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與先賢 | “二李”捐書: 書不藏家,延一城文脈

華西都市報2018-06-01 00:43:33


城市與先賢

“二李”捐書:

書不藏家,延一城文脈


四川省圖書館李劼人李一氓文庫暨展覽現場。


李一氓:

雲不曾過眼去 留得書香繞鄉邦


人物檔案

他被陳毅稱為“黨內的大知識分子”。

出版家戴文葆曾在《人民日報》撰文,稱他“一貫是祖國文化遺產的珍愛者”。


李一氓


1903年出生於四川彭縣(今四川成都彭州市),是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又是詩人和書法家。早年赴法國勤工儉學,追求革命真理。新中國成立後,曾任中國駐緬甸大使、國務院外事辦副主任、中聯部副部長、中紀委副書記、中顧委常委、國務院古籍整理出版規劃領導小組組長、中國國際交流協會會長。

川人李一氓,是一位罕有的人物。
  

他是革命家,又是學者;他是管理者,又是理論家。一生從事革命工作,參加過北伐,南昌起義,親歷過長征,同時他也是著名的文化人,孜孜於學術研究,是黨內的高級知識分子。戎馬一生,書香相伴。
  

他的一生有着怎樣的傳奇,他的精神世界又怎樣的芬芳?走進四川省圖書館李一氓文庫展覽空間現場,從展覽的圖片、文字介紹中,你可以“看到”李一氓革命、從政、讀書、治學和致力於藏書事業的生命軌跡。然而,除了欣賞歷史的吉光片羽,李一氓更深刻的精神世界,則可以從他的革命實踐,理論書寫,自傳著述,典籍收藏中去探尋。



戎馬一生革命家

革命一輩子,自循三不準

  

李一氓首先是一名革命家。


1903年2月6日,李一氓出生於四川省彭縣一個普通職員家庭,1919年考入成都聯合中學(現成都石室中學),之後前往上海、南京讀中學、大學。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6年參加北伐,在國民革命軍總政治部任宣傳科長、祕書。1927年參加八一南昌起義,任南昌起義參謀團祕書長。起義失敗後祕密去上海,在周恩來的領導下,從事黨的地下工作。1935年10月19日長征到達陝北吳起鎮後,奉調擔任毛澤東的祕書,後又以毛澤東特使的身份回四川成都,去做劉湘的統戰工作。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後,協助葉挺組建新四軍,並擔任新四軍祕書長和東南分局祕書長。


新中國成立後,長期從事外事工作。1951年擔任保衞世界和平理事會常務理事、書記,長駐維也納。1958年,調任中國駐緬甸大使。1962年,任國務院外事辦公室副主任。1974年至1982年,擔任中聯部副部長、常務副部長,主持日常工作。1982年後,被選為中央紀委副書記,中央顧問委員會委員、常委。從履歷可以看出,自1903年出生到1990年去世,李一氓的一生為革命和建設工作,做出了重要貢獻。


“李一氓一生與很多大人物一起工作過。但在親筆自傳《李一氓回憶錄》裏,李一氓從不炫耀,寫得非常客觀平實。他在序言中提到了自己遵從的三個原則:第一,不準‘醜表功’;第二,不準‘攀領導’;第三,不準‘安釘子’。”四川省圖書館研究館員王嘉陵在接受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專訪時,手邊就翻看着一本《李一氓回憶錄》。


李一氓在回憶錄中寫道:在寫作過程中,我時刻都注意到,作為一個誠實的共產黨人,應該老老實實的,做了什麼工作就寫什麼工作,犯過什麼錯誤就寫什麼錯誤。我決不會無緣無故地去攀哪一位領導。至於所謂“安釘子”,現在更説不上了,有什麼“釘子”好安呢。讀到此,王嘉陵説:“李一氓所體現的幽默與人品,我想,跟他多年的書香浸潤不無關係。”


讀書治學大學者

著述政治理論,精研文化典籍


李一氓在大學學習英語。他當時翻譯了很多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合著,也作評論,還介紹馬列和蘇俄的一些情況。王嘉陵介紹,先蒐集的李一氓文章加起來有140多篇。“他一生都在做研究,從未放棄讀書治學,尤為擅長學術文章詩詞書法。”早在1930年代,從事黨的地下工作期間,李一氓主編過《流沙》《巴爾底山》等刊物,翻譯了《馬克思與恩格斯》《馬克思論文選譯》等著作。


