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大宋第一“夢中情人”

史記2017-11-18 17:40:30

 

關於秦觀,現代大學者林語堂在其被譽為“中國現代長篇傳記開標立範之作”的最得意作品《傳》裏曾盛讚道:

“秦觀這位風流瀟灑的詞人,據野史説曾娶過蘇東坡的小妹。秦觀尚未應科舉考試,還沒有功名,但是年輕,文采風流,有不少的女友。

後來秦觀死時,曾有一歌妓為愛他尋了短見。他的詞清新柔媚,如春日的黃鸝。秦觀見蘇東坡時説:‘生不願封萬户侯,但願一識蘇徐州。’他把蘇東坡比做‘天上麒麟’,又向蘇東坡説:‘不將俗物礙天真,北斗以南能幾人?’” 

而作為赫赫有名的“蘇門四學士”之一的秦觀,又豈是“俗物”,他可是有郭敬明郭小四一樣龐大的少女粉絲羣,大家對其愛得痴狂愛得死去活來,可謂是大宋第一“夢中情人”,

連傳説中聰明伶俐、古靈精怪的也有意調戲他。一聽到他的死訊,立馬就有一個單戀其很多年的如花似玉的歌伎,為他殉情,作為當時文壇泰斗的蘇東坡也大歎其“有屈、宋之才”。

而對於秦觀的詩詞,同時代的李清照雖然評價不是很高,但清朝的兩位詩評家李調元和王國維卻給了高分,李調元甚至於在其《雨村詞話》説秦觀:“首首珠璣,為宋一代詞人之冠“,評價不可謂不高。 

因為女友太多,文采風流的秦觀應付不過來,只好寫下那首著名的婉約詞《鵲橋仙》: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來推託,所以好八卦的現代詩評家也認為是作為偶像派詩人的秦觀擺脱粉絲糾纏的漂亮藉口,如此灰暗的用意,居然成為了秦觀最膾炙人口的詞句,而且居然還成為了後人歌頌愛情堅貞的漂亮話,倒是有點兒反諷的味道。 

那麼,秦觀洞房被蘇小妹“三難”以及美女粉絲為其殉情,又是怎樣的一回事? 

話説秦觀出身小官之家,還家道中落,自己又連連高考名落孫山,後來藉着故交傍上了當時的詩界領袖蘇東坡,深得賞識,由此時來運轉,聲名大振,又由於善於寫情詩,用情出於真心,於是贏得了萬千少女之心,成為大宋名符其實的“萬人迷”。 

因為和自己老師蘇東坡的淵源,居然後人還杜撰出了秦觀和蘇東坡小妹的一段“千古情事”。 

據説北宋嘉佑年間,秦觀興之所致去拜訪蘇東坡,意外結識了多才多藝又精通詩詞聯對的大家閨秀蘇小妹,兩人郎情妾意一見鍾情,最後順利走進了婚姻殿堂。 

然而蘇小妹卻是一個古靈精怪、活潑機敏的美女,在新婚之夜便有了出聯留難自己夫君的怪念頭,看誰的文才更勝一籌,於是在那種“自在飛花輕似夢,寶簾閒掛小銀鈎”的抒情秋夜,蘇小妹連出三對考如意郎君的急才,不然的話不能入洞房共享花燭、圓房銷魂。 

“東廂房,西廂房,舊房新人入洞房,終生伴郎。”蘇小妹出了上聯。 

“南求學,北求學,小學大試授太學,方娶新娘。”才華出眾的秦觀不假思索張口就來。 

蘇小妹知道根本難不倒夫君,於是只得乖乖地開門迎客。正要喝交杯酒時,蘇小妹又出一聯:“酒過三巡,交杯換杯乾杯,杯杯盡在不言中。”然後笑對秦觀,説了狠話,不能對出就不能喝交杯酒。 

這上聯狠啊,看似説酒實為喻情,還要應景。這可難倒了才華橫溢的秦觀。 

看到一時語塞的秦觀,蘇小妹擠眉弄眼的十分得意,還不時悠閒自在地用手點了一下桌子,用揶揄的眼神瞥了處於窘境中的夫君。 

“菜過五味,形美色美鮮美,美美都在心中留。”才思敏捷的秦觀一得到蘇小妹五指的啟發,看着滿桌好菜,立馬便對上了。 

這回,蘇小妹在心中也暗暗喝彩,然後出了最後一對:“小妹雖小,小手小腳小嘴,小巧但不小氣,你要小心。”

