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生命交給了考古事業”——記秦兵馬俑考古發掘的拓荒者趙康民

考古匯2018-06-06 04:46:33

生前工作照(臨潼博物館工作人員供圖)


荒野之中,散亂着幾件“瓦人”殘肢和一簇生鏽銅箭。“可能是國寶!”44年前,時任陝西省臨潼縣文化專員的趙康民如此認定。自此,深埋於地下2000餘年的漸為世人知曉。


5月16日,這位最早將兵馬俑認定為文物並進行修復的考古學家因病辭世,享年82歲。


“他一輩子鑽在文物考古裏,把生命交給了考古事業。”臨潼博物館原陳列部主任李美俠5月30日説。


李美俠與趙康民一起共事了20多年。1976年,初到臨潼縣文化館工作的李美俠在庫房裏第一次見到趙康民:一個黑瘦的人蹲在地上,正仔細端詳一地破碎的陶片。


不善言辭,不講究吃穿,平日裏不是蹲在地上研究文物,就是埋頭於成堆的資料與書稿前,餓了便咬上幾口夾着青辣椒的饅頭,是趙康民留給同事們的印象。


“半道出家,沒有學歷,沒有文憑……要説搞,我卻是擀麪杖吹火,一竅不通。”趙康民在《考古生涯》一書的序中回憶自己入行的經歷。


位於陝西關中平原東部的臨潼歷史悠久,曾是京畿之地,文物資源豐富。然而1961年,趙康民調入臨潼縣文化館接手文物考古工作時,當地文博事業幾乎一片空白,庫房裏只有零星的文物。


作為當時縣文化館文物組唯一的工作人員,他每天揹着鐵鏟、鐵鎬和畫圖、照相工具,騎着破舊的自行車奔波在田野山嶺“摸家底”。每收到一件文物,他便如兒童“看圖識字”一般,與專業刊物相互對照,直到認識。在資料匱乏的年代,他把《文物》和《考古》刊登的鐘鼎文一字不漏地臨摹了兩大本,並附上專家釋文,成了金文字典。就這樣日復一日,過了入門關。


1974年4月25日,趙康民接到公社的電話:“老趙,你快來,西楊村打井打出好多瓦人,頭比真人還大,還有銅箭頭、秦磚。”這個消息讓趙康民驚喜萬分,憑着銅簇、秦磚以及西楊村鄰近秦始皇陵的特殊位置,他當即判斷村民可能挖到了陪葬坑。此時,被挖出的文物已被棄置28天,因為無人認識,一直無人問津。


跨上自行車立即出發,趙康民和王進成、丁耀祖兩位文化館工作人員一路如飛來到打井現場。井周圍橫七豎八放着陶俑的殘肢,井口南壁保存完整,東壁兩行通縫磚仍存,明顯就是一座陪葬坑。這時趙康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第二天,他帶着村民清理現場,用三輛架子車把文物拉回文化館。


用樹脂膠黏接、以石膏填補,經過趙康民的修復,兩個秦武士俑第一次向世人展示了自己的模樣:身高1.78米,身穿戰袍、腰繫束帶、腿扎行藤、足蹬方口齊頭履,雙臂下垂,左手五指併攏,右手半握,拇指上翹。


秦兵馬俑的發掘不僅改變了當時文物考古屆“秦無俑”的論斷,更為研究封建帝王的埋葬制度,秦代的政治、軍事、社會生活、雕塑藝術、青銅鑄造技術等方面提供了珍貴的實物資料。


從趙康民的發現與修復開始,在秦兵馬俑陪葬坑遺址上建立的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於1979年正式開放。三個兵馬俑坑成品字形排列,總面積2萬多平方米,坑內放置與真人真馬一般大小的陶俑、陶馬7000餘件。秦兵馬俑先後在40多個國家和地區展出,每到一處就引起當地轟動,海外觀眾超過2000萬人次,秦兵馬俑已成為增進國際間政治文化交流的友好使者。


趙康民的考古生涯遠不止於秦兵馬俑的發現和修復,姜寨原始部落遺址、秦兵馬俑一號坑、秦始皇陵便殿遺址、秦始皇陵馬廄坑、唐華清宮御湯遺蹟、唐慶山寺上方舍利塔精室、關山唐墓、明劉懋石室墓等諸多重大考古發現均有他的參與或主持。


“趙康民先生不僅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發現和認識秦兵馬俑的人,同時也是秦兵馬俑考古發掘的拓荒者之一。他一生情繫文博事業,曾參與了多處重要遺址的考古發掘與研究工作,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秦始皇帝陵博物院院長侯寧彬説。




人物簡介:


趙康民,1936年生,臨潼博物館首任館長,1990年被評為國家級有突出貢獻專家,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中國秦俑學研究會常務理事,陝西省博物館學會常務理事,陝西省考古學會理事,中國博物館學會、中國文物學會會員。從事文博考古工作40餘年,發現、參加、主持、發掘姜寨原始聚落遺址、秦兵馬俑一號坑、秦始皇陵便殿遺址、秦始皇陵馬廄坑、唐華清宮御湯遺址、唐慶山寺上方舍利塔地宮、關山唐墓、明劉懋石室墓等。撰寫出版專著有《驪山風物趣話》《驪山勝蹟》《臨潼縣誌·文物志》《臨潼碑石》等。





(文章來源:新華網     圖片來源:西安晚報)

作者:蔡馨逸 楊一苗

責編:岑蔚



閲讀原文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