除了政治理論之外,李一氓對中國傳統文化珍貴典籍研究甚深,被陳毅讚許為“黨內的大知識分子”。上世紀八十年代,他經陳雲提名擔綱國務院古籍整理出版規劃工作領導小組組長,主持全國古籍整理工作整整十年,主導過諸多古籍整理出版專項的完成,比如《中華大藏經》(漢文部分,任繼愈主編)《肇域志》《全遼文》《全元詩》《全明詞》《台灣府志》《古逸書三編》》等,其中《大唐西域記校注》,成為研究唐代社會史和中外交通史的重要史料;落實陳雲指示的《古代文史名著選譯叢書》,選收百種古籍,共1200萬字,是“五四”以來規模最大的今譯系列,為當代青年搭建了通向民族歷史文化的橋樑。有統計顯示,他所推動整理出版古籍三千五百餘種,約計數萬冊,就古籍整理而言堪稱“天文數字”。出版家戴文葆曾在1991年2月1日於《人民日報》撰文,熱誠而嚴謹地稱讚:李一氓“一貫是祖國文化遺產的珍愛者”,規劃領導古籍整理出版工作“才德與職務都真正相配合”。


書不藏家收藏家

上萬古籍圖書捐於公藏


除了主持全國古籍整理工作,李一氓在業餘也進行個人收藏,他收藏字畫文物,古籍圖書,其中藏書達上萬冊之巨,不乏珍善孤本,且自成體系,有很高的學術水準和傳世價值,是位大藏書家。
  

更難能可貴的是,與祕惜不觀的藏書家不同,李一氓並不將藏書據為一己私有,而是“樂宜偕眾,書不藏家”。年事漸高之時,他將自己畢生所藏典籍(大概有30000冊),字畫文物盡數分贈北京圖書館(今國家圖書館)、北京故宮博物院、四川省圖書館、四川省博物館、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館、眉山三蘇祠博物館和彭縣圖書館(今彭州市圖書館)。他的古籍舊藏多明清珍本善本孤本,約近六千冊,多數入藏現國家圖書館和四川省圖書館,又以四川省圖為多(大概5000至6000冊古籍),而現當代平裝出版物(大概4000多冊)則捐贈家鄉的圖書館。
  

李一氓對於他的收藏和捐贈,自我認知是怎麼樣的一個狀態?
  

這一點在《李一氓回憶錄》的最後一章“過眼雲煙”裏有體現,專門講了他將藏書捐鄉的心情,“淡淡的一縷鄉思,引我決定把這兩類不算怎麼好,也不算怎麼多的書籍和陶瓷等藝術品,全部送回成都,繳交四川圖書館和四川博物館,為我這些東西找一個妥當的安身立命之處,這也是我最後結束我藏書和藏古文物生活的上策。”他還寫道,“我的這些藏書對我來講就是過眼雲煙了。但它們依然是雲,依然是煙,依然在北京和成都悠悠而光彩地漂浮着。我祝福它們的存在。”




李劼人:

典藏菱窠承百世 書寫川西傳千秋


人物檔案

他的長篇小説三部曲《死水微瀾》《暴風雨前》和《大波》,被郭沫若評價為“小説的近代史”。
  

在書展現場,李詩華感到很奇妙,“彷彿跟外祖父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精神交流’”。


李劼人


原名李家祥,1891年出生於四川華陽縣(今四川成都市),中國現代具有世界影響的文學大師之一,也是中國現代重要的法國文學翻譯家,其代表作品有“大河小説三部曲”《死水微瀾》《暴風雨前》《大波》。新中國成立後,曾任成都市副市長、四川文聯副主席等職。

位於成都市東郊上沙河堡的“菱窠”故居,和位於成都市中心的四川省圖書館,兩地相差將近十公里。看似沒有什麼共通之處的兩地,卻因為一位偉大文學大師而串聯起來。他,就是李劼人。
  

在“菱窠”故居,李劼人在此度過了數十年的歲月。人們來到此地,能夠想象在李劼人在世的時候,就在這兒伏案執筆,醉心文學創作。而在四川省圖書館中,隨着5月28日“李劼人、李一氓文庫暨展覽”的開幕,兩地便有了遙相呼應之感。四川省委宣傳部關心重視李劼人所贈書籍,授予專款建造了他的專藏文庫。如今,無論是漫步於“菱窠”之中,還是在省圖書館五樓的李劼人文庫,在這座城市的兩個不同方位,都能感受到李劼人所傳遞給後世的精神馨香。



一生傳奇
“劼人”勤勉,人如其名

  

