔柔軟軟的也稍帶一點小小的嚼勁,滿嘴很快就有一股鮮味和清香,生蠔肉滑溜到肚裏,似乎讓食管和腸胃也感受到一種美食的進入,感覺確實不錯。


明人慢慢品味着,剛吃到第二個,蠔哥已經把盤子裏的生蠔吃得只剩下貝殼了。明人説:你真是猴急啊。蠔哥説:確實好吃,趕快再來一份。他趕緊招手,再來四十個。明人一聽,手一抖,手中的生蠔也掉地上了。明人俯身下去撿拾,蠔哥對他説馬上要上了,掉地上的就算了。明人還是把生蠔撿了起來,肉還在殼內盤結着,但還是沾上了些灰塵,他把它擱在桌面上。這時聽到有一個老婦人對他們嘰裏咕嚕的説了一句,明人一開始沒聽明白,再仔細一聽,是老婦人在問,你們以前有沒有吃過生蠔?明人和蠔哥對視了一下,一時沒明白老婦人的意思,老婦人帶着並不高亢,但顯然有點嚴肅的口吻又問,你們有沒有吃過生蠔?明人把這話翻譯給了蠔哥。吃的多了,什麼地方的生蠔我都吃過了呀!蠔哥説的是中文,老婦人朝他們瞪視着,應該沒有聽懂蠔哥的話。明人坐在那裏,也不理解老婦人為什麼這麼詢問他們。這時服務員來了,明人問:這兩位夫人是哪裏的?服務員回答,是我老闆的朋友,從北歐來的。這時,老婦人用英文和同伴又説了句什麼,明人沒有聽清楚。蠔哥更沒聽清楚,他還在大嚼特嚼地嘗着送上來的生蠔,像戰場上把一個個小山包拿下。貝殼很快在盆子裏堆成了一座小山。



明人這時聽清了一個老婦人的嘀咕,蠔哥還在不自覺的吞嚥着,明人問:你不明白老婦人説的什麼話?蠔哥不耐煩地説:管她説什麼?你看她們這點麪包吃了老半天,看來是吃不起生蠔。明人揶揄道:人家就是在北歐的。明人把剛掉到地上的貝殼,用冷水沖洗了一下,沾了一點芥末和醬油送進了嘴裏。想起老婦人剛才説的話,這不是享受美食,這是在糟蹋上帝賜予的美食。明人的臉頰微微有點發燙了。


2018年6月3日《新民晚報》夜光杯“明人看世界“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