説完滿臉羞紅,並催促其快快對上,不然不能合體同寢。這聯也不好對,那八個“小”字就大大地難住了秦觀,搔首弄姿一陣子。此時萬籟俱寂,月已西斜,秦觀看着粉面含情偷瞧自己的蘇小妹,此情此景,秦觀秦少游也水到渠成應景吟道:“少遊年少,少家少室少妻,少見且又少有,願娶少女。”

可謂是對仗工整,又出自真心,蘇小妹卜哧一笑鑽進了夫君的温暖懷抱,一段巫山雲雨立成。 

當然,這麼充滿智慧的唯美情愛畫面卻是一段不實傳説,因為蘇東坡根本沒有妹妹,只有三個姐姐。即使是特指蘇東坡最小的姐姐,也比秦觀大很多,年齡根本不匹配,而且在秦觀很小的時候,她已經死了,不可能與秦觀發生婚外情。 

當然,秦觀的風流是真,而且大都是與青樓名妓發生愛情。查實秦觀結婚很早,絕對不是晚婚。他19歲時就娶了一個徐姓富二代,大概這個富家女也是十分仰慕秦觀的文才的緣故。然而秦觀在其上百首的情詩中,沒有一首提及自己妻子徐文美的名字,卻是不厭其煩地點名或不記名提及他的“情愛小夥伴”,還真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所以有詩評家也認為他的那些描寫得還頗為露骨的情詩,簡直就是一部最純美的“泡妞簡史”,當代大學者錢鍾書還毫不客氣地説秦詩就是“公然走私的愛情”,令人忍俊不禁。所謂“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是也,在古代能公然搞婚外情還不受懲治,多爽。 

比如,秦觀就曾在一首《水龍吟》裏寫了“小樓連苑橫空”、“玉佩丁東別後”兩句,這便是將其在蔡州時的青樓老相好樓婉(字玉東)巧妙嵌上。而在他的另一首詞《南歌子》裏,也有類似的藏字遊戲,據説詞尾的“天外一鈎殘月,帶三星”,便是把自己相識的名妓陶心兒的“心”字,非常招搖地掛在天上,十分明亮顯眼,可謂是他心中最美的月亮。 

而且,秦觀的情詩,寫得還頗為浮豔露骨,比如他的那首同樣著名的《滿庭芳》:“山抹微雲,天粘衰草……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簡直就是一種生動的情色直播。

那是他去會稽郡玩的時候,在當地首長安排的一次宴會上,與一位對眼的歌女的男歡女愛情景的真實描繪,由於太淫蕩輕浮,連同樣風流的他的老師蘇東坡看後也認為不妥,特地寫詩“山抹微雲秦學士,露花倒影柳屯田”勸誡其不要那麼老不正經,於是有人還由此把秦觀和柳永相提並論,都是豔詞高手,都喜歡與歌女廝混,如果秦觀是詞中《紅樓夢》,那麼柳永就是《金瓶梅》,倒也有點貼切。 

雖然秦觀太多風流韻事,也像杜牧一樣“謾贏得青樓,薄倖名存”,不過由於用情比較專一,所以歌女們也不覺得他有多麼無情(據説他那首著名的《鵲橋仙》,就是寫給一個交往了很久的歌女巧玉的分手詩,巧玉甚至還有一點分手快樂的感覺),甚至於還有了以後一個歌女的生死相隨。 

話説長沙有一位秦觀的超級粉絲,是一位喜歡唱秦觀填詞的曲子的歌女,總之女孩兒對秦觀可以説是到了腦殘發燒的地步,只要有秦觀的新詞問世,她便立即抄錄吟誦,可謂是倒背如流,珍視有加。 

秦觀50出頭便死了,含笑而卒的那種。死前他還曾像袁枚一樣為自己預寫輓聯:“官來錄我橐,吏來驗我屍。藤束木皮棺,藁葬路傍陂。家鄉在萬里,妻子天一涯。孤魂不敢歸,惴惴猶在茲……”居然一語成讖,蘇東坡一聽到他的死訊,哭成了淚人兒,兩天吃不下飯,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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