作為中國20世紀屈指可數的小説大家之一,李劼人這個名字,很多人都不陌生。他的長篇小説三部曲《死水微瀾》《暴風雨前》和《大波》,被郭沫若評價為“小説的近代史”。他的作品以優美細膩的筆觸、生動的氣韻、史詩般的敍事風格,描寫了晚清民初川西的民俗風情、人物及事件。因其留學法國,受到法蘭西自然主義寫實風格的深刻影響,又因其作品根植於川西方言語境和對本土鄉邦的深刻理解,有“川西民俗的百科全書”“小説的近代的《華陽國志》”之譽,而其“中國的左拉”和“東方的福樓拜”的讚譽,足見其在文學史上的地位。


李劼人誕生於1891年的成都,處於行將終結兩千年帝制的改朝換代的大時代,所以他的一生也是跌宕起伏,充滿着傳奇的色彩,在他的身上,可以看時代的激盪變幻。不管是任成都市羣報社主筆兼總編輯,還是後來留學法國;再到毅然辭去大學教授職務,回家開飯館;後來又出任重慶民生機器修理廠廠長職務,由文學教育轉向“實業救國”;到最後步入政壇,出任成都市副市長……如此豐富的人生履歷,實在讓人歎為觀止。


要用現在的話來説,李劼人在當年可以算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跨界”達人了。


談到李劼人豐富的人生,李劼人的外孫女李詩華説,“在現代社會,分工很細,別説幹幾樣事業,就是幹好兩樣也非常困難。但是爺爺他們那個時代不同,這是不可直接對比的。”在李詩華的回憶中,自己的外祖父本就是一個精力充沛之人,並且勤勉而勇敢,所以他能夠身兼數職,在不同的領域中綻放光彩。“你們可以看到他名字裏有個‘劼’字,這是什麼意思呢?這個字有着‘勤勉’的含義。其實我的外祖父本名並不是‘李劼人’,但是在後來,他一直使用的是這個名字。”


世紀之展

仿若“跨越時空的精神交流”


李劼人一生奔波,省吃儉用收藏了兩萬餘冊圖書及上千件明清、民國名人字畫等。身後,家人按照他的願望全部贈予公藏。李劼人所捐給四川省圖書館的古籍中,無宋、元版本,但有明刻本《唐類函》《醫説》《楚山和尚語錄》《涇野先生文集》和乾本等數種珍善版本;其餘多為清代、民國版本,也不乏珍貴稀有典籍,如抄本《欽定東華錄》《有明歷科鼎元錄》《聖教入川記》,尊經書院刊行《四史》,日本刻本《歐陽文忠詩集》《誠齋詩鈔》《蘇韓詩合鈔》(套色、殘)等。李劼人重視地方文獻的收集,有近抄本明張世雍《成都記》、清刻本《蜀典》;有四川歷代大家楊慎、李調元、龔向農、廖季平等人的著作;也有成都尊經書院、志古堂、存古書局等刻印版本。


幼年時期曾與外祖父一起生活的李詩華,其實對於這批珍貴的古籍也有着模糊的印象。29日下午,在省圖,李詩華在接受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記者專訪時,懷念起往日時光,“這些書,我小時候在樓上的藏書房裏看見過,但那時我不識字,對它們也沒有興趣、沒有概念。那時藏書房並不是現在‘菱窠’展出的樣子,而是一個昏暗的房間。”李詩華幼年時的一瞥,沒想到再見這批古籍已經是半個世紀之後了。李劼人逝世之後,按照他的遺願,這上萬卷書籍來到了四川省圖書館。


當時,省圖書館並未修建新館,由於條件有限,這批古籍“沉睡”在地庫之中,李詩華也再沒有與它們打過照面。同時,李詩華也在等待它們的再次“甦醒”。5月28日,“李劼人、李一氓文庫暨展覽”28日在四川省圖書館開展,公眾可以在此接觸到“二李”生前的珍貴藏書、瞭解二位生平,切身感受文化傳承。在文庫現場,李詩華感到很奇妙,“彷彿跟爺爺可以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精神交流’”。


家風純正

凸顯李家潛移默化之功

  

在“菱窠”故居內,可以看見當年李劼人與家人所拍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中,李劼人的神色安然,眼神寧靜而悠遠。細看李劼人擺放在故居的照片,就會發現,這一家人的氣質都出奇的相似,有着文人般的寧靜。“這個詞的形容是很貼切的,我家人心裏一直都很寧靜,我父母那一代的經歷比我更復雜,但他們就是很沉靜。他們看得特別開、特別遠。”而這種氣質的形成,在李詩華看來,都是潛移默化的。


“我外祖父和外祖母從不要求子女要怎樣,從不長篇大論地教誨。在外祖父去世以後,外祖母在這種傳承中起到了很大的紐帶作用。她是一個家庭婦女,一生沒有工作過,她年幼時甚至沒有念過私塾。但她和我外祖父一起生活幾十年,我外祖父教她認字,後來她的古文達到了很高的水平。我外祖母是個有着傳統美德的婦女,她在不經意間流露出這種豁達的家風,就是受到我外祖父的影響。”


李詩華最愛觀看舊時外祖父所拍攝的老照片,其中有些是工作照,也有專門去照相館所拍攝的。雖然數量並不太多,但是對她而言已經意義深刻,“當我看到這些照片時,我尤其喜歡看照片裏我外祖父的眼神,他的眼神裏有始終如一的睿智和淡定。”


作為李劼人的故居,成都市東郊上沙河堡的“菱窠”,一直是後人隨着緬懷和探尋這位偉大作家蹤跡的必去之地。如今,隨着“二李”展覽的開幕,李劼人所捐贈給四川省圖書館的、大量極具中華優秀文化和巴蜀地方特色的古代典籍,也最終展現在了世人的面前,也為後代學者提供了無窮的寶藏。所以,現在“菱窠”和省圖書館,已經成了李詩華心中“家”一般的地方。


“二李”書展上的珍貴老照片。(四川省圖書館提供)


自畫像


熱心桑梓文化事業,他自稱“四川的採購員

”玩過“海淘” 搞過“代購


”李一氓常年工作在北京,但對成都、四川的文化事業發展,念念在心。李一氓戲稱自己是“四川的採購員”,曾為成都杜甫草堂、眉山三蘇紀念館、楊升庵紀念館等川內文博單位,代為收集珍貴典籍,成果甚豐,比如他為三蘇紀念館(現“三蘇祠”)蒐集蘇東坡的字帖,曾捐贈一部日本刻本《蘇東坡集》和抄本《欒城集》,為楊升庵紀念館蒐集明清版的楊氏著作,購買明嘉靖的瓷器。
  

在1993年首次出版的《李一氓回憶錄》中,李一氓專門闢一個章節“過眼雲煙”,分享了自己的文物古籍閲讀、收藏之旅,其中就詳細提到杜甫草堂。1955年,成都杜甫紀念館(現為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館)成立。為豐富館藏,紀念館開始選派專人到北京等地廣泛蒐集有關杜甫的文物資料。當時擔任國務院古籍整理出版組組長一職的李一氓聽説此事以後,欣然表示願幫草堂蒐集文物資料。為此,草堂專門存了一筆資金在李一氓處。在資金來不及補充時,李一氓則自掏腰包購下。
  

在國外工作時期,他從維也納、倫敦、萊比錫、巴黎的舊書店,收到若干種杜詩的英法文譯本。在國內工作時期,他常跑琉璃廠,他向舊書店交代,除了留意他要收藏的版畫、山志寺志之外,還加上一項杜詩。就這樣,不同版本的杜詩,就源源不斷地被收起來了。李一氓在自傳裏寫道,“就早期是邃雅齋,後來是中國書店,送來杜詩的本子不少。成都杜甫草堂把這些書都買下來了。這樣,我的杜詩集子也全都送給他們了。有好書時,我墊錢替他們買下來,他們再還我的墊款。有時他們匯一筆款存在我這裏,我隨時看見好書就買了寄去,最後同他們結賬。有些書沒有法子買到全本時,重要的殘本也買,抄補為全帙,如明隆慶本《杜詩通》就是我拿明紙請人抄補缺卷的。”  


除了在國內幫找杜詩集,李一氓還千方百計託日本朋友西園寺公一找了不少日文本的杜詩集子,特別是吉川幸次郎的《杜甫詩注》,原擬出十多卷,注者只出了五卷就去世了,就是這五卷也弄全了。據李一氓自己統計記錄,“大概我送給杜甫草堂的杜詩本子約三十種,外文本四十來種;代購的則約三十五六種,其中多屬孤本、善本。”  


除了幫杜甫草堂蒐集杜詩,李一氓還特別為草堂蒐集前人有關杜甫的字畫,如豐坊的草堂長幅,朱鶴年的杜甫像,伊秉綬的隸書集杜聯。黃晉良楷書小幅,則是替他們從鄭西諦藏的一個子冊中討來的。貢獻如此之巨,但李一氓卻在自傳謙虛道,“我能夠為成都杜甫草堂做點什麼,毫無特殊意義,只是我自己看畫搜書跑琉璃廠的副產物,和一點點鄉思的點綴而已。”


傳佳話


宋本《草堂先生杜工部詩集》價值連城
李一氓400元購得草堂“鎮館之寶”


在李一氓為杜甫草堂代購或捐贈的諸多典籍中,其中最為人樂道是,1964年他為杜甫草堂用400元收購南宋淳熙刻本《草堂先生杜工部集》,後被評為國家一級古籍,海內外孤本,堪堪“鎮館之寶”。
  

但鮮為人知的是,這“鎮館之寶”背後的一段插曲。當時李一氓淘到“寶貝”的消息在圈內不脛而走,時任北京圖書館(現國家圖書館的前身)善本特藏部主任趙萬里找到李一氓索要此書,但被李一氓拒絕。為免節外生枝,李一氓遂邀請朱德、陳毅等黨和國家領導人,以及何香凝、郭沫若等學者名流賞閲古籍,並題詞為記。朱德欣然題詞道:“成都杜甫紀念館得此書,可為所藏杜詩帶頭。”
  

1965年8月,這部珍貴杜集終於落定成都。關於這段過往,李一氓在自傳中也有記述,“在山東濟南替他們買了半個宋本,即《杜工部草堂詩箋》,原藏碧琳琅館方柳梧,後藏山東黃縣丁菊蘇。在中國書店替他們買了一個殘宋本,即《草堂先生杜工部集》,這個殘本原是羅振玉家的。特別是這本書,我想法精加重裝,並就近請了北京的名人和四川同鄉,長長短短寫了不少題跋,成為很可炫耀的一件珍本。趙萬里知道了,向我索要,以為應歸北圖,我不給。他還告到了文化部。我是為成都杜甫草堂代買的,文化部也無奈我何。”


如今,草堂的工作人員説,“《草堂先生杜工部詩集》早已屬於國家一級乙等古籍,價值早已經無法用數字估量了,屬無價之寶了。”


“二李”奇妙淵源:同為“草堂”搜古籍


李劼人、李一氓生前收藏古籍現被整理成文庫,穿越時光,同處一室,一起迎向天下愛書人的目光。據王嘉陵研究,目前尚不見資料顯示二李認識,或者生前見過面,有過交流。但兩人之間確有一段奇妙淵源連結——杜甫草堂。  


上世紀50年代,李劼人擔任成都市副市長,其中一項工作便是直接負責成都名勝古蹟維修工作,併兼任杜甫紀念館籌備委員會主任。李劼人早年留學法國,視野開闊,同時還擁有深厚的中國傳統文化素養和審美情趣。在杜甫草堂修復和重建工作中,李劼人曾多次到草堂考察,後確定的草堂維修風格原則是:儘量保存草堂舊觀前提下,對部分建築適當整理,要求大方樸素並無損於原有風格。如今,草堂最著名的影壁上,用青花瓷鑲嵌的“草堂”處,就是李劼人要求按光緒34年周善培所書“草堂”二字復原。  


李劼人還積極倡行並指導籌建杜甫草堂紀念館的杜集書藏。據王嘉陵透露,李劼人認為,建杜甫草堂紀念館,必須要多收杜詩的版本,草堂不僅僅是一個遊覽地,更是一個人們研究杜甫的學術機構,這樣才能增加杜甫草堂的文化厚度。為此,李劼人還特別申請了特種資金,讓籌委會專門派員外出蒐集。此外,還充分動用自己的人脈,直接或間接聯繫多位川內外名人大家,請求幫忙聯繫收集與杜甫相關的文獻典籍,收穫了大量珍貴版本。  


聽聞草堂徵集文獻後,李一氓欣然表示願為“草堂代購”。他的“代購”成果,其中就包括1964年購買到的《草堂先生杜工部詩集》。遺憾的是,此時,李劼人已經過世兩年了。
  

2009年6月,成都杜甫草堂紀念館以國內收藏杜集版本最為集中、最為完整、最具特色的2.2萬餘冊古籍與6000餘冊善本(其中杜集上萬冊)被國務院公佈為第二批“全國古籍重點保護單位”。這其中自然與李劼人、李一氓“二李”的貢獻分不開。王嘉陵説:“目前,杜甫收藏的杜集和從古到今研究杜甫的資料在海內外是最多最成體系的,沒有哪個機構可以比杜甫草堂更齊備。從城市文化建設上來講,‘二李’,都為成都做出了重大貢獻。”


封面新聞記者張傑 陳荷 李雨心 見習記者 徐語楊 鍾雨恆 實習生王婧堯 攝影陳羽嘯

猜你喜歡


◯ 注意!全國交警近期有大動作! 都來了解一下


◯ 男方身家過億,公公突然向準兒媳提了這個要求


◯ 微信出新版本,朋友圈一片歡呼聲!這些功能太好用了

長按二維碼,關注華西都市報官方微信

閲讀原文

TAGS:李一氓李詩華四川省圖書館李一氓文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